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箏的確動機不純,她此時明目張膽的向公子玉簫拋着媚眼,緩步向前,靠着公子玉簫吐氣如蘭道:“這位公子,小女子乃是這離人醉的老闆,聽聞小二來報,爲了表示怠慢了公子的歉意,這頓酒,月箏請了。”
公子玉簫微微擡手,月箏突然後退數步,但她的面頰依舊被凌厲的風吹的火辣辣的疼,公子玉簫只是淡然而又疏離道:“老闆娘你搞錯了,你應該賠的人可不是我們。”他食指微微一指,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到那老闆娘身後,只見方纔那兩位客人正凶神惡煞的怒瞪着老闆娘,嚷嚷着讓她賠償。
月箏被公子玉簫推開,心中已是不悅,又看這兩個男人相貌醜陋,立時不悅道:“哪裡來的狗東西,我這離人醉也是你這等污穢敢來的麼?”說罷,她一揮手,四個彪形大漢突然走出來,毫不客氣的將那二人轟出了離人醉。
顧天瑜以爲,這樣蠻橫的老闆,定會遭到四周客人的聲討,可是沒有,所有人都似習以爲常一般低頭默默吃着飯菜,好似這一切都沒發生一般。
顧天瑜微微挑挑眉,望着月箏的目光越發好奇,興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月箏突然回眸,而後衝她嫵媚一笑,撩了撩耳畔邊上的碎髮,一雙玉手又緩緩滑落到自己的身子上,惹火的紅脣,她這般大膽的挑逗,讓周圍的吞嚥聲不由又大了些,她卻挑釁一般望着顧天瑜。
顧天瑜忍不住輕笑出聲,旋即淡淡道:“我本想等晚上再去逛窯館的,誰知中午便進錯了門。”
公子玉簫淡淡道:“娘子,不如另選一家吧,這裡污濁,爲夫怕娘子吃不下。”
顧天瑜頷首道:“嗯,那走吧。”公子玉簫不愧爲她看上的男人,他脫離帝位,再無需應付那些女子,遂對待除了她之外的女子,越發冷漠。但儘管如此,顧天瑜還是不喜歡他和這種女人呆在一起。
不是有句話叫,一個女人脫光了站在一個男人面前,他沒有反應纔不正常麼?這個女人一看便是狐狸精,誰知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月箏卻似並不意外,竟是隻站在一邊,看着他們攜手離開。一旁青衣小廝躬身道:“主子……”
月箏邪魅一笑,慵懶道:“真是個有趣的男人。”
顧天瑜和公子玉簫出了離人醉後便隨意尋了一家客棧,雖然這家菜色都很普通,但是顧天瑜很喜歡這安靜自然的環境,遂也算吃的開心。
“喂,林知府的千金今晚要在溫柔鄉拋繡球了。”這時候,一個人的聲音突然傳來。
顧天瑜自出遊之後,便喜歡湊熱鬧,遂她豎起耳朵,好奇的聽着。
“嗯,這女人做事真沒有章法,頭一回聽說女子在窯館拋繡球的,呵呵,不過誰讓她是林知府的千金呢?日後誰要討了她做娘子,指不定天天被戴綠帽子呢。”
“可這世上就有人喜歡戴綠帽子。”
“嗯,誰讓他家財大勢大呢?林知府的女婿,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聽說早已經內定了,只是這女人還想要拋頭露面,證明一下自己有無數人追捧,這個女人……嘖嘖,若不是品行不良,那樣絕世的容貌,也算是一個妙人了。”
入夜,杭州城今夜分外熱鬧,無論有錢的沒錢的達官貴族還是地痞乞丐,均匯聚在杭州最有名的花樓溫柔鄉的樓下,聲勢之浩大令人咋舌。
無數盞花燈將整個溫柔鄉映的金光燦燦,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此時站在三樓圍欄上的紅衣女子,但見她面紗半遮,一雙琉璃般明亮的眸子中媚絲飛舞,不斷對着樓下拋着媚眼,她慵懶的靠在闌干上,烏黑的發於風中飛舞,整個人看起來邪氣又慵懶嫵媚。
此時她的手中抓着一個精緻的繡球,她隨意的把玩着,然而,底下的人早已經躁動不安,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繡球,生怕它突然便被拋到他們抓不到的地方。
顧天瑜站在溫柔鄉對面的茶樓二樓圍欄外,有些意外的望着那個女子,旋即眼底帶了一抹冷意,咬牙切齒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中午那小狐狸精,哼,早知道就不過來了。”
公子玉簫懶懶的靠在那裡,手中捧了一杯茶盅,眼底帶了幾分笑意,淡淡道:“既然娘子不想看,不如我們早些回別院歇着,可好?”
顧天瑜轉眸望着他,但見他的衣服不知何時鬆鬆垮垮的便散落着,露出那精緻如玉的胸膛,月色下妖嬈迷人,誘人犯罪。顧天瑜面色一紅,再看他那如狐狸一般的笑意,立時明白他的意思,她立時將頭偏過去,嘟囔道:“我想看看這個女人的相公,會是哪個可憐的男人,唔……”
公子玉簫淺笑着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既然如此,爲夫便陪着娘子在這裡湊一湊熱鬧吧。”說罷,他拍了拍手,立時有小廝搬了一張桌子兩張杌子過來,殷勤的擺放了這裡最好的糕點茶果,將溫好的酒放到桌上,這才小心翼翼退出。
公子玉簫拉着顧天瑜的玉手道:“坐下來慢慢看。”
顧天瑜微微頷首,旋即怒瞪公子玉簫周圍那些男子們,這些人怕不是會些功夫,遂選了二樓這麼一個位置,想着待會兒繡球拋出的時候能夠飛快的搶來,遂也佔了二樓的位置,結果遇到了公子玉簫,以爲他也是要搶繡球的,竟都將他當做了“情敵”。
沒看到她顧天瑜在這?沒看到公子玉簫像孝敬大爺一樣的侍候着她麼?顧天瑜鬱悶的接過公子玉簫端過去的酒,一臉鬱悶的喝了下去,旋即凝眉,有些不悅道:“還沒夫君你那桃花香半分好喝呢。”
公子玉簫立時眉開眼笑,淡淡道:“真的麼?這便是船孃所說的離人醉,方纔我給了小二銀子,讓他去幫我們買了這酒來,原以爲能博娘子一笑,誰知這酒竟如此不盡如人意。”
顧天瑜單手撐腮,不由開始懷念起桃花香的味道來。公子玉簫見她鬱鬱寡歡,不由微微嘆息,從懷中掏出一精緻瓷瓶,淡淡道:“還好爲夫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顧天瑜眼眸一亮,不由喜笑顏開……公子玉簫手上拿的,不是桃花香是什麼?公子玉簫揚了揚眉,一邊爲顧天瑜斟酒,一邊悠悠道:“娘子總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