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影院光影變幻的幽暗觀衆席裡,石蒼也和小腐的視線終於碰撞在一起,他緊握着她那因爲沾了淚水而溼溼的左手。
凝望着小腐充滿震驚和詫異的瞳孔,石蒼也以平生最真誠的語氣緩緩說道,“小腐,你不是腐女,你只是需要有人牽着你的手,把你帶出那片傷痛陰影……讓我當你男朋友吧,我會證明給你看,異性戀纔是最完美幸福的……”
小腐半張着嘴說不出話來,估計嘴裡還含着幾粒爆米花沒來得及嚥下去。石蒼也耐心等待着,良久之後,才終於捕捉到小腐乾澀的聲音,“副班長……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用你的手擤鼻涕……求你放過我吧……”
石蒼也聽了這話嘴角直抽搐,他後悔自己平時太愛開玩笑總是沒個正經,結果真到了認真的時候,別人居然不相信了……“小腐,我沒開玩笑啊!我認真的……而且我也沒生你氣……”
“是嗎?”小腐忽閃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反問道,“真沒生氣?不會開除我?以後工作上也不會故意給我小鞋穿?”
石蒼也糾結地苦笑一下,“……當然不會了……”
“那我就放心了。”小腐的表情放鬆下來,她會心一笑,又重新戴上3D眼鏡開始認真看電影。
見到小腐如此舉動,石蒼也簡直懷疑剛纔的那番表白全是自己幻想出來的……納尼?!什麼情況?!難道我剛纔表白得過於含蓄?小腐這個白癡丫頭壓根沒聽明白!?
一想到夜長夢多,拖着總不是好事,所以石蒼也做了個深呼吸,決定趁着現在自己勇氣正足,索性把心事徹底挑明瞭。於是他用胳膊肘捅捅小腐,“喂,事兒還沒說完呢。”
“還有什麼事?鼻涕那事不是已經一筆勾銷了嗎?”
石蒼也嚥了下唾沫。“那個……我剛纔向你表白了呀小腐,讓我當你男朋友好不?”
“哦,這事啊……”小腐頭也不回地說,“我現在顧不上,等看完電影再說吧,票價挺貴的,不能浪費……”
小腐的回覆讓石蒼也這可憐孩紙玻璃心碎了一地,簡直有種聽到夏曲那吝嗇鬼說話的“即視感”……票價挺貴的,不能浪費……無奈之下,他只好重新坐正身體。腦袋空空地望着光影變幻的大銀幕……
秉着尊重電影創作人員以及對得起票價的原則,小腐同學在電影結束後一直沒有離場,硬是一直坐到銀幕上最後一行字幕也消失。
見偌大觀衆席裡只剩下了他們倆。清潔工已經開始從第一排清掃,小腐這才意猶未盡的長嘆一聲,“唉……真是好看啊……時空旅行者救戰友那段簡直感人到爆,明天我要再來看一遍!”說着,她把紙杯裡最後一粒爆米花塞進了嘴裡。
一邊跟着小腐站起身。一邊把自己那杯沒怎麼吃的爆米花獻到小腐面前,石蒼也討好地問,“那個……電影也演完了,關於我剛纔說的男朋友的問題……”
“唔……真是感人啊……”
“知道知道,我也覺得這電影挺感人的,但是現在我們……”
“我沒說電影。”小腐一邊毫不客氣地吃着石蒼也那份爆米花。一邊眼神坦然地望着他,“我是說副班長你在看電影時的那番表白,什麼帶我走出傷痛陰影。什麼向我證明異性戀才最幸福完美……說得挺感人的。”
“真的?原來你都聽到了?”石蒼也大喜過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那……那小腐你是怎麼想的呢?可不可以答應我……”
小腐罕見地嘆了口氣,微微皺起眉頭望着已經空白一片的大銀幕,“副班長。其實這段時間我多少也感覺到了你對我很好,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在是……這些年來我對異性戀的信心指數一直都是負無窮大,現在你突然讓我接受異性戀,而且還做你女朋友,這個這個……信心重建這事不是片刻就能完成的呀。”
“沒錯、沒錯,我也知道……嗯,小腐你看這樣好不好?你考慮幾天?然後再給我答覆?”
