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碧婷給逐出丞相府了,楚敬天也有意壓下這等大事。畢竟沈姨娘是丞相府的主子,又生了兩個孩子,這麼多年來在府內也沒少幫襯,沒有功勞有苦勞,楚敬天便不再追究了。
雖是如此,卻是不再往沈姨娘的院子裡走動了,就連每天都要見一面的慣例也就此散了。
楚堅被關了起來,自然是不服氣的。
“孃親,爲什麼不讓我出去,我要出去讀書,這裡這麼悶,怎麼讀的好。”
楚堅人雖小,嗓門卻是很大,連門外的丫頭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各自心裡都道,這小公子真是讓沈姨娘慣壞了,捅了這麼大簍子,還不閉門思過。
沈姨娘坐在房裡,臉色卻是出奇的陰沉。
楚堅從小性格就頑劣,加上沈姨娘和楚敬天的偏疼偏愛,如今更是誰都不放在眼裡了。
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連沈姨娘都沒料到,罪責會降在一個四歲的孩童身上。
想到楚芸那張清冷的沒有一絲表情的淡然模樣,沈姨娘只覺得怒火中燒,恨不得一把火燒了楚芸的院子,把她們統統趕出去。
氣急了,抓起身邊的硯臺就扔了出去。
咣噹一聲,嚇的門口的楚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孃親,怎麼你也衝我發火呢!”
語罷就放聲大哭起來。
門外的小丫頭都趕緊低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向保持溫婉形象的沈姨娘如此失控,可見這一次給沈姨娘氣的不輕,不過也是,誰叫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沈姨娘怒火忽而退去,見到楚堅那麼小的人坐在地上哭,忍不住心酸起來。
衝過去抱起楚堅,眼淚也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楚堅是沈姨娘的心頭肉,今日卻受了如此罪責,那叫沈姨娘不心疼。
“小姐,這回楚堅受了處罰,咱們公子可以舒心一陣子了。”
翠凝跟在楚芸身後,巧笑顏兮的說道。
微風徐徐吹過,已經開始燥熱起來的天氣,讓楚芸本來有些蒼白的臉也開始紅潤起來。
“這次沈姨娘吃了虧,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只要接招就是了。”
淡淡的聲音卻含着一絲運籌帷幄的穩重,連翠
凝都忍不住崇拜起楚芸的波瀾不驚來。
“那沈姨娘還敢有什麼動作,小姐一準都能識破。”
翠凝儼然成爲了楚芸的小崇拜者,這丫頭心思單純,又踏實肯幹,沒有一絲外心,甚得楚芸喜愛。
況且這丫頭生的靈巧,楚芸打算,自己離開丞相府,就找個好人家給嫁了。日後命途多夨,跟着自己也是受罪。
楚芸微笑着回了宮桃苑,卻見沈姨娘的大丫頭彩嬛早就等候在門外了。
比起碧婷來,彩嬛更爲年長一些,看着倒是個老實的。
“大小姐,沈夫人派我來請小姐去蟠桃園用膳。”
楚芸淺淺的皺了眉,昨日剛受了那樣的懲處,許是心裡難受的緊,怎麼會請自己去赴宴呢。
似乎是看出了楚芸的疑惑,彩嬛微微一笑,“小姐不必擔憂,沈夫人應是怕昨天的誤會影響了母女感情,才請小姐一敘,莫要生了嫌隙。”
楚芸聽了,心頭恍然般,嘴上卻說,“姨娘真是多心,怎麼會生了嫌隙呢,只是誤會一場罷了。也好,你且等我一等,我換件衣服便來。”
那彩嬛低頭應了,楚芸轉身回了宮桃苑。
進了門,翠凝卻是一臉擔憂,“小姐,那沈姨娘肯定沒安好心,你還要去嗎?”
楚芸一邊解開衣帶一邊說道,“都請到門了,若是沒見到我還能稱病作罷,如今我好端端的站在那,哪有不去的道理。”
翠凝聞言不由大拍腦門,“都怪我,非要去花園的,小姐,要不奴婢給你推了吧,且說是崴了腳,突然感到頭疼受了風寒?”
楚芸挑了一件不那麼豔麗的趙粉刺繡連衫,頭上帶了一串珊瑚千釵,耳尖垂着一個血滴子樣的珊瑚珠子,看起來也不那麼清冷,多了一分生動和嬌媚。
“翠凝,這府中人多眼雜,這樣的話再不要說了,今日這宴席,不管就算是有豺狼虎豹,我也去得。”
語罷率先走出了院子,一臉擔憂的翠凝連忙跟上。
其實楚芸心裡並沒有多少底,此事來的突然,楚芸後悔沒早點安排人手,現在只能隨機應變,且看沈姨娘有什麼花招了。
沈姨娘早早就到了,見到楚芸款款而來,站起身親自迎進了屋內。
“可把芸姐兒盼來了
,快坐吧。”
楚芸笑着應了,含蓄的笑着,不首先搭話。
沈姨娘略有些尷尬的搓搓手,“昨天的事真是魯莽,讓寧兒哥受了委屈了,今天特請了你來,芸兒可不要怪姨娘。”
說着,給楚芸斟了一杯酒。
“姨娘哪裡的話,不過誤會一場,芸兒哪裡往心裡去了。”
兩人心懷鬼胎的各自笑着寒暄,互酌了幾杯,各自臉上都呈現了許些駝紅。
“芸兒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不知可有看中的公子嗎?”
沈姨娘忽然問起,楚芸的腦海裡不禁想起八王爺來,想起那日在馬背上感受到的溫熱胸膛,不覺臉色更加紅潤起來。
沈姨娘見了眉眼更深,只喝着酒不說話。心中卻生出一絲不快來。
楚芸貴爲丞相府嫡女,親事不說遇上王孫貴族,最次也是個貴商富甲,可自己的女兒楚倩就不一定了,只能嫁給別人做妾,遇上稍微差一點也許能做正妻,可這讓沈姨娘如何好過。
酒過三巡,天色已經漸晚了,楚芸也有些微醺,便起身要告辭了。
沈姨娘見了連忙去勸,“時間還早,你的丫鬟不是在外面等着嗎。”
楚芸有些頭暈,臉色也開始泛紅。
“姨娘說的是,再喝一杯吧。”
楚芸到現在還沒有摸清沈姨娘的路子,只是漸漸醒悟,再喝下去發生什麼事情就不知道了。
沈姨娘笑着斟了一杯,兩人又是一陣推杯換盞。
夜色深了,楚芸心裡盤算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正當這時,楚芸卻覺得心口灼熱的很,頭也開始昏昏欲睡。
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起來,楚芸心中大驚,難道沈姨娘給自己下藥了?
看着沈姨娘淺笑的臉,楚芸大呼上當。
“芸兒真是不勝酒力,這會子困勁來了,不能繼續陪姨娘了,哪日再請姨娘吧。”
說完,不敢有絲毫的停留,現在的楚芸已經漸漸失去力氣,渾身也開始不自在起來。
心中的怒火支撐着楚芸的頭腦,告訴自己一定要撐到門口,看到翠凝。
院子裡漆黑如墨,平日的燈一盞都沒有,腳下一滑,楚芸便摔倒在地,眼前一黑,登時沒了意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