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瑜爲西涼王扎過針後,西涼王雖未醒來,但青灰色的面容已經有了幾分紅潤,戰北無極看到後,眼眸中滿是激動,恨不能當場抱住顧天瑜旋轉一週,好在顧天瑜輕巧的便避開了他的鹹豬手。
“仙女,我父王幾時能醒過來?”戰北無極望着安靜收針的顧天瑜,終於有些急躁的開口道。
顧天瑜頭也不擡,淡淡道:“不消多久,待張公公將一切藥材備好後,七天之內,你父王便能醒來,所以放心吧。”言至此,她擡眸,望着眉頭舒展開來,眼底滿是喜悅的戰北無極,心中越發心疼這個孩子,她輕輕拍了拍戰北無極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父王不會有事的。”
戰北無極微微一愣,因爲他從未看到顧天瑜用這種眸光注視着他,她毫不掩藏的心疼和笑意,溫柔和鼓勵,讓他一時間受寵若驚,旋即,他有幾分羞澀的垂眸淺笑,認真道:“嗯,我相信仙女姐姐。”
顧天瑜“咯咯”笑道:“怎麼又喚我‘姐姐’?我不是說過了麼?莫要亂了身份。”
誰知戰北無極這次卻異常堅定,竟然一把摟住她的胳膊,不顧所有人在看,撒嬌道:“我就叫我就叫,姐姐,姐姐,你和四哥一樣,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顧天瑜忍俊不禁,擡眸,卻看到一屋子的人臉都黑了。特別是鬱藍明,此時她奮力的“咳咳咳”,恨不能將嗓子咳出煙來,以得到騷包兒子的關注。只可惜,戰北無極終於有機會摟住顧天瑜的胳膊了,哪裡還肯鬆開。
“無極!”終於,鬱藍明忍無可忍,黑着臉咆哮道。
戰北無極轉身,用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着鬱藍明道:“母后,怎麼啦?”
鬱藍明氣急敗壞的起身,走到二人面前,而後用力將顧天瑜推到一邊,將戰北無極拉出多遠,顧天瑜一個沒站穩,差點倒地,幸好納蘭雄眼疾手快,拖了她的胳膊一把,同時納蘭雄目光陰冷的瞪着鬱藍明,似一個隨時都可以出手的殺手一般。
戰北無極見顧天瑜如此,瞬間斂眉,竟然推開鬱藍明的手,來到顧天瑜身邊,一臉關切道:“姐姐,你怎麼樣了?”
鬱藍明氣的七竅生煙,叉腰怒吼道:“無極,你怎的不聽母后的話了?”
戰北無極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竟也怒吼道:“母后,兒臣做錯了什麼?兒臣不就想要一個真心待兒臣,真心關心兒臣的朋友,這難道也有錯麼?母后不喜歡便罷了,怎可如此對待我的朋友?您知不知道,兒臣長這麼大,大家害怕我的原因,都是因爲母后您?!”
顧天瑜錯愕的望着戰北無極,但見他此時怒目圓睜,面色緋紅,渾身氣的甚至微微顫抖,就那麼耿直了脖子望着鬱藍明。
鬱藍明面色灰白,踉蹌後退幾步,旋即咬脣道:“你說什麼?”
戰北無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垂下眼簾,緩緩鬆開握緊的拳頭,漲紅的臉漸漸變得慘白,他可憐兮兮的搓着手,咬咬脣道:“母后,對不起,兒臣錯了。”
鬱藍明背過身去,忍不住落下淚來。她怎會不知,戰北無極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怨怪她的寵溺,以及她的霸道。只是,他心地善良,不願意苛責任何人,遂一直對她這個母后敬重有加,卻不是十分親暱,唯有在她慍怒的時候,或是他想對誰好的時候,纔會衝她撒一撒嬌,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戰北無極走上前,見鬱藍明偷偷抹淚,心中越發內疚,拉着她的胳膊撒嬌道:“母后,兒臣知錯了,兒臣再也不這麼和母后說話了,母后不要生氣了,氣壞了身子的話,兒臣會傷心的。”
鬱藍明眼圈紅紅的望着戰北無極,突然太息一聲,無奈道:“我和你父王二人,哪一個不是剛勁如鐵的?誰知怎得生出你這種糯米糰般的性子,讓人看了,平白笑話了去。”
顧天瑜心中“咯噔”一聲,聽到鬱藍明這番話,她真是好氣又好笑,只是她唯一擔心的是戰北無極的反應。
可是戰北無極只是安靜的笑着,平靜無常的讓顧天瑜覺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鬱藍明與別的男人苟合而出的,想也知道,這樣輕鬆自然的表情,是經過了多久的練習,才能如此真實的表現出來。
“母后,兒臣只是很喜歡仙女姐姐,兒臣不想惹母后傷心,也不想母后看不起兒臣的朋友,好麼?”戰北無極一邊爲鬱藍明擦乾淚水,一邊小心翼翼道。那模樣,像是他在極力維護着什麼。
顧天瑜的心,似被雨點一滴滴打溼,望着此時溫順的戰北無極,她多希望他能夠大聲的嘶喊出來,能夠對一直欺騙他的鬱藍明喊出自己的難過和抱怨。只是,她知道戰北無極做不到,因爲他如璞玉一般,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心,都單純的似未被紅塵沾染過。
鬱藍明咬了咬脣,望了一眼顧天瑜,顧天瑜只是冷冷的望着她,那冰冷的眸光,因那細長好看的丹鳳眼,雖無情卻帶着幾分說不出的邪魅,這洞穿一切的雙眸,似是在嘲笑,亦或是在警告鬱藍明,讓她本就無力的一顆心,越發收緊。
良久,鬱藍明微微頷首,柔聲道:“好,我的好孩子,母后再不說那樣的氣話了,你願意和誰交好,便和誰交好,日後,你也莫要說那種氣話,可好?”說至此,她又忍不住垂淚道:“你可知道,母后聽了這話,心裡該有多痛?”
戰北無極忙頷首,一張悲傷的面容也重新掛上燦爛的笑意,他忙殷勤的爲鬱藍明捏着肩膀,撒嬌道:“兒臣就知道,母后最疼兒臣了。兒臣剛剛說的都是氣話,母后還是莫要放在心上了,否則,兒臣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母后了。”
鬱藍明見戰北無極又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巴巴的望着她,哪裡還忍心苛責他,而今戰北無極於她而言是最重要的寶貝,她又哪裡願意惹他不悅,當下便露出笑臉,面上一派溫良的拉過戰北無極的手,柔聲道:“我兒,你懂母后一切都是爲你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