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說“一川”的紋身戒指居然是鍾黎陪着一起去紋的,夏曲站在頭等艙過道上,呆呆望着鍾黎笑容含義複雜的臉龐,一時腦袋空空不知該怎麼辦好。
吉光羽不知道身邊一左一右這兩個女生到底是怎麼了,只是感覺到周圍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
“既然您的朋友回來了,那我就不多打擾了。謝謝您陪我聊天,以後我會多多關注您的音樂專輯和影視作品的。”鍾黎禮貌地衝吉光羽笑了笑,隨即起身離開了座位。
在經過夏曲面前時,鍾黎擡起眼皮輕輕瞟了她一眼,言辭間帶着戲謔玩笑意味,“抱歉佔了您的位置,不過自己的位置還是要自己看守好,不然說不定就被誰給佔去了呢?”
……呃……這個女人……
夏曲啞口無言地目送鍾黎回到過道另一邊、位於頭等艙第一排她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她眉頭微皺地在吉光羽身邊坐下,壓低聲音把齊寂也紋身的事向他簡單說了一遍。
“奇怪,爲什麼一川紋身的時候要讓那個女人陪着呢?他不可能因爲一個人害怕才叫個朋友陪伴吧?就算真是這樣也輪不到那個總監啊,不是還有你和小也嘛……”
見夏曲心裡耿耿於懷,吉光羽安慰道,“等回家了問問你家一川不就得了?說不定是那女人死皮賴臉非得黏着他跟去的。我看那女人很有心計,沒準兒她是故意那麼說想挑撥你們倆關係——你瞧瞧,她只是在表述的遣詞造句上做了點手腳,就害你這麼心神不定……”
夏曲靜下心來想了想,覺得吉光羽的分析很有道理。剛剛鍾黎說的是“一個朋友約我陪他去刺青”,但真實情況很可能是她厚着臉皮非要跟着齊寂一起去——雖然是同一件事情,但描述的方式不同。給人的感覺真的有很大差異!
“真的啊小羽,按照她的說法,一川是主動的;但根據我們對一川的瞭解,他那麼做的可能性太小了,肯定是那女人主動!”夏曲憤憤不平地低聲說着,還朝鐘黎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你聽聽她剛纔離開前對我說那些話,笑裡藏刀啊簡直——什麼自己要看好自己的座位,當心別人佔了去……你說她這是在向我宣戰嗎?”
吉光羽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誰知道她怎麼想……不過有一點我倒是要提醒你。讓你家一川以後少跟這女人接觸,我總覺得跟她接觸多了沒好事。”
“嗯,我也覺得……不過兩家公司生意上有往來的。難免會有些接觸吧……”夏曲憂心忡忡地靠在椅背上。
看看面色憂慮的夏曲,吉光羽心中暗想……也難怪你會不喜歡鐘黎,不是有種說法嗎?當孃的都看自己未來兒媳婦不順眼,再怎麼說你也是齊寂那小子的“後孃”,雖然現在失憶了。估計潛意識裡還殘存有某種“霸佔獨子的母愛”也說不定哦……
……
待終於回到“闊別”了一週的家之後,比夏曲的出租車晚到十幾分鍾到家的齊寂一進門,就被夏曲拉住詢問鍾黎的事。
“我就知道是她死皮賴臉非要黏着你對不對?一川你當時肯定也很無奈吧?畢竟她是生意上的人,又不能把關係搞得太僵……”在齊寂房間裡,夏曲一副知道內情的模樣,善解人意地說。“沒事的一川,我其實一點都沒吃醋,不就是她黏着你一起去紋身而已嘛……”
齊寂一邊收拾從行李箱裡拿出來的衣服物品。一邊淡淡解釋,“她沒有黏着我,確實是我邀請她陪我去紋身的,她說的沒錯。”
“什麼??”聽到真相,夏曲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她難以置信地拉住齊寂胳膊追問道,“怎麼可能呢一川?!你怎麼會主動邀請那個女人!”
見夏曲過於激動。齊寂便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服,讓她在書桌前的轉椅裡坐下,耐心解釋起來,“連你們幾個都看出了鍾黎對我有好感,難道我會愚鈍都察覺不出來?”
