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曲興沖沖跑出公寓樓,左看右看卻沒看到齊寂的身影。“咦?木耳他在哪裡啊?”
“我不就在這裡嗎,你什麼眼神兒。”
齊寂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夏曲循聲望去,不由得目瞪口呆,“木、木耳!”
只見齊寂正坐在一輛沃爾沃C30的駕駛位上,沒好氣地望着她。
“木耳你怎麼跑別人家車裡去了!!”夏曲吃驚地疾步走過去。
齊寂沒有直接回答夏曲,他推門下車,然後打開後排車門,“請吧。”見夏曲既驚異又遲疑,不敢坐進去,他只好無奈地笑着解釋,“這不是別人家的,是我們自己的車。”
“你、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偷偷買了輛車!!!”
不等齊寂開口,身後走來的石蒼也便搶先說道,“哎呀小曲姐,以我們齊班長現在的身份,早就該買車了,天知道他爲什麼拖到現在纔買。估計是爲了省錢給你置辦嫁妝?嘿嘿嘿嘿……”
齊寂懶得理會石蒼也的胡言亂語,他把夏曲推進車裡,“都上車吧,路上有的是時間聊天。”
……
齊寂開車載着一行人向位於A市西郊的定慧寺駛去。
坐在“自己家”的車裡,夏曲十分興奮,看看這兒,摸摸那兒,建議齊寂道,“這車裡什麼裝飾也沒有可太單調了,我去買點可愛的玩偶放車裡好不好?”
“你生怕我公司倒閉得不夠快,希望我開着塞滿白臉死貓的車去跟人談生意是嗎?”聽了夏曲的提議,齊寂只覺得滿頭黑線,“你就別打這輛沃爾沃的主意了。有空去考個駕照,等你今年生日的時候我送你一輛車,到時候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石蒼也跟着幫腔道,“就是啊小曲姐。咱們家小沃還是個孩子,你怎麼忍心下毒手?跟你說,等你生日了就讓齊寂孝敬你一輛奧迪那種可愛又嫵媚的小模樣跟小曲姐你的氣質最像了!是吧小羽?”
坐在副駕駛位的吉光羽自顧自地望着窗外風景,幽幽地說道,“你倆太樂觀了,你們以爲她能考得過駕照?而且,就算髮生奇蹟她真拿到了駕照,你們能放心她開車上路?一個月就算只撞兩個人,這一輩子下來。齊寂你公司賺的錢也不夠你表姐賠的。”
“小羽你太瞧不起人了!”夏曲探起身從後面捶打了吉光羽的肩膀一下,“我在公園玩兒過碰碰車,駕駛嘛。說起來也就那麼點技巧,根本難不過我!”
瞟了嘲笑自己的吉光羽一眼,夏曲懶得再搭理他,坐回座位上暗想……哼!你們知道什麼呀!我會不會開車有什麼關係?只要桐川他會不就行了?以後跟桐川在一起了,肯定出入都坐他的車。我操什麼心啊……
一路說笑,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定慧寺。
大殿前的寬敞庭院裡有供香客敬香的大香爐,一旁還設有香火架,一柱香兩塊錢,香客把錢塞入投幣孔後,就可以自己從架子上拿香。
吉光羽往投幣孔裡塞了張十元紙鈔。然後招呼大家,“既然都來了,每人都上一柱香吧。”
夏曲學着吉光羽的樣子。取下一柱香用打火機點着,然後面朝大殿站好,閉目許願。
……請佛祖保佑桐川一切都順利安好……雖然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不如意的事,但請保佑他能夠度過難關,開心起來……也請佛祖保佑我和桐川吧。希望我們能這樣一直攜手走下去,永遠不要分開……
在心中虔誠地默唸了數遍佛號。夏曲睜開眼睛,恭敬地拿着香準備插進香爐。然而這時,誰也沒有料到的事情發生了——她剛一用力,手中的香便從中間斷開來!斷裂的上半截香掉進了香灰中……
望着還握在手中的半截香,夏曲的心猛地揪成一團,一股寒意須臾遍佈全身。
已經敬完香在一旁等待的吉光羽看到了這一幕,他見夏曲臉色發青,立刻從架子上重新拿了一柱香遞給夏曲,“你還真會選,架子上那麼多香不拿,偏偏拿最靠邊的一柱。昨天下雨,放在最旁邊的香肯定受潮不結實了,難怪輕輕一碰就斷。發什麼呆啊,用新的吧。”
石蒼也見狀也趕緊笑着打趣,逗夏曲開心,“小羽你這就不懂了,小曲姐其實是心疼你的錢——我們四個人,剛纔總共也就取了8塊錢的香,可小羽你投了十塊錢進去,所以小曲姐這是爲了不讓你那2塊錢花得冤枉嘛。”
知道吉光羽和石蒼也都是好心安慰自己,所以夏曲不想讓他們擔心,就勉強笑笑,重新許願敬香了一遍。
定慧寺最著名的便是春天裡滿院的玉蘭花,一行人在大雄寶殿裡走了一圈,便到後殿賞花去了。
雖然上第二柱香的時候很順利,但夏曲心裡一直爲斷香的事耿耿於懷,眉頭始終微顰。
……怎麼會這樣……居然從中間斷掉了……難道這是佛祖在暗示我,桐川會遇到不好的事?而我和他的關係也會沒有好結果?
