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雖是猜不到麥法爾心中所有的想法,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對方的心思,他卻是不管這些,這些事情都是別人的事情,自己到這裡來就是爲了打仗的,把仗打好了也就是了,其他的哪管得了那麼多。
黃山問的最多的就是現在帕瓦拉平原的局勢,蘇丹幼子之事卻是告訴了親兵,讓其速速回去稟報給陛下,反正自己找到蘇丹幼子,不管怎麼說,這一功卻是跑不了的了。
麥法爾雖是心中不怎麼信任黃山等人,但畢竟局勢不饒人,現在費薩爾家族幾乎被沙特家族連根拔起,一些與費薩爾家族交好的,不是被沙特家族趕盡殺絕,就是選擇了屈服,就連現在這帕瓦拉平原也已經不再安全,除了選擇與大燕合作之外,還真是沒有別的路好走。
黃山詳細詢問了帕瓦拉平原的局勢,怎麼說這麥法爾已經來到這裡一年多的時間了,自己的家族又是平原上各方勢力中的一個,黃山這次算是問對了人了。
帕瓦拉平原之上勢力最大的不是這些擁有自己私兵的伊蘭貴族,也不是手握兵權的伊蘭將軍,卻是一夥有破落貴族子弟,流浪者還有逃跑的奴隸,甚至於革蘭人組成的盜匪團伙,這樣的情況卻是要從上次革蘭人入侵伊蘭說起了。
帕瓦拉平原在革蘭人入侵之前乃是伊蘭東部有名的糧倉,土地肥沃,河川縱橫,物產豐富,雖然年年都有革蘭人到這裡劫掠,但都是小打小鬧,並不能造成多大的損失,帕瓦拉平原之上的伊蘭人都是生活富足,百姓也不愁溫飽,更是沒有什麼盜匪存在。
但自從革蘭入侵,鎮守這裡的是那時伊蘭當之無愧的第二大家族比曼爾家族,兇狠殘暴的革蘭人來了,大軍過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數十萬伊蘭百姓貴族倒在了革蘭人的屠刀之下,比曼爾家族所率領的二十萬大軍只抵抗了半月之久,便即灰飛煙滅,從此比曼爾家族也成爲了歷史名詞。
就是在那個時候,帕瓦拉平原上繁華的帕特米城也消失在了沖天的大火之中,革蘭人退兵之後,新任蘇丹雖然大力整頓伊蘭東部,但這帕瓦拉平原上的繁華景象卻是一去不復返了,由於革蘭敵國日漸的強大,這伊革邊境處的帕瓦拉平原就幾乎被伊蘭放棄了,這裡於是成了伊蘭流放囚犯的所在,盜匪橫行,各個世代居住在這裡的貴族雖然躲過了革蘭人的大屠殺,但爲了自保,不再聽從伊蘭蘇丹的號令,自幕私兵,建立城市以全自身,帕瓦拉平原之上的勢力越發的複雜了起來。
說起這最大的一股盜匪,組成雖然複雜不堪,但這盜匪的頭子阿諾米。伊。隆司爾。比曼爾卻是地道的大貴族出身,是當年比曼爾家族的遺脈,他和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以十幾個人起家,現在經過十幾年的時間,已經建立了一支超過七千人的隊伍,在帕瓦拉平原上橫行無忌,經過沙特家族叛『亂』之後,來到這帕瓦拉平原上避難的貴族大多都要先拜見這位平原上的無冕之王,得到阿諾米的准許之後,向阿諾米表達出自己的誠意之後,才能在這平原之地落腳。
不過,說到這裡,麥法爾臉『色』更加陰沉,只因前些時候傳聞,這位比曼爾家族的遺脈已經和沙特家族拉上了關係,幾家跑到這裡的貴族都被匪徒滅了門,人頭都送給了沙特家族,沙特家族給阿諾米的條件就是恢復比曼爾家族之前的榮光,並任命阿諾米爲東部總督,領地包括伊蘭重鎮米爾在內的千里方圓的廣大地域。
還支援了阿諾米兩千多匹伊蘭駿馬,各種軍資更是不計其數,現在這阿諾米所率領的隊伍據說已經超過了兩萬人,並且裝備精良,只是前些時日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支騎兵隊伍和阿諾米着實打了一場,不過讓人目瞪口呆的是,阿諾米派出來的數千隊伍幾乎沒有怎麼抵抗就被對方殺了個落花流水,只是這些人也沒再找阿諾米的麻煩,穿過帕瓦拉平原就不見了。
說到這裡,麥法爾疑『惑』的看了一眼笑得歡暢的黃山,黃山暗自冷笑,一些盜匪還真成了氣候不成,他真以爲自己是皇帝陛下嗎,皇帝陛下那是天縱之才,英明神武,這些人也只能算得上是些流寇罷了,白狼那是沒時間跟你們計較,我老黃可就不同了,來這裡就是要收拾象你們這樣的人的,遇到老黃也是你們倒黴,盜匪?老子就是馬賊出身,看老子這次怎麼收拾你們這些龜孫子。
最後,黃山拍着麥法爾的肩膀,笑的象一隻拿着念珠的老狐狸,言道:“老兄放心,既然我們來了,那阿諾米也就蹦噠不了幾天了,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請老兄幫上點小忙怎麼樣?”
