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玉簫望着款款向沈墨濃走過去的沈墨濃,眼底泛起驚濤巨浪。歐陽少衡站在那裡,躬身抱拳,恭謹行禮道:“歐陽少衡拜見護國侯。”
沈墨濃淺淺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少衡,你我情同手足,何必如此拘束。”
歐陽少衡擡眸,望着此時立在那裡,緊抿脣瓣的顧天瑜,心中有苦,卻說不出。不知道過了今夜,他是否還有機會解釋?
“哈哈哈哈!”突然,公子玉簫仰天大笑,他笑的那樣猖狂不羈,致使所有人都好奇的望着他。他望着對面三人,緊緊咬牙,含笑道:“原來,朕早已經衆叛親離!”
顧天瑜放在袖子底下的手,緊緊的攥着。她聽到公子玉簫那無奈的大笑,能夠想象他此時因爲被最重要的三個人一同背叛,而露出的悲傷痛楚。
只是,她不明白,爲何歐陽少衡也欺騙了她,也站在這裡逼迫她,逼着她用最殘忍的方式和公子玉簫做一個了斷。
沈墨濃只是微微揮揮手,四面門窗一同被打開,一律身着漆黑鎧甲的侍衛們,此時正一人一把弓弩,直直對準公子玉簫。窗外的打鬥聲,此時已經越來越低,他們知道,公子玉簫的暗衛們,已經無力抵抗大軍的包圍了。
公子玉簫收斂笑意,神色卻沒有多少慌張。他垂手站在那裡,長眉上揚,直飛鬢角,縱是在這種十面埋伏的時候,他的眉宇間卻依然有着誰都無法染指的猖狂霸氣,一雙鳳眸中倒映無數琉璃燈火,那般明亮到讓人無法逼視。
“朕沒想到,朕會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上,不過這樣也好……”他上前一步,一枚箭宇飛射而出,他不躲不避,於忠大驚失色,將那箭宇一腳踢開,攔住公子玉簫,滿面憂色道:“皇上小心。”
公子玉簫擺了擺手,示意無視,他揉了揉眉尖,將下半句話溫言軟語般說出,“死在你們面前,纔會讓你們永遠記得,我是你們的主子,更是你們的摯友……和夫君。”
說到“夫君”兩個字時,所有人都聽得出他的咬牙切齒,顧天瑜的心間一抖,她甚至感覺到公子玉簫那冰冷的眸子,此時憤怒的瞪着她。身子忍不住便癱軟起來,沈墨濃慌忙上前摟住她的腰,她本想避開,卻突然將要去撥開他手的手,生硬的覆在了他的手上。
公子玉簫的目光,因這一個細微的動作,而變得更加冷冽。而沈墨濃訝異的擡眸望着顧天瑜,但見她神色倉惶,卻依然倔強的擡起下巴,她似能看見般迎視着公子玉簫的目光,淡淡道:“我不會讓你死的,那樣太便宜你了。”
公子玉簫身形一晃,茫茫然後退一步,“什麼?”
顧天瑜將下巴擡得更高,她同樣上前挪移一步,聲音堅定而冰冷,“我說,我會讓你活着,讓你看到我與表哥成婚,讓你看到我是如何風風光光的成爲他的王妃,讓你看着我過得愜意完美,讓你每日每夜,都活在痛苦當中。”
她的手在發抖,手心的冰涼甚至讓沈墨濃蹙起了眉。可是,她的戲依舊演得完美,完美到公子玉簫恨不能上前撕扯着她的衣襟,狠狠質問她,爲何她可以這樣心狠手辣,難道就因爲他當初錯的離譜,她如今也要恨得離譜麼?
歐陽少衡望着面色灰白的顧天瑜,想起她的身上傷還未好,緊緊蹙眉,勸道:“天瑜,讓人帶你下去休息吧,你的身子……”
顧天瑜轉過臉來,虛空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慍怒,雖說沒有焦點,但被那樣的眸子一盯,歐陽少衡還是感到渾身如被針紮在那裡般,痛楚到一刻也動彈不得。
“我沒事。”顧天瑜垂下眸,良久只是輕聲道。
歐陽少衡知道顧天瑜在怪自己,現下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唯有繼續將這場戲演完。
沈墨濃伸手將顧天瑜攬在懷中,他那溫潤的眸子,此時早已經被慍怒和狠厲替代,他望着公子玉簫,大聲道:“你聽清楚了麼?公子玉簫,莫要再徒勞了。”
於忠冷哼一聲,死死擋在公子玉簫面前,“主子,我護你離開!”
“於忠!”顧天瑜有些焦急,她怒喝一聲,冷聲道:“皇宮已經被圍成了銅牆鐵壁,你以爲就憑你一人,便能帶玉……公子玉簫離開麼?莫要異想天開了!與其徒勞掙扎,不如束手就擒,到時候你還能照顧一下你的主子。”
於忠憤恨的瞪着顧天瑜,如果她現在能看到的話,她一定會被這怨毒而又鋒利的目光給戳出無數個窟窿來。他何嘗不知道這皇宮走不出去,只是,他跟在公子玉簫身邊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瞭解主子的性格?
剛剛公子玉簫的話,已經表明,即使此時只有他一人,他也不會就這樣離開。
“主子……”見公子玉簫久久不語,於忠有些着急。結果,他轉過臉卻看到公子玉簫的臉色十分難看,“主子!你怎麼樣了?”
顧天瑜一顆心也提了起來,她上前一步,卻被沈墨濃緊緊扣着腰,立時動彈不得。沈墨濃垂首,脣貼近顧天瑜的耳畔,低聲道:“要他活,你就安靜些。”
顧天瑜轉過臉,她看不到沈墨濃的模樣,甚至想象不出她最信任的表哥,此時是用怎樣的表情對她說出這句話的。陌生……她覺得他是那樣的陌生。一時間,他身上那自小便有的墨香,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歐陽少衡望着公子玉簫那越發青紫的面容,目光淺淡的望着他,語氣中帶着幾分凝重道:“皇上,你還是莫要再動了,藥效應該已經要發作了,您若強行運功,出不了這個房間,您就會經脈盡斷,七竅流血而亡。”
於忠面色大變,同時,顧天瑜開始咳嗽起來,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歐陽少衡說話的方向,似是要問問他,究竟爲何這麼殘忍。然而,事到如今,他們誰不殘忍?
公子玉簫面色沉沉,他已經感受到了五臟六腑傳來的痛楚,然而,當他的目光與歐陽少衡的目光相撞時,他似乎讀懂了些什麼。
於忠拔出腰間長劍,鋒利的長劍上,映着交織在一起的月光與琉璃燈火,閃爍的流光讓人睜不開眼。“主子,奴才尊重您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