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個營地發現了四千餘的被擄掠的宋人奴隸,影部現在的首領是黑牛,但是這個黑大的漢子殺敵勇猛無比,但是這次影部的主要職責是爲大軍探聽敵情,這個對於這個一刻也閒不住的漢子來說卻不怎麼在行,於是張棄將關任帶來了草原並任黑牛的副手,關任仔細詢問了這些宋人,他們之中有一部分是北疆的敗兵,在投降之後,受傷的都被革蘭人殺死了,剩下的就被壓來了草原,還有一部分是北疆的百姓,他們一隊人剛開始的時候有一萬四千餘人,在路上死了三千餘人,他們到了這裡就被這個部落的首領留了下來,剩下的都不知道被壓往何處了。
說到這裡帶頭的幾個漢子痛哭失聲,接着的事就有些難辦了,會騎馬的編入軍中,但這畢竟是少數,大多數的人都是普通百姓,哪裡會騎什麼馬。
張棄這時聽關任把情況說完,冷冷說到:“不會騎馬的都讓他們自行回大宋,這裡離邊界也不是太遠,我們是來殺敵的,不是來救人的,以後遇到這樣的事不要來稟報了,命令全軍加快速度,我們在晌午的時候出發。”
大軍在一片的哭聲中上路了,沒有什麼人對張棄的決定有什麼不滿,帶着這些沒有什麼戰力的百姓只會妥慢大軍的速度,在這個深入敵境的時候,任何的累贅都可能會給大軍帶來意想不到的危險。
大軍的身後,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幾十萬頭牛羊被斬殺,帶不走的戰馬都被就地殺死,只要保證每個士卒都能有三匹馬換乘就行了。
這時帶着大軍在草原上殺的渾然忘我的張棄可能想不到,在大宋,他的威名已經好像長了翅膀一樣被傳的家喻戶曉,無人不知在北疆出了一個天賦名將,帶領着一支戰無不勝的威武之師殺的革蘭人潰不成軍。連北望城這樣革蘭人幾十年都沒有攻下的堅城都被他不費吹灰之力的攻了下來。
這事要從半個多月之前說起,在革蘭人陳兵大流河畔之時,脫脫就已經有意撤兵了,當他接到阿里查的戰報說北望城周圍有大量的土匪,阿里查要親自帶兵前往剿滅,脫脫到也沒當一回事,以革蘭的百戰精兵對付一些土匪還不是手到擒來,他將阿里查放在北望城到也不是有意打壓,只是覺得自己的幾個兒子實在讓自己有些失望,只知道自己兄弟鬥來鬥去,沒有象草原一樣寬廣的胸襟,怎麼統領草原各部,連自己的親兄弟都容不下,還能指望他能容得下觸犯自己的部下嗎?作爲一國之主,他不可能象平常人家的父親一樣對自己的子女進行教導,不經歷風雨的雄鷹是永遠也不能飛上藍天的。但是他不知道,這次的風雨來的是如此的猛烈。
在他正試圖說服這些已經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各部首領同意自己撤軍的時候,他接到稟報,阿里查被圍煙雲山,阿合臺幾乎是傾城而出救援自己的哥哥,他的臉色難看了起來,真真是虎父犬子,如此明顯的圈套自己的兒子竟然毫不猶豫的一頭紮了進去,這更加堅定了他退兵之心,但是這時河對岸一直採取守勢的宋軍出現了異動,宋軍大營向後撤退了十里,李緯更是送來了自己的親筆書信,信中言道:“我與大汗實可謂神交已久,然總是鏗鏘一面,今對陣沙場,實謂我平生所願也,緯今率四十萬大宋男兒後退十里,讓大汗安心過河,到時決死一戰,雖死無怨也。不知大汗膽量如何,可敢過河與我決一死戰?”
脫脫讓人讀完書信,不禁怒極而笑,“回去告訴李緯,叫他再後退百里,我自當率鐵騎去取他的頭顱。”
來送信的使者臉露輕蔑之色,轉身走出軍帳,竟然就這樣揚長而去了。脫脫身邊諸人大怒之下,就要上前將宋使砍成碎片,脫脫止住諸人,大笑道:“李緯小兒,竟然想用如此簡單的計謀引誘於我,真真可笑之極。”
旁邊自己少不了湊趣的,說什麼大汗英明之類的話。但是經這一鬧,脫脫卻不得不將北望城之事放在了一邊。他還是存在着僥倖的心理,認爲北疆不可能有這樣一支成建制的軍隊能夠打敗兩個兒子率領的五萬百戰之師,就算損失一些人馬,總不會將北望城也丟了吧,還是當面的李緯這個與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大宋名將更加值得自己關注。
與此同時,在宋軍大營中,頭髮已經花白的冠軍侯李緯坐在帥案之後,聚精會神的看着眼前的軍報。
“十月二十日,敵酋阿里查帶領一萬革蘭鐵騎進軍煙雲山,據說是要去剿匪。”
“十月二十四日,北望城留守阿合臺只留五千人馬守城,率兩萬五千人馬朝煙雲山方向而去,據探,阿里查被圍煙雲山中,阿合臺帶人往援。”
“據探,煙雲山匪首叫張棄字寒山,來歷神秘,據說是三年前爲煙雲山下的樵夫所救,後來幫村子殺退了要屠村的革蘭遊騎,整個村子跟着他進了煙雲山。此人後來收服了山中的另兩股悍匪,更是娶了一股悍匪的寨主林玲爲妻,接着派人屠滅了剩下的一股土匪,手段兇殘自此煙雲山中以其一人爲尊。”
“據查,張棄此人勇力過人,且極爲好鬥,性情殘暴,但頗得手下愛戴,此人與平王殿下交好,平王殿下三年前來北疆之時,曾在煙雲山中過年,後此人在剷除韓家時出力不小,更是得到了韓家留下的兩處馬場,自此實力大漲,但是卻無什麼劫掠之舉,只是一些走私食鹽等貨物的買賣好像與其有關。”
“吳去,京城人士,思慮周密,謀士之才,現任匪軍參軍。”
“藍望山,原是北疆大營校尉,現爲匪軍步軍統領。”
“白狼,性情兇殘狠毒,爲胡宋混血,好殺戮,爲匪軍第一騎兵營營正。”
“黑牛,力大無比,悍勇絕倫,張棄身邊近衛統領。”
“李山河,匪軍軍法處統領,性情剛直,殺伐果斷,年僅十六歲,據傳爲張棄之徒。”
……….
“據查,革蘭入侵以來,煙雲山收容了不下數十萬的百姓和北疆敗兵,阿里查被圍應是確有其事。”
李緯放下這些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北疆潛伏下來的探子報上來的情報,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擡起了頭。
這時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張消瘦的臉龐,一縷長髯飄散在胸前,乍一看竟是有幾分飄然之態,但是一雙不時閃過寒光的眼睛卻是殺氣儼然,這才符合其殺伐決斷的一軍統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