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傾聞言,不禁對楚芸更生出一分敬意來,自己都沒能想到的事情,居然被楚芸三言兩語便猜透了。
這幾日的相處,百里傾雖然年紀輕,卻早已經發現楚芸擁有普通人不具備的睿智和冷靜,總能在第一時間分析出目前的局勢並且找到關鍵處,給上致命的一擊。
上一次追殺鶴滿辛時,便已經能看出此女子的殺伐果斷和超人的心智。
將火把扔出時,火光照亮了那一刻的楚芸臉上的全部表情。
有的人離得遠看不見,可百里傾站在最前面,將楚芸那一刻的神情波動一覽無餘。
那一刻的滔天殺意,是百里傾這個常年混跡在戰場的人都不曾具備的,甚至說見慣了殺伐的百里傾,在那一刻都被那樣的一種神情所震撼。
眼中的決絕好似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勢必貫穿心中的敵人,用盡全身力氣將弓箭射出的一刻,百里傾好似被釘在原地了一般,都不用去看鶴滿辛的下場,在楚芸的掌控中,只有死路一條。
就是這樣一個女子,此刻平淡如水的站在寒冬之中,星星點點的雪花飄落在其發頂,那樣的出塵絕豔,卻絲毫不肯與世間的凡俗爭搶,彷彿就是生在這世間的一朵毫無玷污的雪蓮一般。
口中呼出的白氣將楚芸氤氳的更加不真實,百里傾的目光卻彷彿探到了很遠之處一般。
“小心!”
楚芸的一聲驚呼,將百里傾從思緒中喚回,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上,穩住身形事卻見肩膀上搭着一隻雪白的柔軟玉手,百里傾下意識的覺得頭腦一熱,渾身好似掉進火堆裡一般,竟然在這寒冬之下,渾身發燙起來。
“多謝王妃。”
下意識的稱呼,叫百里傾冷靜了一些,畢竟這個女人是自己不敢奢望的,不過在百里傾這樣的人當中,不覺得認識楚芸是一種怎樣的奢望,只要能夠與其同行這一路,已經不乏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風景了。
楚芸眼神有些奇怪的看着百里傾,“你怎麼了?”
百里傾連連搖頭,楚芸有些不想自己的眼睛,怎麼感覺百里傾好像着火了一般,隱隱的冒着熱氣呢。
“就是這了。”
楚芸指着面前的一處空地說。
百里傾看去,卻只看到一個乾巴巴的樹苗,在寒風中掛着一層白霜。
“這,這也能叫樹?”
楚芸抖抖身上的積雪,“懷桑莫忘懷,難以爲身也。這是一孤單的樹木,一草一木皆有靈魂,願意生長在這個地方,一點點的生根發芽,應是被人讚頌纔對。”
百里傾點點頭,“到底算棵樹吧!我們在這等參牙子嗎?”
楚芸望着滿城的白雪,眼中掩下一抹狂傲。
“正是此地,這是城東最小的一棵書,要不是看到樹幹上的紋路,我也認不出這也是懷桑樹呢。”
百里傾不由張大嘴,面前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凡人,這都能猜到,不過還是生了許些懷疑,剛要再發問,卻見楚芸雪白的下巴向前點了點,“這不是來了?”
百里傾聞言看去,遠處白茫茫的一片,隱約出現了一道消瘦的身影。
來人身穿灰色上衣,下身一件白色長衫,倒是格外清秀挺拔。
參牙子褪去了平日的老者裝扮,不過看起面貌,依然是敷了一層薄薄的麪皮。
楚芸嘴角挑起,果然沒有猜錯。
上一世的參牙子,只在楚芸面前露過真面目,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楚芸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他,好似天生就帶的奇怪氣勢,讓人很難猜測出他的真實身份。
參牙子緩步走來,不疾不徐的彷彿在散步一般,楚芸卻感覺到,一陣難以察覺的神識遊走四周,好似在檢查一般,連一絲一毫的縫隙都不錯過。
半響,那被審查的感覺才緩緩退去,而參牙子的身影也來到了那所謂的扶桑樹下。
“小丫頭,好生厲害。”
言語中雖然對楚芸不太正視,卻帶上了罕有的讚美。
楚芸微微一笑。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道。“雕蟲小技”。
參牙子身上一僵,笑容僵硬的凝固在臉上,似乎是在說你到底要不要我幫忙了?
楚芸無所謂的笑起來。百里傾激動的拉着參牙子,“你來了,你竟然來了,你怎麼回事!好好的約定地點不行嗎?萬一王,白小哥沒識破你的詭計,我們豈不是要在寒風中等你一夜!”
參牙子嘿嘿的笑起來,全無半點大師風範。
“我既然答應了貴人,自然是相信貴人的智慧,今天也着實見識到了。”
語氣之中,卻將楚芸摘的一乾二淨。他幾乎可以肯定,面前的十幾歲的女子,一定是認識自己的。
既然能猜出自己的意圖,甚至還知道自己的易容術,最關鍵的,竟然知道那句茶詩。
掩藏好眼中的疑惑,參牙子將身上的大盒子放在樹下。
“百里傾,我現在爲這位貴人易容,因着材料特殊,只能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進行。你幫我們看着周圍有沒有人,不要讓別人打擾我。”
百里傾點點頭,實際上是怕自己窺得他的秘術吧。
見着百里傾走開,楚芸卻是忍不住開口,“先生自是查看了周圍毫無人煙,如何還叫百里傾看守。”
參牙子在盒子裡翻來翻去,不看楚芸,嘴上卻說,“姑娘好眼力,不知是否與在下見過?”
如此言不達意,楚芸卻是已經明白。
楚芸方纔的問題,不是問爲什麼叫百里傾走,而是表示自己能感受到參牙子的神識活動,而參牙子則是試探楚芸,自己的神識外放之法,除了自己的師傅,誰也無從知曉,面前的女子是如何得知。
二人的話語間,已經互相打探了許些虛實。
參牙子從一個十分精巧的木盒子裡取出一張麪皮一樣的東西,柔軟的好似活物一般,參牙子一邊看着楚芸,一邊在那麪皮上戳來戳去,弄了好半響,才停下來。
最後將一個綠色的小瓶子交給楚芸,“把這個塗在臉上,以免麪皮幹,壞了大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