麥法爾掃了一眼自己周圍那些身材魁梧,眼中都帶着獸『性』的漢子們,心中一寒,來的時候早就詳細問過哈當,這個什麼大燕國不過是從宋人的敵國中分裂出來的一個國家罷了,不過這宋人他也見過,那些謙恭有禮,就是討價還價的商人也一個個都是自矜的很,這些人怎麼差別這麼大,一個個都是暴力特徵明顯不說,那赤『裸』『裸』的嗜血目光怎麼看怎麼象革蘭人,這些人到了平原之上,就算殺了阿諾米,這日子就比以前好過了嗎,麥法爾可是心中懷疑的緊。
不過形勢不由人,他還是安耐住自己的情緒,“不知道黃山大人要我幹什麼,說就是了,怎麼說我們現在也是友軍不是嗎。”
聽了哈當的翻譯,黃山哈哈笑道:“好,兄弟果然是痛快人,那我就直說了吧,這帕瓦拉平原是阿諾米的地盤,又聽你說這個阿諾米狡猾的很,行蹤很是詭秘,我帶着兄弟們總不能到處追着他跑不是,這麼着吧,這阿諾米有沒有什麼至親之人,咱們把他給弄來,別呀兄弟,你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老黃絕對不是那種『亂』殺無辜的人,只是請他們來這裡作上幾天客而已,絕對不動他們半根毫『毛』,等擊破了阿諾米,咱們再把他們放了也就是了,兄弟你說是不是?”
黃山看着臉『色』越變越差的麥法爾,嘻嘻哈哈的說道,但語氣之中卻是半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灰衣劍)。
麥法爾看着眼前這個長得和熊一般雄壯的漢子,心中不停咒罵,真主啊,難道我堂堂的蘇丹侍衛長卻要跟着這些異教徒作這麼卑鄙下流的事情嗎,但黃山搭在他肩頭上的越來越用力的大手和眼中一閃而過的兇狠讓麥法爾在心驚之餘選擇了妥協,“好,聽說阿諾米有些族人不願意跟他一起幹那些殺人放火的勾當,自己建了個村子,要是將他們都捉到這裡來,那阿諾米應該不會不管的。
不過,爲了小王子的安全,我的人只負責引路,之後的事情就看黃山大人您的了。”
黃山這時眼中全是桀驁之『色』,“一些草寇還不放在我們的眼裡,我派上三百人跟你去帶人,不過這風聲還得你派人放出去,這會面的地點嘛,就這裡吧,讓阿諾米到這裡來贖人,別的你們就不用管了,這檔子事兒完了之後,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談談。”
商議已定,黃山挑選了三百人跟隨着麥法爾一同去了,這時白文龍卻是湊了過來,小聲道:“我說老黃,別玩的太過火兒了,你沒看趙大人的眼睛都綠了嗎,你可小心着點,這事兒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有咱們受的。”
黃山哈哈一笑,“沒事兒,一邊呆着你的去,能少死幾個弟兄,就算到軍法處捱上幾板子也值,他們軍法處的人都是他媽的什麼人你說,就知道鬥雞眼似的盯着咱們……”
不過說到這裡還是將聲音低了下去,還向周圍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自己說的話,這才鬆了口氣,囂張跋扈的勁也『露』了出來,“龍王,別『操』那個蛋的心,這次事兒完了之後,兄弟們的功勞小不了,去,叫兄弟們都把精神頭兒給我提起來,這一仗要是哪個鬆了包,不用軍法處,我當場就削了他們。”