“可是你明明知道她喜歡你,爲什麼還要主動約她……”夏曲委屈地撅起嘴。
齊寂坐在牀邊,把夏曲連椅子帶人一起拉到自己面前,“就是因爲知道她喜歡我,我才主動約她去的——在紋身店裡,我跟她講了這個紋身的含義,她是在知道我心意的情況下,看着這個紋身一點點刺成的。你懂了嗎?我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委婉地拒絕她,讓她清楚她和我之間是沒有可能的。”
“原來是這樣啊……”夏曲終於釋然了,不過又立刻想起飛機上鍾黎的表現,“可是她好像還沒有放棄哦,在看到我的紋身以後,她好像知道我就是一川你的戀人了,臨走還跟我說什麼——自己要看好自己的位置,當心被別人佔了之類的話……”
齊寂無奈地笑了笑,“倒是像她那種人會說的話……不要緊,反正我對她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她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是作繭自縛。何況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事值得嘗試,什麼事再堅持也只是徒勞無功。我想過段時間等她這股衝動過去後,她就會忘了我的。”
聽了齊寂的話,夏曲覺得心裡踏實多了,她拉過齊寂的左手,溫柔凝望着他手心裡的那枚“戒指”。
本來以爲夏曲又要說些什麼深情款款的告白,但齊寂沒想到他居然聽到夏曲充滿憧憬的設想——
“一川我突然有個好主意——等我們生了孩子,就在他屁股上也刺這樣一個曲奇刺青,不過裡面的字要寫成‘Q1’,等第二個孩子出生後寫‘Q2’,第三個就寫‘Q3’……”
“一直寫到Q7是嗎?人家還以爲咱們家是賣奧迪的……”齊寂幻想了一排孩子的刺青屁股,心中爲自己屁股上沒有被刺上‘Q1’而感到無比慶幸……
……
從巴厘島度假回來後,夏曲又重新投入了舞蹈學校忙碌但快樂的工作之中。
自從和“一川”拍了婚紗照,並擁有了和“一川”情侶款的紋身戒指後,夏曲欣喜地發現自己果真很少再想起“吶吶爸爸”了。於是她安下心來,確定自己之前對那位吳醫生的奇怪感覺只不過是一時意亂情迷罷了——那種感情就像是流星。只會匆匆劃過她的生命,而她心中唯一的太陽,毫無疑問是“齊一川”纔對!
不過有時候,小吶吶那洋娃娃般的笑臉會悄然浮現在夏曲心頭……到了開學季,那小鬼精靈也要上幼兒園中班了吧?那孩子頗有些早熟,大概過不了兩年就會明白“媽媽去外星”的真相了……唉,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孩子……希望她能早日有個真心呵護她的新媽媽……
轉眼到了初秋九月。
這天晚上,夏曲正在總部的校長辦公室裡解決一起“民事糾紛”——上課時,兩個頗有些個性的小姑娘因爲爭演獨舞角色而打起架來,身爲校長。夏曲便把這兩個一邊互相翻白眼,一邊哭鼻子的小傢伙領到了自己辦公室進行開導教育。
然而夏曲還沒教育幾句,她的手機便在桌上響了起來。她隨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卻如同被電擊中一般,全身都顫抖起來!
手機裡是“吶吶爸爸”發來的一條彩信——屏幕上的畫面背景似乎是海邊,陽光燦爛,吳桐川攬着一位年輕女孩的肩膀。兩個人正衝鏡頭微笑,而那個與吳桐川合影的女孩,居然就是夏曲她本人!!!
夏曲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臉和嘴脣全白了!兩個小姑娘見夏校長忽然變了臉色,兩人膽怯地對視了一眼,誰也不敢吭聲。
從最初的極度震驚中稍稍緩和過來,夏曲啞着嗓子對兩個小姑娘說。“……校長突然有點事……你們先出去吧……乖乖的別再鬧了……”
見僥倖逃過了校長的責備,兩個小姑娘立刻跑出了校長辦公室,留下夏曲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閉着眼睛好半天才勉強恢復了正常心跳。
待情緒平復了些,她重新按亮手機,懷着複雜心情凝望那張照片。
……雖然是長頭髮,但絕對沒錯,那就是我本人……
……對了……我想起來小吶吶以前確實曾提到過。說他爸爸手機裡保存有我們的合影……當初還以爲是吶吶把容貌像似的人看成了我……結果沒想到……
……吳醫生的手機裡怎麼會有我的照片?難道我們以前真的認識?看照片上他摟着我肩膀的姿勢,似乎我們之間的關係並非尋常朋友關係……我真的遺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過往嗎……
……對了。他突然發這條彩信給我又是什麼意思?
雖然很不願再與吳桐川聯絡,但這張照片如同一把利劍懸在夏曲頭頂,讓她有種時刻面臨危險的不祥感覺。猶豫了一番,她最終決定鼓起勇氣給吳桐川打個電話把事情問清楚,否則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安心。
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夏曲終於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撥下了吳桐川的號碼。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電話立刻就被接通了,而且電話裡傳來的是小吶吶欣喜的聲音,“校長姐姐!你收到短信了吧!”
“呃……你……那張照片是吶吶你發的?”夏曲難以置信地反問,“你怎麼會發短信啊?”
