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敬天只跪在地上,有些乾枯的臉上一陣清白,難道沈姨娘又做了什麼事情了嗎?
不待軒轅楚凌二人再問,楚敬天猛地回過身來,直直的看着沈姨娘花容失色的臉呵斥道,“你個賤人,到底做了什麼事!”
語氣中恨不得此刻將沈姨娘扔出天外去,自己做這個丞相已經是岌岌可危了,眼看着楚芸要議親,卻讓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兩大王爺相繼警告,楚敬天心中哪兒能不怕。
沈姨娘哪裡見過楚敬天如此模樣,她一深處府宅裡的婦人。如何知道朝堂上的千絲萬縷,只覺得軒轅楚凌二人欺人太甚,而老爺又不肯爲自己做主,不覺失聲痛哭起來。
“你個挨千刀的,你怎麼這樣對我,我好歹與你夫妻一場,你怎的平白無故的冤枉我!”
聲淚俱下不似作假,楚敬天又迷茫了,看着沈姨娘梨花帶雨的模樣,也不禁感覺到自己也太操之過急,沒有體會到一介婦人的感受了。
況且丞相的親眷怎能隨意的捱打,當下決定還是問清楚的好。
楚敬天攬過沈姨娘的肩頭,不覺低聲問道。
“兩位王爺還是說清楚的好,我的夫人究竟犯了什麼錯?”
聽着楚敬天明顯護短的語氣,軒轅楚陽心裡也不由笑出了聲,楚芸的一家子可真是有意思的很,一個想方設法的要女兒名節不保,一個沒有絲毫當家之主的風範一味的互妻心切。
軒轅楚凌緩緩擡起頭,露出一截刀削一般的下巴,薄脣似乎都染上一層冰冷,忽而開口道。
“做過什麼事情,丞相你自己查。本王今天來,是要告訴你們,以後不許再打楚芸的主意,更不要再起了傷害誰的念頭,我軒轅楚凌的三千黑騎,可不是吃白飯的。”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楚敬天更是僵硬着身子不敢動作。
黑騎軍,那可是護國的精騎。
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允許私自調動。雖然兵權掌在五王爺手裡,可如果沒有君上調遣,形同謀反啊。
難
道軒轅楚凌願意爲了楚芸,和整個國家做對嗎。
冷汗爬上楚敬天的後脊,他甚至有些後悔,剛纔保護沈姨娘的舉動了。
這個楚芸竟然有這樣的影響,失策失策。
軒轅楚陽心中也不由爲五哥的決策感到一絲震驚,比起這個來,軒轅楚陽心裡更是爲五哥的做法感到一絲疑惑。
似乎是覺得並不能震懾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婦人,軒轅楚陽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爆發開來。
“如果你覺得本王說的話不夠分量,大可以拿你的丞相之位試一試。不要覺得一介丞相勞苦功高,就在背後搞一些讓人作嘔的動作。如果你們膽敢傷害楚芸一根汗毛,本王不介意讓丞相府的牌匾落地。”
這一番話卻像一塊千斤巨石一般,重重的壓在衆人的心口上。
楚敬天更是被嚇的癱坐在地,這個沈姨娘到底做了什麼,引起丞相府如此大的危機。
若是軒轅楚凌說的,可以理解爲寧可犧牲自己的前途,也要保楚芸周全的話,那軒轅楚陽的話確是要丞相府一家子,甚至半個朝堂都爲楚芸鋪路。
這份氣魄,是平日溫文爾雅的軒轅楚陽所不具備的。
其實在衆多王爺之中,只有軒轅楚凌的爲人,會讓楚敬天感到一絲壓迫。索性平日井水不犯河水,自己也和皇帝保證不會和王爺較勁,平日交往也不算密切。
可軒轅楚凌的處事風格早就傳遍朝野,殺伐果斷,手腕驚人,判斷力和處決力都是人中龍鳳。
若不是太子早就立了,恐儲位難料。
可軒轅楚陽卻是不一樣。雖然往日和軒轅楚凌交好,可其從不插手朝廷上的事,遊山玩水,連自己的封地都不回。皇帝寵愛之至,給了諸多特權,雖然沒有對軒轅楚凌那樣的重視,卻也是皇帝的心尖尖。
怎麼一下子全都跑來爲楚芸打抱不平。
楚敬天的心裡產生諸多疑惑,不管如何說,這樣的情景對丞相府是有利的。不管是五王爺還是八王爺,只要和皇族掛上勾,那麼丞相府
就世代不愁了。
沒有理會楚敬天的內心戲,二位王爺警告一番後,一刻也不想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府裡多待,並沒多說便怒氣衝衝的離了府。
楚敬天望着離去的兩個豪氣馬車,心裡一陣翻涌,真是心驚膽戰的一天。
轉過身,沈姨娘臉色蒼白的被丫鬟扶着,見了楚敬天又忍不住落下兩滴梨花淚來。
楚敬天想到方纔的一言一語,幾乎關係着丞相府的存亡,心頭不禁又怒火滔天,也不想多問,快步上前,又揚手打了沈姨娘一巴掌。
這麼多年來,楚敬天對沈姨娘寵愛有加,除了正妻宮落外,沈姨娘幾乎在府內地位超然,新進府的六姨娘,不過一個月 便失了寵,可見楚敬天對沈姨娘的愛護。
這麼多年,別說是打,連口頭上的數落都不曾有過。就算是在王爺面前,語言中也多加維護。
這一次,楚敬天是真的生氣了,不光兒子給教的頑劣不堪,想不到這個府裡的一介女流,差點給丞相府帶來滅頂之災。
不再多說,深深的嘆息一聲,轉身走了。
沈姨娘剛要說出口的撒嬌話語,竟被這意料之外的一巴掌打的魂飛魄散。
一天之內受了兩次這樣的大辱,沈姨娘怒火中燒卻不敢有絲毫表現。
兩位王爺登門問罪,不知道楚芸是個什麼下場。
楚敬天走後,沈姨娘快速的回了房,拉着楚倩,將丫鬟們都遣了出去。
楚敬天正生氣着,聽門口傳來下人的通傳說小姐回來了。
楚敬天心中一跳,連忙出門去瞧。
只見一身白衣的楚芸被大夫人抱着哭,楚芸的臉色雖然有些憔悴,卻沒有一絲頹廢,只是受驚而已。
楚敬天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件事,算是過去了。
楚芸進了屋,給楚敬天斟了茶。
“讓父親母親擔憂,女兒不孝。”
大夫人登時又落下淚來。
楚敬天也不好讓楚芸跪着,叫人賜了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