小腐望着石蒼也滿懷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斷然拒絕,只好說,“那好吧……不過不管最後我怎麼決定,副班長你可都不能公報私仇,找個理由把我開除了啊!我很喜歡這份工作的!”
“放心吧!我石蒼也斷然不是那種小人渣男!”石蒼也拍着胸脯保證,“雖然你可能覺得我囉嗦,但我還是想再說一遍——小腐,我有信心幫你走出以前的陰影,也有信心讓你重新相信異性戀,真的。所以小腐,請你也對自己多些信心吧。”
石蒼也最後的表白讓小腐心裡閃過一絲動容,她沒有說話,只是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簾,輕輕點點頭。
……
以上便是石蒼也在《童話字典》上映第二天晚上向小腐表白的情況,而此時,距離這次表白已經過去了三天,小腐還沒有給石蒼也任何回覆,這令他整天提心吊膽,猶如百爪撓心一般焦慮不安。
……唉……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來老子英雄一世,臨了還是折在小腐這熊孩子手裡了……
石蒼也看看手機,已經晚上十點半了,於是他拿出浴巾和換洗衣服準備去洗個澡然後早早睡下。臨出門,他又折返回來拿上了手機——萬一小腐來了回覆,必須在第一時間看到!
心情低落地胡亂洗了個澡,石蒼也一邊用浴巾擦着頭髮,一邊有氣無力走到盥洗池前。他望着鏡中自己那暗淡無光的眼神,心裡忽然冒出句風雅古詞來……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唉……
正胡思亂想着,放在鏡子前置物架上的手機忽然響了,石蒼也顧不得手還是潮溼的,趕緊拿起來一看——小腐發來的短信!!!!!
……
夏曲剛纔躲在露臺上悄悄給吳桐川打了通電話,得知他在C市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真的要元旦過後才能回來了。因此她不由得有些心情黯然。回到屋裡,夏曲打算洗洗睡了,然而她剛走到房門口,卻聽到洗手間裡傳來石蒼也驚天動地的驚呼聲!
“啊——!!!!”
夏曲腦海中瞬間劃過石蒼也洗澡滑倒,腦袋撞在什麼尖銳物上的恐怖畫面來,於是她立刻衝向洗手間,大聲叫道,“小也!!小也你沒事吧!!!小……”
夏曲話沒說完,洗手間門便被猛然拉開了!石蒼也激動地衝出來,拽着她手臂像瘋了一樣手舞足蹈。“小曲姐!!!!她答應了!!!!她答應我了!!!!!”說着,他乾脆興奮得一把抱住夏曲又跳又叫起來!
此時此刻,夏曲完全顧不上分析石蒼也剛纔那番話要表達的意思。因爲現在自己是被一個赤身裸體的年輕男生抱着——剛纔石蒼也看到小腐的回覆短信後過於興奮,居然忘了自己剛洗完澡還光着屁股,就那樣直接衝了出來找人分享狂喜之情……
齊寂在房間裡聽到外面的喧鬧聲,他只得放下手中工作,打開門。“你們幹嘛……”
下一秒鐘,腦海中還滿是工作數據的齊寂同學,華麗麗滴看到了這樣“不堪入目”的場面——全身赤裸的石蒼也抱着夏曲歡呼雀躍,而夏曲則面如死灰、身體僵直如木樁一樣……
“石——蒼——也——!!!”