小吶吶的回答難掩得意之情,“是鄰居小歪哥哥幫我發的!他剛纔又偷拿了他爸爸的小電腦,到我家蹭網玩兒遊戲來了,我就讓他幫我給校長姐姐發照片。”
夏曲聽了一陣無語,“吶吶……你怎麼能偷偷用爸爸手機發彩信呢?爸爸知道了會不高興……”
“不要緊,他現在在洗澡。”小吶吶悄聲告訴夏曲,“我早就想讓校長姐姐看看你和爸爸的照片了!我說的沒錯吧?我爸爸喜歡你,他手機裡都沒有其他阿姨姐姐的照片……”
“吶吶!”夏曲耐不住性子打斷了小吶吶,“等你爸爸洗完澡了讓他給我回一個電話,我有事情問他。”
小吶吶的聲音立刻膽怯起來,“校長姐姐你是要告訴爸爸嗎?不行啊,我又偷玩兒手機他會生氣的,我想要那個y玩偶他可能也不給我買了……校長姐姐。你別告訴爸爸啊,這是個秘密,我給你發照片……”
“吶吶,關於這張照片,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問你爸爸,所以……”
然而夏曲話沒說完,便被吶吶打斷了,“爸爸要出來了!!你千萬別告訴爸爸!”話音未落吶吶就掛斷了電話。
握着手機,夏曲本想再把電話打過去,卻忽然覺得辦公室裡的寂靜似乎吸盡了自己身體裡的能量。她有氣無力靠坐在座椅裡,只覺得一陣陣潮汐般襲來的心悸和頭疼。
……
這天齊寂難得沒有加班,因爲夏曲說過她今晚要在學校吃晚飯。所以他和石蒼也隨便在外面飯店吃了飯纔回家。
回到自己房間,齊寂剛想打開電腦,手機鈴聲卻忽然想起,他拿起手機一看,頓時覺得全身肌肉僵硬——那串號碼他記得。是吳桐川的!
本不想接聽,可對方似乎出於意料的執着,始終沒有放棄撥打,於是齊寂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喂,你好。”
似乎完全不介意齊寂非常冷漠的聲音。電話裡的吳桐川顯得有些急迫,“抱歉打擾了,不過我確實有急事告訴你——剛剛我發現我女兒居然用我的手機給夏曲發去了一條彩信。內容是我和她當年在三亞的合影。而且我看到了通話記錄,夏曲給我的手機回撥過一個電話,當時我在洗澡,是我女兒接聽的……”
其實聽到中途,齊寂已經覺得血液都凝固在了血管裡。身體極度缺氧。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對吳桐川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她……看到了合影……”
吳桐川的語調急切又略顯內疚,“剛纔我氣急了打了吶吶屁股,結果她現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個不停,所以我也不知道她都在電話裡和夏曲說了些什麼……夏曲她現在……”
“你不用管了,我會處理好。”齊寂用顫抖的手扶住座椅靠背,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以後請格外看管好你的女兒,我不希望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另外,請把手機裡關於夏曲的內容都刪掉。”
“我明白……真的非常抱歉……”
不想再跟吳桐川說什麼,齊寂狠狠掛斷了電話。
齊寂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夏曲接觸到了她和吳桐川過往的蛛絲馬跡……
用兩分鐘時間讓自己的心情和理智盡力迴歸到正常狀態,齊寂不敢怠慢,立刻把石蒼也叫了過來。
聽說了這件棘手的突發事件,石蒼也頓時也嚇了一跳,“不是吧!這可咋整?!小曲姐她現在肯定倍受打擊,沒準兒已經在她辦公室昏倒了!而且她肯定會追問你她和吳桐川的事,你打算怎麼辦?這次要想再掩飾過去可不容易了啊……”
齊寂眉頭緊鎖,沉思了半天才重新開口,“實在不行……我打算告訴她實情。”
“啊?跟她說實話?”石蒼也大驚失色,“不妥吧?姓吳的那麼傷了小曲姐的心,害得她都自殺過,這麼痛苦的記憶萬一她回想起來,再想不開做出些傻事怎麼辦?”
