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濃知道小魚兒一直都很喜歡張管家,每次都“張爺爺”的叫着,加之她本就心地善良,又沒有分辨好壞的能力,遂張管家三言兩語博得她的同情那也是很正常的,遂他沒有多想,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道:“傻瓜,可憐並不是一個人犯錯的理由。”
何況,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當然,這句話,沈墨濃並沒有說出來,他只是安慰的衝小魚兒笑笑,然後便望着跪在地上,不斷用袖子擦淚的張管家,冷漠的掃了一眼四周漸漸圍過來的人羣,冷淡道:“起來吧,無論你怎麼求,就算是當今皇上來了,你想做的事情,還是不可能做到,我沈墨濃此生只會娶一人爲妻,那就是小魚兒。”
此時許多過來圍觀的人,聽了沈墨濃的話後,無一不將目光投向了小魚兒,近年來她出府的次數越來越多,那花容月貌自然也爲人所熟知,許多人都覺得,他們這一對璧人,與公子府那一對,還真是旗鼓相當,令人豔羨。
沈墨濃滿意的迎接着衆人投來的讚許目光,因爲他最近一直想找機會表白心跡,省的小魚兒又總胡思亂想,影響了他們以後的感情。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因爲接下來,小魚兒說了一句讓他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話。但見她秀眉輕蹙,一雙美眸泫然欲泣,她咬脣低聲道:“表哥……如果是我讓你納妾呢?”
沈墨濃渾身一震,整個人如遭雷擊,他偏過臉來望向此時滿面糾結的小魚兒,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貝齒緊咬着朱脣,眼簾低垂着,似是不敢與他對視。他突然便覺得好似有什麼,在用力的將他身上的力氣抽走,他凝眉望着她,面上帶了一分譏誚,挑眉道:“小魚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此時氣氛異常的僵硬,而四周的人也因爲沈墨濃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冷意感到害怕,不知不覺間,那些人已經漸漸散去,而跪在那裡的張管家,額上冷汗涔涔,他甚至連一句感謝小魚兒的話都說不出口,便被沈墨濃那強大的氣場嚇得說不出話來。
小魚兒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巴,睫毛微微顫動一分,然後緩緩擡眸,滿目悽然的望着緊繃着臉的沈墨濃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能看着一個人因爲你而失去一切,她應該很喜歡很喜歡你……”
“你是說,你想要跟別的女人分享我?”沈墨濃的聲音又冷了一分,他攥緊了手,力氣之大幾乎要將小魚兒的玉手捏碎,然他卻全然不知,依舊冷冷盯着她那楚楚可憐的杏眸,毫無原本的一分溫柔。
小魚兒秀眉微蹙,她痛呼出聲,卻在看到沈墨濃那慍怒的目光時,一動不動,連掙扎都不會,只是咬脣道:“不想……”
沈墨濃別過臉去,冷聲道:“既然不想,我便當沒聽到你的話。”說罷,他飛起一掌,掌風凌厲,帶着熱氣直撲那張管家面門,就當張管家以爲他要取其性命的時候,卻突覺那掌風瞬間轉移方向,然後便是膝蓋一熱,下一刻,他已經站了起來。
“上一次,本王是見你這麼多年來安安分分,勤勤懇懇,纔沒有怪罪你,這一次,若你再不識擡舉,在王妃面前說些不該說的話,便休要怪本王不客氣了!”說罷,他便拉着小魚兒離開了。
小魚兒還想說什麼,卻在看到沈墨濃那怒不可遏的面容時,乖乖閉上了嘴巴。只是她的心中一直在思量着方纔在公子玉簫府上時,顧天瑜說的那句不冷不熱的話:善良,也是有限度的。
雖然她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是顧天瑜和沈墨濃都生氣了,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錯了?
可是……有人跟她一樣,愛她的夫君愛的癡狂,她怎能沒有惻隱之心?
那小廝早已經識相的遠遠跟在兩人後面了,而張管家遠遠的跟在那小廝後面,他們四個人顯得十分詭異,然當來到沈府門前時,那份詭異便被此時門前熱鬧喧譁的景象所覆蓋,剩下的只有沈墨濃心中那升騰的怒火。
“別攔着我,我要去死啊!”此時,只見一道聲音自衆人中央傳來,那聲音帶着歇斯底里的哭腔,哭的人好似死了爹一般痛心。
只可惜,她“死了”的爹,此時正面色複雜的站在遠處,聽到她的聲音後,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定是造了很深的孽,纔會生出這樣沒臉沒皮的女兒。他有些擔憂的望着此時僵直了背的沈墨濃,想起其方纔的最後那句話,不由有些擔心,自己的決定是錯的麼?
沈墨濃此時恨不能衝進人羣,直接把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給宰了,只可惜他身邊站着小魚兒,想到小魚兒的那句話,他面色鐵青,不由將她的手鬆開,有幾分懊惱道:“你先回去吧。”
小魚兒怯怯的望着怏怏不樂的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惹惱了他,遂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央求道:“表哥,你生氣了?”
沈墨濃還未說話,那廂,那女子竟又高喊起來:“王爺啊,您要我當尼姑,或者要我隨隨便便找個男人嫁了,你可知道我有多傷心?王爺,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能勉強我,不是麼?如過我死了,您能放心的話,我便死在這裡好了!”
人羣中又是一陣驚呼聲,儘管這女人三番五次的要撞牆,撞了半個時辰卻沒有一點動靜,但人就是這樣的,喜歡湊熱鬧,喜歡在別人尋死逆活的時候,踹上一腳,或者裝裝好人,何況這女子,還是愛慕那位神秘王爺的?
沈墨濃只覺得額角青筋狠狠跳了跳,身前一道白影閃過,他微微一愣,便見小魚兒已經衝了出去。
不知爲何,沈墨濃看着她那義無反顧的背影,鼻尖竟有些酸楚,千算萬算,他算錯了小魚兒會說這種話,算錯了他的小魚兒,竟然會善良到想讓他娶別的女人。別人的生死與她有何干?搶她的男人,她不應該巴不得那女人快點死麼?
此時,不知道沈墨濃所想的小魚兒已經撥開了人羣,來到了那女子的面前,人羣哄得便炸開了,而早已經不耐煩的護衛見到王妃,立時鬆開抓着女子的手,那女子因爲前一刻還保持着撞牆的姿勢,身子猛然無人拉住,立時一個前衝,竟生生的撞上了牆,她只覺得額上吃痛,整個人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