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安靜等待着主子的命令,在這之前,他們要做的便是不讓任何人發現異常,維持整個西涼朝廷的安定。今夜,他們收到了消息,那消息上依舊只是寥寥幾筆,然那篆刻着桃花印記的小印上,那女子好聽的名字,震盪着所有人的心。
有人推開窗,望見滿天星辰的盡頭,是滾滾而來的烏雲,天下,真的要大亂了。
同時,郊外,一羣將士正悄無聲息的調集,在戰北野的命令下,挖坑,下毒,誓要將張公公極其勢力,一舉殲滅。
而顧天瑜的房間外,幾十個暗衛悄聲站立,顧天瑜含笑指點着四處,旋即,那羣暗衛便無聲離開,飛往東南西北各個方向……他們,要堵截所有妄想自西涼飛出的信鴿,亦或是策馬奔騰,準備通風報信的人。
顧天瑜躺在牀榻上,含笑捏着胸前小印,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張公公,明日,休要怪我無情了。
“咚咚。”是公子玉簫的叩門聲。
顧天瑜微微斂眉,她此時正斜坐在榻前冥思,聽到叩門聲,她微微轉眸,卻不打算放公子玉簫進來。
她走到門前,只微微將門開了個小縫,目光在公子玉簫的身上搜羅一圈,看得出他已經沐浴過,身上還帶着些香粉的味道,那香氣混着他本身就帶着的滑涼香氣,竟讓人有些暈眩。顧天瑜微微挑眉,淺笑道:“有事?”
公子玉簫凝眉,目光沉沉的望着她,他的目光中帶着探究,帶着不解,讓顧天瑜感到陌生,她將身子一歪,露出一條路來,“來看小魚兒?進去吧。”
誰知,公子玉簫只是紋絲未動的站在那裡,他沉默着,周身的衣袍微微拂動,成了他身上唯一的一分生氣。
顧天瑜凝眉,她從早前便覺得公子玉簫有些奇怪,他沒有用怨恨的目光望着她,沒有對她橫眉冷對,甚至還幫他溫酒,一副要打親情牌的模樣,令她心中衍生幾分不安。
“明天,讓我陪在你的身邊吧。”正當顧天瑜欲關門轉身上塌時,公子玉簫卻突然低低的說道。他的語氣,十分柔和,聽在耳畔,就似是看一場桃花簌簌墜落般,安逸而柔軟。
顧天瑜的身子怔了一怔,旋即,她霍然回首,不可置信的望着公子玉簫,眼眸中滿是驚詫道:“你說什麼?”
公子玉簫在那震驚的目光中,只覺得渾身泛着火,卻不是慾火,而是自心底攀爬的內疚,使得他的內心如被火燒,那般焦灼。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害怕面對她這種詫異的目光了?他不知道,只知道,明天他是無論如何都要呆在她的身邊的,不僅僅是因爲明天有危險,更因爲……他要時刻不離她的身邊,去證明心中的猜想,去追尋那一個答案。
這一場相遇,這一場折磨,究竟是他公子玉簫自作自受,還是她雲升被逼無奈,因愛生恨?
“你在開玩笑麼?”顧天瑜開口,語氣中依舊帶着微微的嘲諷,她蹙眉望着抿脣不語的公子玉簫,繼續道:“你若跟着我,你的小魚兒誰來保護?”
公子玉簫沉默片刻,旋即冷冷道:“有於忠。”
顧天瑜打開門,目光中帶着幾分玩味,然她的眼底沒有一分笑意,不是沒有欣喜,只是被公子玉簫幾次三番傷害的心,再也不敢因爲他的一分示好而感動,甚至會因他的溫柔而感到害怕,因爲,她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取代她顧天瑜的,究竟是誰。
“怎麼辦?我現在都有些懷疑,你有點愛上我了呢。”顧天瑜緩緩靠近公子玉簫,她以爲他會躲開,他卻垂眸,目不轉睛的望着她,眼底依舊帶着幾分思量,顧天瑜又是一愣,旋即,她的笑意更濃,如一朵突然綻開的芙蓉花,在他的眼底散發着迷人的誘惑。
她踮起腳尖,緩緩摟住他的脖子,眼底依舊帶着琉璃般的笑意,分明清澈,卻讓看的人一陣迷濛。她努力貼緊他的胸膛,兩瓣色淡如水的脣瓣,微微開啓,呼出的熱氣,撩撥着他體內的每一個神經。
公子玉簫的目光,停在那弧度正好的脣瓣上,想起晚上她喝酒時,那脣色還如血斑鮮豔,而今,卻淡漠似水,不過,無論是怎樣的,都給人一種致命誘惑。
公子玉簫的眉頭蹙的更深,他的眼前,突然出現璃國王宮,王宮中,他深愛的女子也是這樣擡起精緻的下頷,而他……堅定不移的吻了上去。
吻?他又瞄了一眼那顏色淺淡的脣,而後望向顧天瑜那深邃的眼眸,分明不是同樣的一張面容,爲何……雲升,你究竟封鎖了我什麼記憶?爲何,我對你沒有一分印象?他一把推開顧天瑜,面色也僵硬了一分,他偏過臉來,有些惱恨道:“你多想了,只是你是我的主子,我有保護你安危的責任。我回去了……”
他猛然轉身,雖然門就在幾步,但他走的那般急躁,身後,顧天瑜那細碎的笑意在暗夜中如一池碧波浮動,而後,她淡淡道:“明早,我等你。”
此夜無眠。顧天瑜躺在榻上,只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想着公子玉簫一天以來的表現,只覺得有什麼地方,似是在沒有按照她的想法發展,公子玉簫那越發難懂的目光,究竟代表了什麼?
她帶着這個疑問,一直等到五更時分才睡着,這一覺,卻睡到第二天傍晚。顧天瑜醒來時,只恍惚看到側身對着她的公子玉簫正沾溼錦帕,而後整齊疊好,動作那般溫柔細心。她蹙眉,看了看窗外,以爲天還未亮,悠悠道:“這麼早了,你怎麼會在這裡?”一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如被刀片刮過一般,喑啞難聽。
公子玉簫的手停住半分,旋即,他轉過臉來,鳳眸中閃過一抹欣喜,只是那情緒如煙花般,轉瞬即逝,他走上前,將顧天瑜額上一塊溼帕拿下,然後換上新的,淡淡道:“你總算醒了。”
顧天瑜斂眉,困惑道:“什麼意思?我睡了很久麼?”她動了動身體,卻發現渾身如被攆車碾過去一般,痠痛無力,連胳膊都擡不起來。她斂眉,喃喃道:“我怎麼了?”
公子玉簫走到桌前,爲她斟了一杯茶道:“現在已經傍晚了,你早上開始便發燒,許是昨晚吹了冷風,幸好燕小六及時發現,我已經給你餵了藥,再休息一下應該沒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