齊寂一輩子沒如此震怒過,他正要衝過去把夏曲從“流氓”的魔爪中拯救出來,“流氓”本人卻在他剛纔的怒吼聲中清醒了過來——石蒼也無辜又納悶地看了齊寂一秒鐘。然後悲催又驚恐地看了明顯被嚇傻的夏曲一秒鐘,第三秒鐘,他絕望地緩緩低下頭去看自己……
“我c——!!!!!”石蒼也來不及把喉嚨裡“ao”那個發音發出來。就已經像被烙鐵燙了一樣從夏曲身上彈開,然後一頭衝進洗手間,砰然摔上房門!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吉光羽很快出現在走廊上,“怎麼了?你們幾個玩兒殺人分屍……”很快他就發現情況似乎有點不對頭。夏曲明顯受了巨大刺激。她嘴脣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着對面空白牆壁的大眼睛裡,眼看就要滾下淚珠來;而齊寂站在他房門口,眼神異樣複雜地看着夏曲……
“呃……你們?沒事吧……”吉光羽小心翼翼走到夏曲身邊,輕輕拍拍她後背,“到底……”
“別碰她!!!”
齊寂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吉光羽半秒鐘就把手縮了回去,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臉色極度難看的齊寂,有種大難臨頭的不祥預感,“喂……我只是想安慰……”
然而齊寂根本無視吉光羽的辯解,他走到夏曲身旁,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推回到自己房間。幫夏曲關上房門後,齊寂表情陰鷙地走到洗手間門口,聲音低沉,語速緩慢,但卻每個字都透着凌冽殺氣,“石、蒼、也。”
五秒鐘之後,一直緊閉的洗手間房門緩緩開啓,已經穿戴整齊的石蒼也戰戰兢兢現身了,他連直視齊寂的勇氣都沒有,深深垂着頭,“……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事出有因……我可以解釋……”
吉光羽在一旁註意到齊寂緊握成拳的手在微微發顫,生怕即刻就會發生流血衝突,於是他趕緊過去攔住齊寂,“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兄弟反目了?有話好好說,兄弟之間別動手傷了和氣!”
在吉光羽的提醒下,難得如此衝動的齊寂很快冷靜下來,他緊盯着石蒼也,“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聽到齊寂言辭間的殺氣淡了些,石蒼也不敢怠慢,忙將事情緣由如實稟報,一一道來。
吉光羽聽說石蒼也因爲小腐同意交往而驚喜至狂,以至於光着屁股就抱着夏曲慶祝,他雖然知道時機不對,卻終於還是沒能憋住笑,“哈哈哈……還有這種事情啊!!石蒼也你小子也真是不怕死的主兒,不知道你兄弟平時有多寵愛他表姐?!你居然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調戲良家婦女?!!你這不是找死嘛!!”
石蒼也怨毒地斜眼瞟了幸災樂禍的吉光羽一眼,又趕緊可憐兮兮地對怒氣未消的齊寂解釋,“我、我知道錯了……兄弟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就原諒我這次吧……我等會兒就向小曲姐負荊請罪!我、我……”
因爲一貫瞭解石蒼也這2貨的個性。所以雖然仍舊生氣,但齊寂最終還是原諒了他,“如果夏曲她肯原諒你,那這次就算了,我也不再追究。不過你也該改改你那愣小子的脾氣了,這麼大的人,說出去也是公司高管,怎麼遇事這麼不冷靜?這樣喜形於色成不了大事。”
說到這兒,齊寂看看夏曲房門,無奈地說。“她被你嚇得不輕,沒準兒正一個人在裡面掉眼淚呢,你進去跟她解釋一下……重點說你和小腐開始交往的事。轉移她的注意力。”
“好的好的!我一定把小曲姐安撫好了……”石蒼也忙不迭地答應着,賠着笑臉目送齊寂離開。
見齊寂關上房門,吉光羽湊到如釋重負的石蒼也身旁,八卦地說,“恭喜啊。終於有女朋友了。唉,看來我是老了,法力不如往昔——我還以爲你喜歡的人是夏曲呢,原來是我眼拙看打了眼。”
