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棄說到這兒,心中的想法卻越是明晰,“這第二嘛,這草原之上的部落衆多,一定會有對現下的情勢不滿之人,找上幾個大一些的部落,許諾其糧食金箔,還有貿易,必定會有爲之所動之人與我結爲盟好,到時打探消息也好,拖延革蘭出兵也罷,就看作的如何了。”
說到這兒,談興更濃,“第三,聽你說和脫脫作了個交易,他回到草原之後將把在北疆俘虜的青壯放回來,草原人最將信諾,我想用不了多長的時間,我們就會有大把的兵源和勞力了,軍力上雖然必定有所下降,但是經過一些訓練,還是可以一戰的,在這之後,我要再次嚴肅軍紀,之後你去找李山河,我們一起制定一套完整的軍規出來,只有紀律嚴明的隊伍纔是我們生存的根本。”
“第四,加緊賄賂京師官員,我這次要得到曲州節度使一職,到那時一些事情就好辦多了,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徵兵了。”
“第五,我們煙雲山現在糧草堆積如山,金銀無數,可以開倉放糧,招攬流民,下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將那些不聽我號令的土匪豪強剷除乾淨,這樣就算我們不讓那些流民進來,他們也會蜂擁而至的,到時官員問題就是頭等大事……”
說到這裡,張棄卻是一頓,是啊,官員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培養出來的,佔了一處地盤,就施行大堆的政策,根本不考慮是不是有人負責執行,就能獲得百姓愛戴,地方上也是風調雨順,一片大好形勢的故事只有小說上纔有。
就這小小的煙雲山內,要不是有萬劫寨當初的家底撐着,按張棄當初那麼搞的話,早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那裡還有後來的五萬大軍供張棄調用。
吳去這時鬆了一口氣,寨主雖然說的有些凌亂,但是隻是片刻之間,就能想到如此多的良策,着實讓他吃了一驚,他也猜測過張棄的來歷,見張棄勇力過人,兼且在軍事上常有出人意料之舉,又能做到謀定而後動,必定出身武將世家,或者本就是軍中之人,哪裡想到張棄能說出這些只能用眼光準確,思慮長遠來形容。
這時見張棄爲難,他卻微微一笑,“要是寨主只是要將這曲州之地治理妥當,到也不是什麼難事。”
“奧,難道你已經想到了好的辦法,說出來聽聽。”
“我可沒有這樣無中生有的本事,我先爲寨主大人引薦幾個人,其他事然後再說。”
揮手叫過親兵,“將前幾天來的那幾位客人都請到這裡來,就說寨主想見他們。”
張棄神情一定,他知道吳去爲人雖然有些過分自恃才學,崖岸自高,但這是文人所特有的毛病,張棄雖是不喜,但也從來不以爲許,且吳去做事從不無的放矢,這麼作自有他的道理。
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親兵回報,人已經等在了外面,吳去見張棄還是穩坐主位,一點沒有什麼禮讓之舉,不禁說道:“昔日夏王請賢臣重方出山相助,每每親自相迎,更是親自服侍起居,歷時三月才請得重方相助,此後才成就霸業。寨主此時雖然沒有心雄天下的野心,但是這幾人對寨主卻是大有幫助之人,寨主是不是應該親自迎一下,以免寒了他們的心。”
張棄眼中寒光一閃,“他們既然來這裡見我,就是因爲他們有求與我,這世上盡多無用之人和沽名釣譽之輩,只有見了他們,才知道他們值不值得我看重,鬧那麼多的虛禮幹什麼。”
“叫他們進來。”
吳去在旁邊苦笑連連,卻也不再相勸。
不一時,幾個行色各異,男女老少皆有的一羣人進了大廳。
這時大廳之中還飄蕩着幾分淡淡的血腥味道,其中一個大漢神色一凜,離他不遠的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女眉頭也是一皺。
人血的味道,兩人心下都暗自想道:“早就聽說這煙雲山匪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剛回來,就大肆殺戮,剛纔還聽到谷中有喊殺之聲,這人的殘暴當真是名不虛傳。”
張棄拿眼睛淡淡掃視了一下這些人,將手一揮,“都坐下說話吧,我這裡剛殺過人,不過各位不必害怕,來到我這裡都是客人,不過要是有誰想把自己當成主人,我會很不高興,也許你們已經聽說過我的爲人,我不高興的時候,一般都會死人的。”
衆人身體都是一僵,臉上本就勉強的笑容,都消逝無蹤了。這些人走到哪裡,也算是稱雄一方的人物,這幾句話一入耳,立時就有幾人臉上露出了怒容,但是看到張棄臉上冰冷的笑容,卻都又暗自忍耐了下來。
這時吳去見場面尷尬,於是打了個哈哈,命人又擺放了幾張椅子,連聲請衆人坐下,這些人才勉強坐定。
這些人大多都是曲州人士,來這煙雲山見張棄其實也是出於無奈之舉,他們大多是在革蘭入侵之時,或擁兵據守堅城,或帶兵藏於山野,打擊對於剛剛過去的戰事的貢獻實大,革蘭大軍對攻城實在不怎麼擅長,對那些地處偏遠,又抵抗激烈的城池一般都是繞城而過,這些人這才都倖免於難。
當聽說革蘭撤軍而去之後,大多數的人都是去面見隨後到來的宋軍統帥張騰,輩數自己的功勞,想要讓張騰在功勞薄中給自己記上一筆,哪知道這張騰此人卻是貪功到了極點,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回去聽候朝廷意旨,就將衆人給打發了,再之後也許是煩了,再去之人竟是一概都不見了,衆人都是眉眼通挑之輩,那裡還不知道這位大元帥打的什麼主意?這些人大罵之餘,心下不禁惴惴,現在兵荒馬亂之際,這張騰爲了爭功,不定會向朝廷說些什麼,這時要是以通敵的罪名殺了自己,事後必定朝廷也不會說什麼。
這些人越想越怕之際,於是想到這北疆一戰,居功至偉的張棄張寒山的身上,以這人的戰功來說,封賞一定是少不了的了,且煙雲山在曲州境內,看來以後要想在這曲州過上好日子,攀上這顆大樹到也不失爲一個好的辦法。
於是,他們不約而同來到這煙雲山中的遺人谷中,爲的就是結好張棄,以後也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