……不會不會!不要胡思亂想!肯定只是香受潮的緣故……桐川會一切順利的!我倆也會一直相愛下去……
雖然察覺到夏曲一直放不下剛纔的意外,但齊寂知道此刻安慰她也沒有用,於是便沒有再提此事。
臨近中午十分,大家在寺院開的素齋食堂吃午飯。
因爲有心事,所以夏曲食慾不佳。石蒼也見夏曲沒有胃口,便探過腦袋問道,“小曲姐你不餓啊?你那些豆腐都不吃了?你要不吃我就都夾走了啊?”
夏曲把自己面前的菜盤推給石蒼也,淡淡笑笑,“你都吃了吧,我不餓……對了,木耳剛纔怎麼吃那麼快,他一個人跑出去幹嘛?怎麼還不回來?”
“誰管他,沒準兒找這裡的主持大師推銷公司遊戲去了。”石蒼也一邊開着玩笑。一邊把夏曲的吃不完的菜都夾到了自己碗裡。
吉光羽見狀譏笑道,“連你家小曲姐的豆腐都敢吃,真是色膽包天。”
石蒼也正要反駁,卻見齊寂回來了。
“木耳你去哪裡了?”
面對夏曲的詢問,齊寂笑而不語,他在她對面坐下,把手中拿着的一個小木匣子放到她面前,“這個給你。”
“什麼啊?”夏曲好奇地打開木盒,只見裡面靜靜躺着一串木佛珠。“哎呀,這是送給我的嗎?”
“剛剛在寺裡請的。又請師傅給它開了光。”齊寂解釋道,“戴上吧。”
夏曲頓時明白了,齊寂是看她剛纔爲斷香的事鬱悶。所以特意請了這麼一串開光佛珠給她,好讓她寬心。她感動地衝齊寂笑笑,然後小心翼翼拿起佛珠戴在手腕上。
“這表弟是有多貼心,我看看……”吉光羽拉過夏曲的手腕,仔細打量了佛珠一番。“這好像是小葉紫檀吧?大狸手上那串就是小葉紫檀的。”
“小羽你認識啊?貴嗎?”夏曲追問道。
吉光羽察覺到齊寂正目光陰冷地盯着自己,立刻便心領神會,對夏曲說,“這東西嘛,用金錢衡量就俗了,關鍵是心誠。不管佛珠是什麼材質。只要多多積德行善,佛祖自然會保佑的。”
不明就裡的石蒼也一邊嚼着滿嘴豆腐,一邊嘀咕着。“我二舅愛玩兒紅木什麼的,小葉紫檀好像不便……”
他那個“宜”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吉光羽從桌子底下踢了一腳,還被訓斥道,“吃你的豆腐吧。少說句能死啊。”
齊寂坐在夏曲對面,凝望着她欣喜撫摸手腕上佛珠的樣子。心裡悄悄舒了口氣。
……爸,你老婆還真是迷信……
……難道她還不明白?不管遇到什麼不幸的事,我都會願意擋在她身前保護她嗎……
……
吃完午飯,一行人開始返程。
坐在車裡,夏曲把頭倚靠在車窗上,一邊輕輕撫摸着手腕上的佛珠,一邊望着飛馳而過的景物出神。
……木耳真是懂事又細心的孩子……一川啊,你是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把兒子教育得這麼好……
……是啊,我也該知足了,不要總胡思亂想……有這麼好的兒子,還有真心待我的桐川,此生也算沒有遺憾了……
夏曲正感慨着,忽然發現眼前出現了熟悉的場景,“咦?這不是海洋館嗎?”
“是啊,剛纔看到交通提示,高架堵車,所以換了一條路走。”齊寂一邊開車,一邊不動聲色地問道,“你來過?”
察覺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夏曲忙訕笑着掩飾,“沒、沒來過……聽培訓班的Lisa老師說過,裡面好像挺有趣的……”
“這可是很受情侶和小孩子們歡迎的景點,等你有了男朋友可以考慮到這裡約會。”
齊寂的話讓夏曲不由得嚥了口唾沫……木耳這孩子……說這話應該沒什麼別的意思吧?爲了轉移話題,她趕緊笑着對石蒼也說,“小也,你可以帶小腐到海洋館約會哦,肯定很浪漫!”