石蒼也靠在牆上,這才發現自己背後出了一層冷汗,“……我、我對小曲姐是姐弟親情嘛。不要亂說。小腐纔是我真命天女。”
“好吧好吧,趕緊進去安撫你親愛的小曲姐吧,她那個小純潔被你這麼搞一下。沒準兒從此對男人留下心理陰影了呢。”說完,吉光羽便丟下石蒼也下樓去了。
這天晚上石蒼也將自己口吐蓮花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這才終於徵得了夏曲的原諒。
對於石蒼也和小腐終於“修成正果”,夏曲很是歡喜。雖然石蒼也不安地提醒,說小腐只是同意交往試試看。他這個“男朋友”還在臨時試用階段並未轉正,但夏曲覺得既然小腐鬆了口。只要石蒼也以後好好表現,完全征服小腐的心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
因爲吳桐川不在身邊,所以這一年的元旦夏曲過得興致不高。
好在元月四號那天中午,夏曲正在培訓班辦公室吃盒飯,吳桐川突然打來電話說他將乘坐明天晚上的航班回來。興奮之餘,夏曲嚷嚷着她要到機場接機。原以爲吳桐川會答應,卻沒料到他居然態度堅決地拒絕了夏曲的提議,說夏曲一個女孩子家,晚上獨自去機場他不放心。
在吳桐川的堅持下,夏曲最終無奈放棄了自己的主張。掛上電話,她再沒了吃盒飯的胃口,呆呆望向窗外蕭瑟的冬季街景。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吳桐川自從離開A市以後就暗懷心事。雖然他什麼都沒有對她說,但從每次電話裡,夏曲總能捕捉到這種氣息——他在煩惱憂慮着什麼……
……到底是什麼事桐川他不肯讓我知道……
……唉,不管怎麼樣,只要桐川回來就好……兩個人在一起,就算遇到什麼煩心事,總歸都能解決吧……
用手指在冰涼玻璃窗上畫了個小小心形,夏曲揚起嘴角,努力讓自己高興起來。
……
元月五號這天晚上,八點四十分。
吳桐川看看手錶——還有不到十五分鐘,航班就要在A市機場降落了。
……是不是該把她叫醒了?免得剛睡醒就下飛機,容易着涼……
吳桐川微微側過頭,目光溫柔地望着身旁座位裡那個蜷縮成一團,正睡得香甜的美人兒——白皙皮膚,高挺的鼻樑,深邃眼窩裡,因爲眼睛閉着,所以看不到她那漂亮的灰藍色瞳孔。長而濃密的睫毛和頭髮一樣,都是惹人憐愛的深栗色……
的確是個美人,而且是個混血小美人——她元旦那天才過了四歲生日。
最終還是不忍心叫醒正在甜睡的小美人,吳桐川伸出手,幫她把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a……小吶吶……
望着這個暱稱“吶吶”的混血小蘿莉的睡臉,吳桐川努力剋制,卻還是沒能制止一陣悲傷情緒如灰色藤蔓般蔓延全身。
小吶吶,是吳桐川親姐姐吳桐葉的女兒。
比吳桐川年長3歲的吳桐葉早年留學美國,嫁給了一個美國人,並生下女兒a。兩年前。吳桐葉的丈夫因車禍意外身亡,於是悲傷不已的吳桐葉便帶着女兒回到國內。由於丈夫生前對中國的C市十分嚮往,於是吳桐葉便和女兒定居在了C市。
然而兩年後,厄運再次降臨,吳桐葉發現自己身患絕症,已經來日不多。她和吳桐川的父親早已去世,母親也因爲得知女婿英年早逝而遭受打擊,突發腦溢血病逝。無奈之下,吳桐葉只好將弟弟吳桐川叫到了C市,希望他能在自己去世後。代爲撫養尚且年幼的a……
吳桐川扭過頭,望向坐在他另一邊的姐姐吳桐葉。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此刻她雙目緊閉。一言不發。看着姐姐消瘦而沒有生氣的面容,吳桐川心裡狠狠疼了一下,他趕緊轉過頭閉上雙眼,不敢放任自己感情外露。
吳桐葉患的是罕見的肌萎縮性側索硬化,俗稱“漸凍人症”——因爲大腦、腦幹和脊髓中的運動神經細胞受到損害。她的肌肉會逐漸萎縮無力,就如同身體被逐漸冰凍一樣,癱瘓,說話、吞嚥和呼吸功能衰退,最終會因呼吸衰竭而死亡。而這個病最令人絕望的是,在一日日身體萎縮、走向死亡的過程中。患者的智力、記憶力和感覺都始終正常,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死亡奪取活力和生命……
