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寶到了煙雲山,這才知道自己這次還真沒有白來,這煙雲山中雖然剛剛經過一場大戰,戰場之處還能見到觸目驚心的血紅之色,在路旁的草叢之中也時常能看到一些殘肢斷臂,但是這煙雲山中明顯比之剛經過戰火的地方繁華多多,雖然跟京師附近的城鎮沒有辦法相比,但也可以看出這些朝廷眼中的土匪着實有些錢財。
此時太監的地位低下,品階都不得超過五品,又沒有什麼真正的權柄,作爲太監無非就是能夠時常的撈些錢財之物罷了。
這時朝廷吏治敗壞,索賄受賄也是平常之事,以張寶看來,這些沒有見過什麼世面的土匪一定會大肆的賄賂自己這個朝廷的欽使,但是又是十幾天過去了,這些人竟然將自己等人晾在了一旁,雖然好吃好住,但錢財可是一分也沒見到,不光是他,就是護送他前來的禁衛士兵也是頗有怨言。
先前還當這些土匪的頭子不在,不好作出什麼決定,但是剛聽說那個土匪頭子回來了,衆人都整頓衣裝,想這個土匪頭子還不得馬上來見自己等人,但是又是大半天過去了,只是聽見外面的人不時喧譁,就是不見有人來見,這還得了,如此怠慢上差,還是身份如此低賤之人,朝廷臉面何在?
張寶氣急之下,與那個禁軍校尉一商量,就打算來個興師問罪,真正的想法還是想接此機會,震住這些賤民,之後也好撈些好處。
哪知到了寨主府外,卻被張棄的親兵擋在了門外,這些禁衛軍們可是不幹了,一個小小的土匪竟敢如此不識擡舉,立時就有人嘴裡不乾不淨的罵了出來,這些親兵可都是跟着張棄從北疆一直殺入草原,又從草原殺回大宋,那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走過一遭的人,可以說除了張棄外,誰敢在他們面前放肆,他們就敢拔刀相向的主,再加上張棄在進府的時候吩咐過,誰也不許進去,在這些百戰餘生的戰士眼裡,張棄的命令必須得到不折不扣的執行,隨即雙方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再加上這裡是煙雲山,看到竟然有人敢在寨主府門前鬧事,立時就圍上來一羣彪形大漢,人人手中都拿着兵刃,這下這些禁軍士兵可是有些害怕了,這些人都是目露兇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良善之輩,這些禁衛軍雖然號稱精銳,裝備齊全,但是大宋承平日久,這些人當中連個面對面殺過人的都沒有,最多就是跟人打過幾架而已,面對這些剛剛經過戰陣的戰士,都是氣虛力短,雖然還有幾個在色厲內荏的叫上幾句,氣勢上卻已經是一落千丈了。
張寶這時也是腿肚子轉筋,心裡一陣後悔,自己怎麼就忘了這可是土匪窩啊,這些人以前可都是打家劫舍的行家,殺人的老手。
這時從門內跑出一個兵士,大聲喊道:“寨主叫你們都散了,還有那個什麼使者跟我進來。”
張寶這時放下心來,從又變得趾高氣揚,雖是覺得這個土匪頭子的架子也恁是大了一些,這時剛脫險境,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帶上四個禁軍疾步朝門內走去。
到了大廳之外,仍然不見有人出來迎接,張寶不由心中大怒,真是欺人太甚,自己代表朝廷來封其官職,這人竟然如此怠慢,這時在他的地盤之上,這些也就先忍了,待自己回到京城,必定要在陛下面前說說此人的囂張跋扈,到時恐怕你這剛到手的官位就要丟了。
張寶暗自冷笑了一聲,面上卻是毫無表情,擡腿進了大廳。
擡眼望去,空曠的大廳之中,卻是隻有兩個人在,一坐一臥,一張斷裂的石桌橫在主位之前,地上更是杯盤狼藉。
躺着的那人張寶卻是知道,正是第一次見自己的煙雲山中土匪的參軍,看來主位上的這人就是那個什麼寨主了。
劉寶這一看不打緊,心中立時一寒,這人雖然貌不驚人,身材也不怎麼高大,與張寶心中預想的差了不少,但是這人往那裡一坐,卻是氣勢沉凝,威勢自生,再配上一雙現在殺機四溢的眼睛,劉寶不禁腿上一陣發軟。
他久在皇宮之中,也算見貫了皇親國戚,大臣勳舊,所謂局移體養易氣,這些人養尊處優自有一番不凡氣度。
但是這人卻是不同,這人毫不掩飾的殺戮慾望所帶來的鋪天蓋地的壓力,讓人只要站在他的面前就喘不過氣來,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屈服在這壓力之下。
張寶強自鎮定,勉強拿出些許的皇家氣度,但是不停哆嗦的雙腿卻將他好不容易纔擺出的形象破壞殆盡。
“煙雲山匪首張棄聽旨……”
不得已之下,只好拿出自己的殺手鐗,先將對方的威風壓下去再說。
等了一會兒,怎麼沒有動靜。
“大膽,還不跪下聽旨,難道不要性命了嗎?”旁邊的禁軍校尉還從沒見過如此膽大妄爲之人,見了陛下的聖旨,卻在那裡端坐不動,神態如故,不由勃然大怒,大聲喝問。
張棄卻是冷冷一笑,“你就是那個來宣旨的太監?我現在心情十分不好,有話快說,再要羅嗦,我就砍了你的腦袋。”
張寶這時卻是顧不上生氣,面對這個好像林中猛獸一樣的男人,他心裡說不出的害怕,但是這宣旨是有規矩的,還從來沒有人在接旨之時如此放肆過,有心回身就走吧,卻又怕惹怒了這個凶神,直接宣旨吧,皇上若是聽說自己這樣宣旨,腦袋恐怕也是不保,心中暗道,這次的差事真是苦差啊,我怎麼這麼倒黴呀。
旁邊的禁軍校尉心中大怒,又見這廳中沒有旁人,只有張棄兩個人在,還有一個是躺在牀上的,心下一定,大聲喝道:“將這個目無君父的賊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