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月聽着戰北淵那淡淡呢喃,咬了咬脣,安慰道:“沒關係的,淵兒還有孃親,孃親永遠不會離開淵兒的。”
戰北淵心裡卻依舊被失落佔滿,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嘀咕道:“可是姐姐說,如果淵兒這麼做的話,爹爹一定會更疼淵兒的……”
“你說什麼?”麝月疑惑的開口問道。
戰北淵剛要將顧天瑜的話告訴她,餘光撇到身後,不由驚喜的瞪大眼睛,望着幾步外跟着他們的戰北野,他欣喜道:“爹爹!”
麝月詫異的轉過臉,便看到戰北野神情有幾分不自然的走上前來,他望着麝月,語氣淡然道:“從今日起,帶着淵兒搬進我的院子裡吧。”
麝月心尖一顫,“王爺……”
戰北野垂首,臉上帶着幾分寵溺,伸手摸了摸戰北淵的頭,他聲音淡淡道:“她說的沒錯,你和淵兒,是我無法捨棄的羈絆。何況,作爲一個男人,讓自己的娘子和孩子受委屈是可恥的。”
麝月聽着戰北野的話,一顆心幾欲衝喉而出,她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戰北野,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說笑,可是,他擡眸時,眼底的堅定告訴她,他沒有。
“王爺……”麝月呢喃開口,突然笑的像個孩子,興許是太高興,她最終喜極而泣。
戰北淵仰着臉望着麝月,見她落淚,不由好奇道:“孃親,您怎麼哭了?您不喜歡去爹爹的院子住麼?不喜歡我們便不去了。”
麝月搖搖頭,慌亂的擦了擦淚,笑着對戰北淵道:“當然不是啦,孃親這是高興的。”
戰北淵有些不解的“哦”了一聲,旋即,他的另一隻手便被戰北野牽起來,他擡眸望着戰北野,戰北野衝他溫柔的笑了笑,“走吧,回去爹爹幫你洗一洗。”
“嗯!”
黑夜再次降臨,顧天瑜臨窗讀着密信,臉上神情自然。
安樂不知何時再次來到窗前,他依舊面無表情,目光中卻帶了幾分欣慰,“王爺總算想開了。”
顧天瑜微微擡眸,放下信,她淡笑道:“是麼?那真是一件好事。”
安樂神情古怪的望着她,幾次欲言又止,她鋪開紙,準備執筆回信,頭也不擡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過了今夜,恐怕你就看不到我了。”
安樂知道她的意思,遂他凝眉道:“我只是好奇,我們王爺哪一點不和你的心意。”
顧天瑜搖搖頭,淺笑道:“不,他很完美。可是……”她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公子玉簫,語氣中帶着幾分悲涼:“只是他來晚了一步,僅此而已。”
安樂望着眉目淺淡的顧天瑜,心中雖有諸多疑問,然他直覺,縱然她會給他解釋,他也絕對理解不了。
“好了,你也該去保護郡王爺了。”顧天瑜重拾心情,垂眸寫信。
安樂微微頷首,轉身時又聲音低沉道:“姑娘,保重。”
顧天瑜頭也沒擡,只是脣角微揚,似是迴應。安樂不再言語,轉身,幾個飛躍之間,便消失在了這片院落。
“主子。”一道瘦長的黑影無聲飄落窗前,阿大躬身站在那裡,等待顧天瑜的指示。
“都準備好了麼?”顧天瑜依舊未擡首,只是語氣平淡道。
阿大頷首道:“是,只待主子之命了。”
顧天瑜的筆微微一頓,復又繼續將那寫了一半的落款補全,“小六呢?”
阿大瞄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公子玉簫,眼底閃過一抹仇視,顧天瑜落款結束,轉眸,眸光清冷的望向阿大,阿大立時如被針扎般窘迫,沉聲道:“是,他正帶着小魚兒姑娘過來。”
公子玉簫霍然轉身,但見顧天瑜探出頭來,黑暗中衝他清淺一笑,那雙華彩瀲灩的眸子中帶着幾分戲謔,悠悠道:“沈玉蕭,那麼緊張作甚?放心吧,小六會好好照顧小魚兒的。”
公子玉簫攥緊了拳頭,望着顧天瑜那得意的笑容,他冷哼一聲,決然別過臉去。
阿大眼眸微眯,冷聲道:“主子,接下來的事情極爲重要,您當真要留這個禍患在自己身邊麼?”
顧天瑜將信放入信封,提上“戰北野親啓”五個大字,淺笑道:“有你們在,我還擔心什麼?留他在身邊,我也能保證他不亂動。”
阿大蹙眉,有些擔憂道:“可是……聽說他有自己的暗衛,還有那個於忠公公,聽福伯說其正在背後做些不爲人知的事情,這樣任由他們發展,真的沒有關係麼?”
顧天瑜搖搖頭,只淡淡吐出二字:“無妨。”說罷她轉身,拿了整理好的包袱便推門而出,公子玉簫斂眉轉眸望着她,她只是輕輕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東西都收拾好了麼?”
公子玉簫沉默着走回自己的房間,而後拎出兩個包袱,房間內傳來低低啜泣聲,想必是那兩個侍奉的丫鬟不捨得這位美豔的公子離開。
顧天瑜挑了挑眉,譏誚道:“沈公子還真是走到哪裡都受歡迎啊,真讓人嫉妒。”
公子玉簫斂眉望着顧天瑜,嫉妒?她何嘗不是走到哪裡,招搖到哪裡?要說鶯鶯燕燕,她身邊可是比他多得多了。
“姐姐!”這時,燕小六的聲音響起。
顧天瑜二人同時將目光落向遠處,那裡,燕小六正揹着五六個包袱笑眯眯的走來,而小魚兒正一臉怯怯的拉着燕小六的袖子,見到這幾個陌生人,她又往燕小六的身後靠了靠,囁嚅道:“小六哥,這些人是誰啊?”
“小魚兒!”公子玉簫上前一步,面色欣喜中帶着幾分緊張。
小魚兒睜大眼睛,望着公子玉簫,面上露出羞澀的笑意:“美人哥哥也在這裡呢。”
公子玉簫微微頷首,他壓下心中激動,看了一眼顧天瑜,見她神色淺淡,這才緩緩開口道:“小魚兒,你的身體好些了麼?”
小魚兒笑眯眯的頷首,“嗯。”她四下搜尋一番,有些疑惑道:“表哥呢?小六哥哥,你不是說表哥會來接我麼?”
燕小六面色有些躊躇,他求救的望向顧天瑜,顧天瑜含笑走過去,牽了小魚兒的手道:“小魚兒,還記得姐姐麼?”
小魚兒目光有些驚恐的望着顧天瑜,良久才微微頷首,咕噥道:“我記得,你是站在表哥身邊的那個人……”
公子玉簫的面色瞬間慘灰。又是表哥!爲什麼小魚兒的心中,只有那個沈墨濃?難道他公子玉簫,當真說忘便能忘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