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瑜聽莫離的聲音有些沙啞,心下起疑,剛要問,莫離卻已經癱軟在那裡,脣邊溢出鮮血。她倒下的那樣自然又讓人措手不及,顧天瑜一時間竟愣在那裡,良久才喚了一聲“莫離,你怎麼了?”
莫離擦了擦脣邊的血,支撐着身子坐起來,望着姜弄月胸前的血,自責道:“糟了,怎麼又染了這些血?主子一定會不高興的……”
“莫離!”
莫離緩緩擡起眸,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而她的鼻子裡此時也溢出鮮血來。她不斷的擦着,似是擦着落在身上的雨,喃喃道:“沒什麼,只是……我以爲我會一個人走,不曾想……主子竟願意陪我……”
說罷,她的身子晃了晃,終究還是倒下去。
顧天瑜驚呼一聲,歐陽少衡衝出帳篷,爲莫離號脈之後,只是無奈的搖搖頭。莫離搖搖頭,淺笑道:“沒用的……姐姐,將我和他葬在一起可好……可好?”
顧天瑜不斷的點頭,呢喃道:“好……好……”
自北疆至京城的路,顯得格外的輕鬆。
因爲勝利,士兵們也十分放鬆,各個都等待着公子玉簫所謂“豐厚”的獎賞。而大軍之中,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中,顧天瑜與公子玉簫正坐在裡面休息。
此時顧天瑜已經名揚整個天下,誰都知道,這位在所有人眼中,一直以來都以美色侍君的虞貴妃,其實是公子玉簫最得力的助手。而關於她如何幫助公子玉簫安定朝綱,大敗姜國大軍的神話,也被傳的神乎其神。
當然,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便是公子玉簫,而今天下唯一的主人。
顧天瑜望着窗外,此時百姓們正追趕着大軍,紛紛拿着自家的東西,往他們的懷中塞,更有人不斷的梗着脖子,想看看這位爲夫從軍的虞貴妃,究竟是怎樣的花容天下。
公子玉簫從她的身後環上她的腰身,柔聲道:“愛妃,看什麼呢?”
顧天瑜放下車簾,淺笑道:“沒什麼,只是在想,若我出來,百姓們會認出我這位名揚天下的虞貴妃呢,還是會以爲皇上您私藏了男子,其實是個斷袖呢?”
公子玉簫被她逗得咯咯直笑,薄脣擦過她的發含住她的耳垂,柔聲道:“那麼,天瑜要不要現在驗明正身?你的公子玉簫,可是隻屬於你的。”
溫軟的熱氣弄得顧天瑜心中亦癢癢的,她忍不住別過臉,羞澀道:“混蛋,這可是在車上。”唔,她可不想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野。戰加車震,萬一突然冒出個刺客什麼的,一劍劈了這馬車,那他們豈不是上演了活色生香的春宮戲?
公子玉簫含笑將她轉了個彎,她這才發現,他的利器此時已經……忍不住嗔怒道:“你……你怎麼……色胚。”
公子玉簫含笑吻上她的脣,在那軟軟的脣上輕咬一口,曖昧道:“朕是忍不住了,這幾日你心中只想着打仗,想着他們那些人,朕可是忍了很久,現如今已經忍無可忍了。我說……天瑜,我們就在這裡……嗯哼?”
顧天瑜面紅耳赤,想要拒絕,然而,公子玉簫大手遊離,下一刻,他已經將桌子推開,褪去她的褻褲,吻同時一寸寸的在她的周身鋪開。在他的火熱進攻下,她只能嬌喘吁吁,最後放棄抵抗,攀附上他的身子,隨着他纏纏綿綿,昏天黑地,她緊緊咬脣,生怕驚動外面的人,然,歡愉卻越發無法控制……
夜色朦朧。
公子玉簫望着懷中熟睡的顧天瑜,忍不住在她的脣上親吻一下,手指撫過她帶着幾分細汗的發,低聲道:“你是朕的,天瑜……”
而正陷入夢鄉中的顧天瑜,似是聽到了這句話,她勾了勾脣,將身子更貼緊了公子玉簫,呢噥道:“玉簫……”
“我在。”與璃國班師回朝的大軍不同,歐陽少衡此時正獨自一人行走在荒山野嶺中。他神色淡淡,也沒有戴面具,更不似之前那般憂傷,而是多了幾分自然。
公子玉簫已經答應他,過段時日,便會讓皇后平安出宮。屆時,他便會將姜月華接到自己的身邊。他知道,心中的愛早已經不是以往的愛,然而,作爲對姜月華的補償,他願意一生都陪在她的身邊,哪怕,她想着別的男人,他想着別的女人。
蒼茫的山上,涼風寂寂,虯枝亂繞。歐陽少衡走的累了,便坐到一塊石頭上,隨手取下腰間的梨花白,這是顧天瑜最愛喝的酒,顧天瑜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不是隻有公子玉簫爲她改變了口味,這世界上,爲她改變完全的,還有他。
“汪汪汪……”
當公子玉簫灌下第一口梨花白時,身後便傳來狗吠聲。他的身子微微一僵,下一刻,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轉身,望着兩隻小圓球,一時間又是欣喜,又是失落。兩隻小松獅高興的奔過來,圍繞着他轉了幾圈,示好一般的將背上那厚重的乾糧展示給他看,好像在告訴他,它們帶足了自己的吃的。
“你們怎麼沒有陪在她的身邊?”歐陽少衡取下它們身上的食物,取了一些給它們吃,兩隻小松獅甩着尾巴哼哼唧唧,一雙水汪汪的小眼睛中滿是可憐。
歐陽少衡含笑柔聲道:“她不要你們了?”
“汪汪汪……”
歐陽少衡無奈嘆息,顧天瑜怎麼可能不要這兩個小傢伙呢?只是……她大概是在用這種方式與他訴說吧。天瑜,其實你無須自責,因爲,我怕不怕不離開你會讓我痛苦,只怕那會讓你難過。
離開那家寵物店之前,歐陽少衡不是沒有想過要將兩個小傢伙帶走,畢竟他和它們的感情已經很深了,何況,在他眼中,與顧天瑜唯一的羈絆便是這兩隻可愛的小松獅。只是,他永遠不會讓自己這般自私,她需要它們,在回到公子玉簫身邊前,他希望這兩隻小松獅能夠陪在她身邊,代替他博紅顏一笑。
歐陽少衡擡頭望了望天空,繁星點點,月光朦朧似被覆了一層薄紗,而樹枝纏繞的前方,有着一條平坦大道。他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璃國皇宮,西凰宮中。
姜月華一身白衣素縞拖曳在地,整個人顯得憔悴無力,一雙本含情脈脈的眸子此時青灰一片。她抱着琴坐在長廊下,回想着過去的點點滴滴,那個從來都最心疼她的弟弟,難道真的就這麼沒了麼?
玲瓏站在她身後,眼圈紅紅,似哭過一般。面對這樣的姜月華,她不敢勸也不能勸。
坐了許久,一場細雨翩然而至,來的那樣迅疾,一時間,姜月華望着漫天飛雨,終於擺好姿勢,彈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