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一身的破布,渾身乾瘦,一雙渾濁的眼睛空洞的沒有精神,臉上的皺紋幾乎佈滿了整個面頰,看起來老態龍鍾,說是半截入土也不爲過。
“什麼人?啊,阿傾啊,快進來!”
那人眼神掃了一眼楚芸,已經明白了許多。不再詢問,便將二人引進了屋子裡。
房裡充斥着一種有些神秘的味道,不經意間鑽進鼻腔,努力去尋時卻又不見蹤影。
楚芸的心中不禁更加好笑起來,定是那人無誤了。
那老者長手長腳的,把剛纔做的菜全部端上來,百里傾笑眯眯的望着那一桌子的菜餚。
“想不到竟然如此有口福,王,白小哥你不知道,參牙子的廚藝可是相當了得!只要看一眼菜譜,便能把其中的味道全部做出來!”
楚芸不禁挑眉,“真的這麼神奇?”
參牙子卻是走進屋子,一雙甚至有些健碩的手掌擦了擦身上的破布,毫不客氣的坐在桌邊。
“老朽參牙子,見過貴人。”
楚芸聞言一愣,倒是此人頗有些能耐,一眼便瞧出自己有求於他,特打了馬虎眼來試探,毫不避諱的直視着參牙子的目光,在那層渾濁的目光背後,一道清明漆黑如深井一般的眸子卻是生出一絲詫異,此人好眼熟。
在那目光中,竟然感受到一股奇異的穿透,好似看透了面具下的自己一般。參牙子不禁詫異,難道也是個學術的?
連忙收回了目光,兩人狀似無事一般各自說話,旁邊的百里傾毫不知道,方纔兩人已經暗自交鋒了一回。
“白小哥,這是參牙子,便是我說的貴人了。”
楚芸點頭,參牙子卻是不再看人。
“你不用介紹了,此人是誰我不想知道,你的忙我也不會幫的。”
百里傾聽了卻是急了,“那怎麼行,我可是特意來尋你幫忙的!你要是不忙,我可真是羊入虎口,香噴噴了!”
說完,便指着桌子上的燒羊腿,大有你不幫我,還不如把我當羊腿做了吃了的意思。
“你好不講
理。”
參牙子橫了百里傾一眼,卻沒有絲毫生氣,看來兩人的關係竟然非同一般。
楚芸不禁再次重審了一邊百里傾,看百里傾年紀輕輕卻身懷絕技,更是認識了參牙子這樣的人物,不禁被楚芸打上了一個大大的標註。
“參牙子,此次真的是有事相求,易容不是你的拿手好戲嗎?且幫我一回。”
易容二字一出口,那參牙子眼睛一橫,一張老臉怒極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什麼易容?你這個小鬼怎麼什麼都說?我,我打死你!”
語罷便追着逃跑的百里傾四下追趕,一時間屋子裡雞飛狗跳。
楚芸卻是雷打不動的坐在桌邊,此時若是按耐不住露了底。就不好將這個前一世的師父捏在手中了。
“小丫頭,你快快走吧!你長得太秀氣,老夫易不了的!”
參牙子跑的累了,靠在門邊,呼呼的喘着氣。
百里傾也坐下來,大口大口的喝水。
眼見着此事不妥,那參牙子如此狡猾,不該幫的他不幫,也是他一貫的作風纔對。
百里傾也暗自着急,難道參牙子已經知道,此事事關重大,不敢小手了?
“哎呀,參牙子,這都是自己人,你且不用小心翼翼的,若是幫了這小丫頭,飛黃騰達就在一念之間,哎,你怎麼知道我白小哥是女兒的?”
不待百里傾說完,一個木頭便飛過來。“什麼飛黃騰達,老子打死你!”
話雖這麼說,也沒有將這件事說的太滿,只是在等面前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開條件呢。
楚芸抿着嘴,思慮一番,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只見楚芸摸索這手上的盔甲,口中卻淡淡的唸到,“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好茶好茶。”
門口的參牙子原本佝僂的身子,卻兀的站直了去。
一點也沒有龍鍾老態,健步如飛的搶在楚芸面前,眼中閃現出一絲極大的興趣,迫不及待的想要問清楚,神情輾轉之間,卻改變了注意。
情急之下連
聲音都忘了變,一道年輕略帶沙啞的聲音出現。
“今晚城東懷桑樹下,我親自幫你。”
聲音太小,百里傾沒聽清,只是見參牙子暴露了身形,心中雖然奇怪,卻適時的沒有問出聲。
看着楚芸一臉平淡卻自信滿滿的樣子,百里傾總算放下心來。
楚芸點點頭,“如此便有勞了,今天酉時,城東見了。”
語罷,不再對面前的男子有一絲一毫的關注,轉身離開了房間。
“百里傾,這人是誰?”
參牙子不再裝作老人,而是恢復了自己正常的聲音,儼然一個年輕的男子聲音。
雖然臉上的皮膚還是佈滿褶皺,身材卻已經變得挺拔,全變了一個人一般。
百里傾想了想,還是決定坦誠相待。“此人姓楚名芸,京城人氏,奇女子也。”
毫不掩飾眼中的讚許,快步追了出去。
參牙子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口中唸到,楚芸?
距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楚芸和百里傾便早早的到了城東,找到了那顆巨大的懷桑樹,百里傾裹緊身上的衣服。
“白小哥,你是怎麼讓參牙子那麼執拗的人回心轉意的,我與他認識十年了,雖然平日對我有求必應的,但是他決定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改變的,絕對的絕對。”
楚芸聞言不禁輕笑,“傻孩子,世間哪兒有絕對之事啊。”
百里傾卻是跳腳,“白小哥你雖然貴爲王妃,可我比起你來還要大上三兩歲,怎的叫我傻孩子?”
楚芸搖搖頭,自己可是活過兩世的人,如今加起來也有快四十歲了。
搓搓僵硬的手掌,楚芸開口說道,“走吧,去與那參牙子匯合。”
百里傾不禁皺眉,“方纔你不說就在城東的懷桑樹下嗎?這顆懷桑樹正是這城東最顯眼的一棵了,要去哪裡匯合?”
楚芸邊走邊說道,“你與參牙子相識十年,還不知他的脾性嗎?他說了目標,便一定不會讓你我輕易找到的,懷桑樹是懷桑樹,但是不是最大的一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