十幾天之後,三百士卒一兵未損的壓着老老少少十幾口人回來了,雖然人數上沒見少,但沒帶傷的卻是是沒有幾個,這次跟着隊伍回來的還是麥法爾,畢竟讓別人來他覺着不怎麼放心的下,不過這次麥法爾的態度上卻是要熱情的多,先是給了黃山一個擁抱,對着黃山就是滿口的讚歎。
要說這阿諾米對自己的族人到真是不錯,在村子周圍駐紮了有七八百人,專門守衛着村子,這樣的事情麥法爾自然是不會親自參與的了,但遠遠的觀望上一下還是可以的,大燕士卒的戰力卻是讓他開了眼界,那些懶散的聚在營地之中的匪徒哪裡是這些身經百戰的戰士的對手,『摸』清了對方營地的虛實之後,也不用什麼煞有介事的戰略戰術,只是趁着夜『色』將對方的哨卡拔掉,十人爲一隊,一涌而入,接着就是一邊倒的屠殺,這些匪徒到也不是什麼軟弱的角『色』,在警覺之後,也是拼死抵抗,但這樣的抵抗對這些將殺人作爲職業的大燕士卒來說就未免有些軟弱無力了,半個時辰之後,在周圍佈置的二百人帶着百十多顆血淋淋的人頭歸隊之後,本來熱熱鬧鬧的營地之內都是匪徒橫七豎八的屍體,然後帶頭的大燕三等尉官讓軍法隊按照大燕慣例將受傷未死的都砍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衝進村子,將所有的人在睡夢之中拖出來綁了,然後撤退。
這樣的戰鬥對於這些見過大場面的士卒雖然沒有什麼,但對麥法爾這位前蘇丹侍衛長來說就不一樣了,雖然戰鬥短暫,但大燕士卒所表現出來的從容冷靜,嗜血敢戰都是麥法爾生平所僅見,戰後處理打掃戰場的手段又如此血腥殘忍,望着這些戰後眼中滿是滿足表情的彪形大漢們,麥法爾徹底的改變了自己的態度,要是大燕帝國的士卒都是如此的話,合作對於現在的情況來說是最最明智的選擇,作這樣的人的對手實在不是什麼讓人高興的事情。
阿諾米身材高瘦,雖然已經四十多歲的年紀了,但身體一直很好,自從跟沙特家族達成協議之後,他的心情一直不錯,但現在的他非常的憤怒,如同惡狼一般的眼神四下環顧,被他眼光掃過的人都是趕緊將腦袋低下,心中大嘆倒黴,阿諾米匪幫在這帕瓦拉平原上也縱橫了十幾年了,怎麼這段時間如此不順,先是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一支人馬弄的灰頭土臉,這次更好,連首領的族人都被人給綁了,這事兒要說應該是他們自己常乾的啊,怎麼有人還惹到他們的頭上來了。
這是一處位於帕瓦拉平原南部的土寨,寨子周圍都是連綿起伏的丘陵,這個地方易守難攻,且極易逃脫,實在是打家劫舍的匪徒們的天然巢『穴』。
阿諾米匪幫的大部分匪徒現在就駐紮在這裡,這十多天以來,壞消息接連不斷,先是被人打的灰頭土臉,這到沒什麼,畢竟對方是過路的神仙,看樣子沒打算在平原上常駐不是,但接着就接到消息,一些伊蘭敗兵逃到了這裡,帶來了一個糟糕之極的消息,一夜之間,十萬伊蘭大軍潰不成軍,米爾城換了主人,據敗兵說,對方有可能是革蘭人,阿諾米對革蘭人畏之極深,立時派出探子,觀察對方的動向,若是革蘭人有意帕瓦拉平原的話,那麼阿諾米覺得自己就應該換個地方了,這是阿諾米這許多年來在帕瓦拉平原上縱橫不倒的主要原因,從來不跟自己惹不起的力量對抗,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實力,對付一下那些貴族私兵還可以,要是對上伊蘭正規軍隊或是革蘭大軍,下場他是十分清楚的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聽聞沙特家族掌權之後,就積極派人與沙特家族聯繫了,在他看來,審時度勢纔是這些年自己的隊伍壯大的最主要的原因。