石蒼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嘿……已經帶她來過了……小腐這個2貨熊孩子,看了一趟別的感覺沒有,就說突然特別想吃烤魷魚、烤鮎魚,結果出了海洋館我倆就直奔燒烤店了……哦,對了,看海豚表演的時候,她還說那兩個男馴獸員絕壁有基情,淨眉來眼去的……”
夏曲正想調侃小腐“腐心不死”,卻突然看到不遠處有輛熟悉的車從海洋館停車場裡駛出,轉眼就混入車流不看到了。
……咦?那不是桐川的越野車嗎?他怎麼會在這兒?不是醫院加班……
……哎呀我在亂想什麼!同一個款型的車滿大街都是,根本不能確定就是桐川的嘛……
這樣寬慰了自己一番,夏曲極力不讓自己好不容易纔恢復正常的情緒再度低沉下去……
……
因爲白天在海洋館玩兒累了,所以這天晚上,小吶吶早早地便開始犯困。
保姆幫小吶吶洗完澡,又安頓她睡下,跟吳桐川打了個招呼後便回家去了——這位40多歲的保姆是吳桐川通過物業找來的,她自己的家就在附近。所以不用住僱主家,每天清晨過來,晚上再離開。
雖然這位被吳桐川喚作“董大姐”的保姆爲人開朗、做事也細緻有耐心,但吳桐川知道,外人畢竟是外人,終歸不如自己家人照料得那麼貼心。每天他上班的時候,想起家裡由保姆照料的姐姐,還是難免憂心。
……如果夏曲知道了,以她的性格一定會讓我辭掉保姆,她自己親自過來照料姐姐吧……
站在客廳落地窗前。吳桐川靜靜望着窗外鑲嵌在黑色夜幕中的城市燈火。
……夏曲……現在你在做些什麼……會不會在暢想我們的未來……
……我們的未來……或許永遠不會來到的未來……
“桐川……”
聽到姐姐細弱的呼喚聲傳來,吳桐川立刻收拾好憂鬱心情,向吳桐葉的房間走去。
吳桐川走進吳桐葉的房間時。發現她正半躺在牀上,“姐,怎麼了?需要什麼嗎?”
吳桐葉虛弱地笑笑,“不需要,你到我牀邊來……”見弟弟在牀邊坐下。她望着他最近消瘦了不少的臉頰,一陣心疼,“這兩天明顯感覺舌頭反應遲鈍,趁着現在還可以說話,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姐……”望着姐姐瞳孔中閃過一抹異樣神色,吳桐川有種不祥預感。
“爸媽都不在了。這個家就只剩下我們兩個,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得不爲小吶吶的將來考慮……”
“姐……”吳桐川輕輕握住吳桐葉的手。“你知道的,我肯定會盡全力撫養吶吶。”
吳桐葉的笑容有些心酸,“我自然相信你,你會當她是親生女兒來撫養……只是,小吶吶不僅需要一個地球上的爸爸。她還需要一個新媽媽……”
……新媽媽……吳桐川腦海中浮現出夏曲的笑容。她是那麼喜歡孩子,將來一定會是個好媽媽……只是……
吳桐葉繼續說道。“你單身那麼久,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也該爲自己的將來做個打算……我們姐弟之間,有些話就直說吧——桐川,把我送走吧。我在這裡只會成爲妨礙你幸福的累贅。”
“姐!你……”
“你別打岔,讓我說完。”
吳桐葉真摯地望着弟弟,“這不僅是爲了你,也是爲了小吶吶。你一個單身男人,帶着個非親生的女兒,這本來就會嚇跑不少女孩子。而且就算真有哪個寬容善良的好女孩願意接受吶吶,但想必看到這樣的我,人家女孩也會知難而退……平心而論,誰願意一結婚就變成繼母,而且還要伺候丈夫癱瘓在牀的姐姐?桐川,這樣對人家女孩也不公平對不對?”