現在,吳桐葉雖然還能勉強自理生活。但她肢體的無力感已經很明顯了,肌肉萎縮也已初現端倪。隨着病情發展,她會越來越口齒不清,甚至連行走、穿衣等簡單動作都無法做到。
吳桐葉自己也知道,這種病目前沒有有效治療方式。就算拼勁全力,也只能依靠藥物維持幾年生命。於是。一向注重生活質量的吳桐葉決定放棄了——她不願那樣苟延殘喘沒有尊嚴地活着,不僅自己痛苦,還會連累家人,更關鍵的是,她絕不願讓年幼的女兒目睹自己一天天被“冰凍”的慘狀。
於是,她計劃將女兒託付給吳桐川,然後自行了斷。
然而,一向敬重姐姐的吳桐川卻態度強硬地拒絕了她——他堅持,如果姐姐希望以後由他來當ia的監護人,那麼現在她就必須跟他一起回A市,積極接受治療,而他會盡力照料她們母女倆人的生活。
在吳桐川的堅持下,吳桐葉妥協了。她跟隨弟弟和女兒一起,踏上了飛往A市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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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馬上就要在A市機場降落。
吳桐川望向舷窗外燈火如星光般美麗的城市夜景,不由得想起了被他拒絕前來接機的夏曲。
雖然這些日子以來吳桐川一直在盡力掩飾,但他知道,敏感心細的夏曲或許已經察覺到了他態度上的異樣。
他知道無論怎樣的困境遭遇,夏曲她一定都願意與他攜手承擔,但是……正因爲他知道她是那麼善良,纔不得不對她隱瞞這一切——如今的他帶着一個生活即將無法自理的姐姐,還有一個年僅四歲的幼兒,在這種情況下,曾經和夏曲觸手可及的幸福,已經慢慢變得遙不可及。曾經的他是那樣希望成爲她的丈夫,可是現在,他猶豫了。他希望帶給她幸福安逸的日子,而不是愁雲慘淡的辛苦操勞生活……
……夏曲你知道嗎?此時此刻,我是多麼想要抱緊你……
……你又知道嗎?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這樣的無助……
……
回到家,把姐姐和a安頓好照料她們睡下,吳桐川這纔想起自己不僅沒給夏曲發短信報平安,甚至連手機都忘了開。想到此刻夏曲一定急壞了,吳桐川趕緊一邊開機,一邊走上陽臺。
一開機,果然有無數條夏曲的短信,吳桐川立刻撥打她的電話,通話幾乎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桐川!你在哪裡啊!!”
聽到夏曲急切聲音,吳桐川不由得十分愧疚,“對不起,我一直忘了開機。我已經平安到家了,你別擔心。”
“已經到家了啊……”夏曲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但隱約透着失落和疑惑。
“抱歉,是我不好……”吳桐川覺得手機裡似乎傳來奇怪的雜音,不由得問道,“你不在家裡嗎?”
“呃……我當然在家裡啊,這麼晚了不在家裡還會在哪兒……”夏曲勉強笑了幾聲,“你回家了就好,那就趕緊休息吧。明天再給你打電話,晚安。”
夏曲急急地掛斷了電話,吳桐川握着沒了聲音的手機,這才感覺到陽臺上吹過的寒風是如此刺骨。
……
掛上了電話,夏曲握着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此時此刻,站在偌大的A市機場裡大廳裡,她覺得自己是這樣的渺小而無助——因爲明明到了航班的抵達時間卻一直打不通吳桐川的手機,焦急萬分的夏曲沒敢跟齊寂打招呼,一個人偷偷遛出家門,打了個車就直奔機場。而她剛跑進機場大廳,就接到了吳桐川的電話。
……他已經回家了……航班分明是正點降落,爲何他會遲遲不開機……因爲什麼事耽擱了嗎……
……究竟什麼事,讓桐川他連手機都忘了開……
心裡瀰漫開的疑慮讓夏曲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她正想轉身離開,卻聽到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這是要幹嘛?想跟誰私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