要說這些消息還沒有什麼,畢竟還沒到火燒眉『毛』的時候,革蘭人就算再強大,這時應該不會理會到他這樣的小勢力纔是,但接下來的消息卻是讓阿諾米暴跳如雷,竟然有人劫持了自己的族人,要求自己帶着財務去贖人,但這許多年刀頭添血的生涯使他並沒有喪失理智,他立即將自己的心腹召集了起來,其實,他自己心下也是暗自嘀咕,這是不是革蘭人要對帕瓦拉平原下手了,但他也是疑『惑』,覺得革蘭人雖是兇殘,但還不至於使出這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這樣的小勢力纔是。
一番商量下來,一羣匪徒平時打家劫舍到都是一把好手,奈何強盜遇上賊祖宗卻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不過最後到是一致認爲此事必定不是革蘭人所爲,有可能是那些被送給沙特家族的貴族的族人乾的好事,不如帶齊了大隊人馬,圍了對方再說。
阿諾米雖然覺得此事不會這樣簡單,那有這樣巧的事情,革蘭人剛來,就有人劫了自己的族人,明目張膽的放出消息要自己去贖人,但伊蘭人家族觀念極重,自己族人的『性』命卻是一定要救的了,畢竟自己這許多的人馬,若是這時至族人『性』命於不顧,自己這些年建立的威名也就毀於一旦了不是(我是風流**寶)。
阿諾米見既然別無選擇,於是帶齊一萬人馬,浩浩『蕩』『蕩』的向着對方約定的地點而來。
不過阿諾米也存了個心眼,先召自己的心腹帶領五百人趕到約定的地方,自己則率領大隊人馬跟在後面,向前隱隱呈弧形包圍住那片樹林地帶,心中卻是打着見事不妙就轉身逃走的算盤。
黃山早就得人報知對方到了,遠遠看到對方數百人的身影,黃山心中冷冷一笑,這些土匪他還真就沒放在眼裡,找這個帕瓦拉平原上最大的勢力下手,一來是因爲對方與沙特家族交好,是必定要剷除的對象,而來這帕瓦拉平原勢力錯綜複雜,先來個殺一儆百是必要的,在他這樣從軍多年,又是馬匪出身的大燕將軍看來,這些匪徒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罷了,廢這麼大的力氣實在是有些擡舉了對方的意思。
來的是阿諾米的心腹卡巴爾,卡巴爾四周看了看,見到黃山只帶了十幾個人在身邊,後面則是老老少少十幾個阿諾米的族人,這些人神『色』間雖是有些萎靡不振,但身上到都是沒有什麼傷痕,看來對方並沒有難爲這些俘虜。
放下心來,卡巴爾見對方雖然個個都是神情彪悍,身材魁梧的大漢,但就這麼幾個人還不放在自己的眼裡,神『色』間倨傲之態也就『露』了出來,又暗示自己屬下到林子中查探了一番,也沒有發現大隊人馬,一顆心終於是安安穩穩的放到了肚子裡面。
揮手將一個袋子扔到了黃山的腳下,與對方也沒有什麼交談的興趣,這些膽大包天的傢伙在他眼裡已經和死人差不了多少了,只待對方放了人質,自己這五百人就能將對方殺個乾淨,不過這領頭的卻得留下讓頭領親自處置,在看黃山的眼神中不免就流『露』出憐憫之『色』,“這是一萬比索爾,放了我們的人,這些錢就是你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