齊寂閉上眼睛,情不自禁地用大拇指狠狠揉揉太陽穴,“她這麼一直失憶下去終歸也不是辦法,或許可以利用這次契機促進她記憶的恢復……你別說了,我也知道那段記憶對她來說太痛苦太沉重,但沒有辦法,如果我們想讓她以後過上正常人的幸福生活,就必須帶她穿過那段黑暗記憶……雖然我知道那很艱難,看她痛苦其實我也不忍心,但爲了她的將來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她遲早是要面對過去的,畢竟我不可能一輩子扮演我爸……”
見石蒼也靠在書櫃邊表情糾結,沉默不語,齊寂輕嘆了口氣,“既然學校那邊沒有打來電話,說明她應該沒有發生昏倒之類的意外,到現在她也沒有給我打電話,可能她是在調整心緒吧……我想等她調整好了就會回家來的……”
“你看這事兒鬧的……我要不要先出去迴避迴避?留你們倆在家……”
“沒事,等會你就待在你房間候命吧,萬一她受到刺激昏倒之類的我也有個幫手……”擡起頭望向已經墨色的窗外,齊寂的緊鎖的眉頭始終沒有解開……
……
夏曲回到家是在一個小時之後。
走進玄關,她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看到齊寂的鞋就歡喜地大叫“一川你已經回來啦?”她默默換了拖鞋。像在雲中漫步一樣,腳底輕飄飄地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陷在柔軟沙發裡,她面無表情望着對面鋼琴背後牆壁上懸掛的婚紗照——精美相框裡,身穿古代中東長裙的她和依靠在“一川”身旁,目光恬淡……
……恐怕……以後我再也不會有這樣心無掛礙的恬淡目光了……
剛纔在校長辦公室,她又給吳桐川打了兩個電話,但對方都已經關機。吳桐川的躲避令夏曲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一定知道了吶吶給我發彩信的事,所以再也無法面對我……
……果然,我們之間確實存在過一段過往對吧……那往事是不是不堪回首?以至於我永遠的忘記了,而你也假裝它不曾存在過……
……我想我們……是愛過的吧……
……
聽到樓下的動靜。齊寂知道夏曲回來了。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勇敢走出房間——不管接下來迎接他和夏曲的是什麼,他都決定直面了。
“回來了?”走下樓梯時。齊寂觀察着沙發上夏曲的臉色,她果然臉色發白,但疲憊的身體裡似乎聚集着一觸即發的緊張情緒。
夏曲擡起眼皮看了齊寂一眼,卻沒有迴應。這讓齊寂心裡陣陣發虛,他喉頭動了動。沒再說話,只是靜靜走到夏曲一側的單人沙發前坐下。
客廳裡一片寂靜,只有平時很難察覺到的鐘表指針聲在滴答滴答作響。
“累了嗎?想喝杯熱豆漿嗎?”齊寂終於率先打破了幾近凝固的空氣。
夏曲仍舊一動不動坐在沙發裡,她嘴脣動了動,卻說出句無關緊要的話來,“這鐘好吵。回頭換個安靜點的……”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齊寂輕聲答應了一聲。
客廳裡再度淪陷於無言。
趴在二樓樓梯口的石蒼也屏氣斂息,豎起耳朵捕捉樓下哪怕一丁點的細微聲響。
……什麼情況?這倆人在幹嗎呢?演默片呢?
……小曲姐可真沉得住氣啊!換了我早TM揪住齊寂衣領追問一百遍了……她這是在試探齊寂嗎?還是在等他坦白從寬……
……齊寂你小子也真是的!還在那兒發什麼呆呀!什麼都好。趕緊先說點什麼啊……
就在石蒼也急得恨不得從樓梯跳下去的時候,客廳裡終於傳來的說話聲,而且是夏曲和齊寂的異口同聲。
“你……”
“你……”
齊寂勉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怎麼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夏曲和齊寂對視着,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反問道,“……你難道沒有話想對我說?”
夏曲的話令齊寂的心猛地懸了起來。他儘量語調平和,“我是有話想說,不過,我想先聽你說。”
躲在樓梯口的石蒼也緊張得簡直都快犯心臟病了……哎呦喂,你倆這是猜啞謎呢還是瓊瑤劇看多了啊?都這節骨眼兒上了還費什麼話?趕緊的吧……
“好啊,我先說……”
夏曲的臉上像是敷着一張慘白麪膜,她目不轉睛地凝望着齊寂,“明天上午你上班之前先跟我去趟民政局,咱倆把結婚證領了。用不了多長時間,不耽誤你上午工作。”
這番話令樓下的齊寂和躲在樓上的石蒼也同時心跳驟停!
齊寂身體僵硬地坐在單人沙發裡,竟然都沒察覺到自己手心冒了汗。他喉結動了動,非常艱難地說出話來,“怎麼突然提到領證的事?我們不是說好了再多享受兩年二人時光嗎?”
“怎麼?這要求讓你爲難了?”夏曲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點表情,但卻是令齊寂更加揪心的淒涼微笑,“你一再推脫跟我結婚的事,就連陪我去拍婚紗照都是一副勉爲其難的表情……爲什麼?你爲什麼不願娶我?被我忘掉的那些記憶裡,是不是有什麼事讓你不願娶我?”
沒有避開夏曲的目光,齊寂心中深深嘆了口氣,良久之後才讓自己能夠語調平穩地開口,“……是……不能娶你。”
夏曲的嘴脣頓時顫抖起來,“不能……什麼叫做不能……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和一個姓吳的大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