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軒感動的望着她,忍不住將她擁在懷中,感嘆道:“我的好蓮兒,能得到你這樣的好妻子,我張皓軒縱是死也無憾了。”
蓮兒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脯,佯裝惱怒道:“休要胡說,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攜手到白頭的麼?”
張皓軒“哈哈”一笑,突然明白了公子玉簫的選擇,只是,公子玉簫最終沒有和顧天瑜在一起,只能是天意弄人。
“我想好了,明天我便張羅張羅,開一家書院,專門教窮人家的孩子讀書,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要教他們讀書識字。若我能爲國家培養出一羣有能力的孩子,這也算是爲璃國做貢獻了,做不做官,又有什麼關係?”張皓軒淡淡道。
蓮兒擡眸,俏皮的眨巴眨巴眼睛,道:“真的麼?我最喜歡小孩子了,到時候,我一定給他們做好多甜點。”
“我的好蓮兒,你永遠都那麼善良。”
這世上,總有那麼多不完美。然而,有的人能夠在不完美中,努力創造出另一種完美,有的人,卻連一個微笑的理由都找不到。
一盞孤燈如豆。佈置簡單的房間內,公子玉簫孤涼的坐在那裡,手中茶盅內的半盞茶水早已經涼透。他一動不動的端坐在那裡,目光直直的望着眼前。那裡,一雙粉色繡花鞋無力垂下來。
而那雙繡花鞋的主人,正是前段時間極盡盛寵的樑貴妃。此時的她,早已經是蓬頭垢面,一條白綾,了結了她的生命。
她身着做工精緻的大紅百褶抹胸長裙,臉上精緻的妝容還殘留着幾分痕跡,她瞪大眼睛,滿面痛苦的望着某個地方,眼底有太多的不甘。
公子玉簫自推開門的那一剎那,便看到了掛在那裡的樑貴妃,他也終於明白沈墨濃那古怪的一句。他平靜的走進房內,然後將門關上,款款來到桌前,他望着已經氣絕人亡的樑貴妃,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卻不是心痛。
老實說,他真的從沒有愛過樑貴妃,殘忍的說,樑貴妃的存在,只是一個替代品,正因爲她是替代品,他的心中才存有一分歉疚,這也是除了樑貴妃長得像顧天瑜之外,公子玉簫對她百般容忍萬般寵溺的另一個理由。
不過,他終究害死了這無辜女子的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一聲高昂的雞鳴。公子玉簫這才緩緩起身,他踩着板凳,將樑貴妃的身子抱下來,然後將她好好擺放在牀榻上,又出門打來水,爲她清理一番,將她的髮梳好,他一隻手微微撫上樑貴妃的脖子,淡淡道:“對不住,下輩子……你一定不要遇到像朕這樣的男人,好好地愛一個普通人。”
窗外,一抹黑影無聲飄來。“皇上,先生讓您趕快離開。”
公子玉簫緩緩起身,淡淡道:“朕知道了。”說罷,他轉身,將桌上茶盅中的水潑灑而出,誰也不知道,那裡,放着歐陽少衡給他的解藥。當時,他從歐陽少衡的眼底讀懂的,是獨屬於他們近十年來培養出的默契和信任。
公子玉簫知道,歐陽少衡永遠不會背叛他。遂,他千方百計的讓於忠活下來,除了真的是不想於忠白白犧牲之外,還有一點就是,他要東山再起。無論失去了什麼,他公子玉簫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任由別人玩弄,丟棄的人。他的東西,即使他不珍視,也絕對不允許別人搶走。
天瑜,對不起,看來……我不能看着你完美的幸福了。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整裝立於朝堂之上,各個以不同表情聽着一位陌生公公宣讀公子玉簫的最後一道聖旨,最後,他們看到璃國新帝--當年便幾近功高蓋主的一代青年才俊沈墨濃,身着一身金色五爪紋金龍袍,器宇軒昂自側殿款款走來。
而原本與沈墨濃平起平坐的丞相張皓軒,如巨星隕落般,竟一夜之間從一朝丞相,成爲一介草民。
璃國在無聲無息中,就這樣驚醒了朝代的更迭。而沈墨濃於這一日,將璃國改爲念瑜國,國號長寧。這一日,沈墨濃坐擁天下,其結髮妻子李婉兒,作爲他的身後人,理所當然被封爲後。
同日,顧天瑜以真正鐸鐸族公主的身份,被冊封爲玉妃,翌日便要大張旗鼓與沈墨濃成婚。
這一日,鐸鐸族及邊境四方一同送來賀禮,恭祝新帝登基。一時間,所有的居心叵測,動盪不安如數消失。而百姓面對這一場變動,“兵分兩路”,一方認爲公子玉簫終究思虞貴妃心切,無心做皇帝,決定帶着與虞貴妃長相相似的樑貴妃,雙宿雙飛去了,一方認爲沈墨濃根本就是最居心叵測之人,認爲是他設計奪了這天下,而公子玉簫,已經在這場大變中喪命。
只是,無論是哪一種說法,都沒有引起多大的騷動。國君究竟由誰來做,其實於百姓而言無多大影響。只要他們不像史上紂王那般殘暴昏庸,百姓們便可安心過他們的小日子。
不過,縱然沈墨濃一朝稱帝,朝堂上除了張皓軒,消失的還有同樣詐死的沈年,以及沈離二人。
得了天下又如何?沈墨濃坐在龍椅上,望着朝賀的文武百官,心中只有無限的冷意。
剛下早朝,沈墨濃便得到一個消息:公子玉簫消失不見了。
沈墨濃急急趕往燁池殿,推開門,他看到躺在那裡的樑貴妃,此時的她被收拾的乾乾淨淨,似只是熟睡一般。而公子玉簫,已經消失的連影子都不剩。
“皇上。”一人面色凝重,目光一個打開的箱子,那個箱子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然而,其底下是長長的階梯。沈墨濃凝眸,那人忙走進箱子,卻發現裡面已經被堵住了。
沈墨濃站在房間中央,心中驚怒交加。他轉身,望着此時顫抖着跪在門口的那些侍衛,面上滿是慍怒,冷喝道:“一羣沒用的傢伙!連一個人都看不住!”
所有人匍匐在地,連忙請罪道:“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沈墨濃沒有理會這些人,他狠狠甩袖離開,公子玉簫能夠無聲無息的離開,單靠他一個人是不可能離開的,何況,他還身中奇毒,想要躲過所有人的眼睛更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