戰北淵望了一眼麝月,大大的眸子中水波流轉,甚是明亮:“孃親,奶奶她說的是真的麼?”
麝月忙點頭道:“是呀,是真的,奶奶是孃親的大恩人,你一定要幫孃親好好報答,莫要惹奶奶不高興,知道了嗎?”
戰北淵點點頭,長長舒了口氣,似是終於不用擔心了一般。戰北野望着這小大人一樣的孩子,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不過,他更心疼的是此時的麝月,因爲……她顯得那樣不安。而這一切,都是因爲他的母后。
“好了。”麝月收拾好一切,對顧天瑜道。
顧天瑜含笑道:“謝謝。”說罷,她望了所有人一眼,沉聲道:“各位,從今日起,我們所有人都會成爲通緝犯,誰若不願意留下來,我顧天瑜絕不強求,但所有留下來的人,你們應該知道,你們所有人隨時都要面臨死亡的威脅。”
衆人面色肅穆,同時目光堅定的望着顧天瑜,異口同聲道:“我們不怕。”
戰北野淡淡道:“我掌握西涼兵權,然我的親信除了站在這的二百人,只有兩千人,他們現在都在那裡待命。”他伸出手,朝一面牆壁指了指,旋即,安樂走過去將牆壁推開,衆人這才發現,牆壁後是更大的山洞,而那山洞裡,密密麻麻站着兩千身着鐵甲的士兵。
他們不愧是戰北野訓練出來的,各個身強體壯不說,所有人的目光亦如鷹隼般鋒利,即便沒有敵意,望着你的時候,也讓你感到畏懼。
顧天瑜微微頷首,淡淡道:“不知娘娘手下有多少人?”
娜拉王后十分驕傲的揚起下頷,語氣猖狂道:“本宮亦有兩千人。”
顧天瑜摸着下巴,目光在那幾個聘婷女子身上掃了一眼,訕訕笑了笑,挑眉道:“該不會……你的手上全部都是娘子軍吧?”
雖說娜拉王后是第一次聽到“娘子軍”這個詞,但是從顧天瑜的眼神中她也能明白,遂她頷首道:“不錯,不過,即便她們都是女子,但論武,她們也絕不會比那些男人差。”
顧天瑜只是清淺一笑,並沒有反駁娜拉王后的話。沉默片刻,她淡淡道:“原本我只有幾百人,不過……”她斜倚在榻上,望着躬身靜立在那裡的阿大,問道:“阿大,現如今我們有多少人?”
阿大恭謹回答道:“回主上的話,自皇上駕崩,我們尋找主上的期間,在各個地方開設賭坊、酒樓、茶莊等,期間共招募有兩千餘精兵,兩千散手,下人眼線不等,金銀財寶無數。”說至此,他的臉上閃過一抹高傲,高聲道:“養活萬把口人,不成問題。”
衆人面色大驚,不過公子玉簫在意的卻是那句“皇上駕崩”,他長眉冷蹙,眼底閃過一抹狐疑,冷聲道:“皇上?哪個皇上?”
衆人方將目光投向這個自始至終安靜站在一角的公子玉簫,此時他周身冷氣襲人,目光如鋒利的尖刀,閃爍着冷厲的光芒。
顧天瑜卻只是清淡的掃了他一眼,面上沒有一分變化,語氣波瀾不驚道:“自然是姜帝姜弄月。”
公子玉簫的眸光驟然一縮,他萬萬沒想到,他眼中那曾單純無良的雲升,這一日顛覆了他所有的看法不說,如今竟然還和他的死敵姜弄月有關係。
顧天瑜並未理睬公子玉簫那怨恨的目光,只是繼續道:“王爺的軍隊,我來養。至於娘娘,您的人能在地下存活那麼久,應該也有自己的辦法吧?”
戰北野斂眉,總覺得那句“我來養”聽着有些彆扭,不過,現下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何況這些人……
“衆將士聽令!”戰北野突然高聲道。
“是!”
戰北野負手而立,面色肅穆道:“自古以來,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而今,養你們的是雲升姑娘,所以,從今日起,你們所有人都要聽從她的命令,她便是你們的新將軍,軍令如山,不得違背,知道了麼?”
娜拉王后斂眉,想要阻止,但看到戰北野決然的模樣,頗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嘀咕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罷了。”在她眼中,只要戰北野能把顧天瑜追到手,到時候天下還不是她兒子的?
顧天瑜雖也感到意外,只是,她並未表現出多少驚訝,畢竟將大權握在自己的手上,顧天瑜比較放心。
那兩千多將士並未有半分猶疑,便高聲道:“是。”說罷,所有人整齊劃一放下手中長刀,而後單膝下跪,抱拳鄭重道:“參見主上!”響亮的聲音,在洞內徘徊,若是有人在這片墳墓上面,定會以爲墓下鬼魂出沒了,因爲這高喊聲,實在太過震撼人心。
顧天瑜斂眉,面色清冷,嚴肅道:“都起來吧。”
“謝主上。”衆人再次動作一致的起來。
阿大他們面面相覷,似乎都不敢相信顧天瑜在短短時間內,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又接手了兩千多人。不過,這樣一來,戰北野對顧天瑜的那份心思,也算是“司馬昭之心,衆人皆知。”
顧天瑜此時半倚半坐在軟榻上,絕色容顏上帶着淡淡的冰冷,周身氣質似是因爲她此時冷下來的面容,而帶着幾分讓人無法逼視的高貴冷豔,她輕掃衆人一眼,悠悠道:“希望你們記住郡王爺的那句話,‘主令如山’。”
“是!”衆人又是高聲附和到。
顧天瑜微微頷首,但戰北野又突然開口道:“既然大家要同仇敵愾,一山豈能容二虎,母后,不如讓你的‘娘子軍’,也歸屬到這批人中罷。否則,調度也好,行事也罷,能方便些。”
娜拉王后怒目圓睜,叉腰道:“你這白眼狼,連你母后的權力也要送出去?”說至此,她的脣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意,眼底同樣閃過一抹狡黠,“不過……如果她答應做我的兒媳婦,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嗤……”娜拉王后話音剛落,燕小六便忍不住輕嗤一聲。
娜拉王后面色一冷,剛要說什麼,戰北野卻拉住她,認真道:“母后,莫要忘了你曾經答應孩兒的話。”
娜拉王后有些鬱結的望着自己的兒子,隨後,她無奈的搖搖頭,喃喃道:“罷了。”她目光冷傲的望着顧天瑜,冷聲道:“小丫頭,你記住,這些人我交給你,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對我頤氣息指,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