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剛好,今天就是自己不願意縱容的時候了。
冷眼望着在場的人,田三嘴角掛着淡淡的笑,揹着手閒適的站着,一身藏青色的長袍,白面無鬚,或許因着沒有睡好臉色有些不太好,原本就清瘦的身子更加的清朗了,看上去與尋常一般無二。只是不知道爲什麼,衆人看在眼裡卻忍不住泛出一絲涼意。
他看上去一點變化都沒有,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他身上的不同。
“呵呵,怎麼不說話了?不是來道歉,不是來懺悔,你們來這做什麼?”許久不見人回答,田三再次開口。
衆人自然聽明白了,他這根本就是在諷刺他們,所有人臉色微變。
臉皮稍微薄一點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歹自家的孩子這些年都在田家吃用呢,就算不願意承認,但短短一天他們就感覺到了不容易,更何況田家兄弟可是幫着帶了這麼多年了。
這麼多年,人家兄弟可是從來沒有說過一句不好聽的話,也從來沒有提出過什麼要求。
“這個,我們……”想來想去,有人有些忍不住了,紅着臉望着田二田三,有些不好意思。
“哼,道歉!我們憑什麼道歉,你們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有什麼臉讓我們道歉!我們哪一點對不起你們了!你們這些騙子,這些小偷!”自然有眼尖的人發現了這些人的變化,立刻跳了起來大聲指責。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路走了,那就只能硬着頭皮上了,斷然不能讓大家有後悔的機會。
“本來以爲只有田大不是一個東西,這些年欺壓我們也就算了,沒想到居然還動手殺人了!原大家只是要懲處那殺人犯也就算了,好歹你們這些年在鎮上住着,大家也還算和諧,大家也放心的把孩子交給你們教育,只是沒想到你們看着道貌岸然,內裡卻一個個狼子野心,我們家的孩子被你們教導成這個樣子,小小年紀就敢跟大人頂嘴,出言不遜!你們這是誠心不想讓我們好過呀!居然連這樣的小孩子都不肯放過
呀,你們磨着你們的良心說,你們這樣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有一個人開口了,自然有人跟着開口。
說到孩子的誰人,很快就引起了共鳴,這些年孩子大多數時間都不在他們的身邊,他們也樂得有人幫着管着,可是昨天這一鬧騰,田家兄弟再不管孩子們了,雖然心裡有些不甘心,可那都是自己的孩子,總不能真的不管了,既然人家不幫忙關了,自家的孩子當然自己要管着。一開始衆人都覺得不就是幾個孩子,沒有田家兄弟的時候日子還不過了?
可是誰知道,他們似乎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僅僅是一天的時間,他們一直以來都覺得很乖覺,很好帶的孩子都變成了小惡魔。
甚至有好些個孩子都跟家裡人頂嘴,大人剛準備動手教訓一下,人家一溜煙就跑了,跑了也就算了,轉過頭來還要狠狠的坑自己一下。
在他們的心裡,大人都是權威的,哪能容許小孩子跟大人動手?
這簡直就是罪大惡極了!
而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田家兄弟的錯,原本送他們過來 是想着讓他們讀書識字的,可是沒想到居然變得這樣不仁不孝了。
“對,你們,沒想到你們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我還當你們真這樣好心,不收錢幫着教導孩子呢!真真沒想到你們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思!”
“老孃跟你們拼了,你們兄弟真是黑心肝了!害了我們的孩子呀!”
“壞了良心的,我好好的兒子呀!”
一陣哀嚎哭天搶地,比起那些個自持身份的男人,女人們的反應更加直接了當,在他們看來自家的孩子本來都是好好的,一個個都是聰明善良的,這一切都是田家兄弟的錯,是他們把自己的孩子教壞了,都是因爲他們自己的孩子纔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當然了,他們自然不會去想當時田家兄弟可沒有要求他們把孩子送給自己照顧,都是他們不顧一切的塞進來的,田二和田三也是沒有辦法了,只能任由他
們了。
本來呢,他們爲了想辦法融入這個小鎮纔會想到要教導衆人讀書識字的,安歇個到了年紀的也就罷了,反正他們也不是爲了賺錢,只是爲了跟鎮上的百姓打成一片,這麼多年他們根本不知道普通百姓是怎麼過日子的,比起跟大人打聽,在孩子身上觀察顯然要安全的多。
可是誰想到,他們居然喪心病狂的把那些個年紀很小的幼兒都塞過來。
最要命的是他們一開始根本不想收的,但是人家只是丟在家門口人就跑了,看都不看一眼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人都丟在家門口了,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凍死餓死吧?
當然了,他們並不是什麼良心上過不去。
這多年以來,什麼樣的人他們沒有見過,手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區區幾個小孩子的小命他們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的。
但是既然決定要過正常百姓的生活,那……
誰知道一發不可收拾!
而現在……
“嘖嘖,真是沒想到!以前只聽過人要臉樹要皮,現在真是臉皮都不要了!”田二聽罷,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只是周身的寒氣越發的濃烈。
經過了昨天的事兒,他自然明白只怕以後無論如何他們兄弟也不可能在這個小鎮上過下去了。
他也想過鎮上這些人會說什麼難聽的話,但卻怎麼都沒想到他們居然不要臉到這個地步了。
“我到有句話要問問你們了,當初是我讓你們把孩子丟到我家門口的?還是我求着你麼讓孩子到我家來讀書學字的?是我田二跪着求你們了嗎?還是我拿了你們全家的性命要挾了?”田二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揹着手,緩緩的向前走兩步。
站在他旁邊的村民慌亂的退後,臉上說不出的狼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動了動,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確實,田二當時並沒有威脅他們,也沒有求着他們,都是他們自願的。
可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