吳桐葉用力吸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桐川,事到如今我們都要理智一點。把我送走,到C市找個護工照料我也好,或是直接送到療養機構也好,隨便怎樣都可以,只要讓我遠離你和吶吶……”
“姐,你剛纔也說了,這個家就剩下我們兩個。雖然你我心裡都明白這病凶多吉少,但求你不要這麼快放棄自己。我們姐弟相依爲命的時間不多,還有小吶吶,就讓我們一家人多一點相聚時間吧……”吳桐川握緊姐姐的手,全力抵抗海嘯般席捲心頭的巨大悲傷。
吳桐葉的眼眶溼了,但她竭力露出一個笑容,“傻弟弟,你根本不懂你姐姐,也不懂女人……在你眼中,我一直是最優雅得體的姐姐,而在小吶吶眼中,我一直是全世界最最美麗的媽媽……既然遲早是要離開,我寧願自己在你們最後的印象中,依舊是曾經那個健康美麗的我……尤其是吶吶,我不要她看到曾經最美麗的媽媽變成了骷髏一樣可怕的東西,她還那麼小……”
“姐……”
“讓我說完……現在我還勉強能維持個人樣,但今天早晨,我的口紅是董大姐幫我塗的,看我的頭髮,已經很久沒有去美髮店打理了……桐川你明白嗎?即便是死,我也要有尊嚴的死去!而不是在最親愛人們的憐憫悲痛目光中,一天天苟延殘喘、毫無人樣的死去!你明白嗎!我無法接受那樣的命運結局……求你了桐川!把我送走吧!那樣我心裡會好受些。你和吶吶的未來也不會被我耽誤……”
望着姐姐滑下臉頰的淚水,吳桐川只覺得他整個心、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他何嘗不明白姐姐的心思,他又何嘗不明白一向重視容貌儀態的姐姐如今有多痛苦,但是,他依然做不到放棄她,那是與他血脈相連的親姐姐,是他在這世界上最後一位至親親人,他又怎麼可能放開她的手……
“姐……”吳桐川俯下身,輕輕擁抱着姐姐瘦弱的身體,“我向爸媽在天之靈發誓——不管那最後的結局何時到來。我都會讓你一直美麗優雅下去……在我和吶吶心裡,你永遠都會是那個完美的姐姐、完美的媽媽……我發誓,我一定會做到……”
費力地擡起手臂。抱住自己的弟弟,吳桐葉淚如雨下,“你怎麼不明白……將來到天國見到爸媽,他們責備我爲何拖累得弟弟年紀那麼大了都沒法結婚,我要怎麼解釋……”
“姐。是你不明白……”任憑吳桐川怎麼努力,一顆淚水還是溢出了眼眶,“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可能放棄對方……如果換做是我生病,你也一定不會放棄我……姐,拜託你別這麼早就丟下我和吶吶……”
用力抱緊弟弟。吳桐葉哽咽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
安慰好姐姐,又服侍她睡下,等吳桐川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他只覺得心力交瘁,彷彿這輩子所有的力氣都已經用盡。
他走到書桌前,發現手機裡有一條夏曲半個小時前發來的短信。
——“今天我和木耳他們三個一起到定慧寺燒香祈福了。我向佛祖乞求,希望佛祖能保佑我們平和幸福地永遠牽手走下去,也希望桐川你不管遇到什麼煩心事。最終都能夠度過難關。我想佛祖一定會保佑我們的。桐川,如果有什麼困難。請分擔一些給我吧。雖然我這個人沒什麼本事,但我會盡全力協助你的,即便什麼忙都幫不上,我也寧願和你體會一樣的痛苦心情,而不要在你獨自苦悶的時候,我卻還在懵懂開心。”
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吳桐川的心痛讓他連回復的力氣都沒有。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沉思良久,他終於重新拿起手機。
——“好久沒吃你做的早餐便當。明天早晨老時間公園見好嗎。晚安,不用回覆。”
幻想着夏曲看到這條約會短信時的欣喜模樣,吳桐川知道,自己已經親手切斷了與夏曲幸福未來的關聯……
……夏曲,謝謝你願意與我分擔一切,但是我想,所有的壓力和痛苦還是由我來揹負吧……你的肩膀太嬌小,我不願你一結婚就承擔繼母的責任;不願你被外人指點議論說小吶吶和你我長得都不像;不願你辛苦承受照顧病重姐姐的重擔和心理壓力,那辛苦照料或許是半年,但也可能是數年,我不願你將自己最美好的年華都傾注在病榻旁……
……姐姐說得對,那樣對你來說是不公平的……你那樣美麗、善良、活潑,理應享受年輕女孩所應享受的一切快樂幸福……
……所以對不起,夏曲……
……我有多愛你,大概你永遠也不會明白……
……那次在湖裡,是你主動放手要把生機留給我,所以這回,爲了你的未來,請原諒我必須要放開你的手了……抱歉……你憧憬的幸福未來,一定會有人牽你手抵達……只可惜,那個人不會是我,因爲……我沒有資格……
……
拿起手機,吳桐川用微微顫抖的手,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寫下一條短信。
——“不知爲何,我總有種錯覺,當年那張黑白相片中令我魂牽夢繞多年的女子,彷彿就是你本人似的……雖然有些可笑,但我覺得這麼認爲也好吧——你終究是不屬於我的,大概宿命就是如此安排,讓我只能遠遠欣賞你,看你幸福,卻始終無法成爲陪你幸福的那個人……不過即使這樣我也知足了。這輩子能遇到一位摯愛女子,此生無憾……”
望着冰冷屏幕上的一行行文字,吳桐川覺得自己的視線模糊起來。
最終他也沒有將這條短信發給夏曲。
因爲原本,這短信他就沒打算讓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