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聲音對身後趕過來的木豆:“吩咐下去,闔宮上上下下把眼睛都給本宮睜大了,若西宮娘娘的孩子出了問題,本宮會讓所有人跟着陪葬!”
狠戾,是木豆從未見過的樣子。
半晌,躬身:“是,奴才這就去。”
話自然是說給白昶聽得。
白昶的面色極爲難看。
長怨閣的牌匾已經摘了,早有人換上了長樂宮的匾額。
衆人見到白昶,不似平時冷淡,十分熱情。
“叩見國丈大人。”
“拜見國丈大人。”
白雲霓聽見爹爹來了,先是一驚,大眼睛看向一旁的李科:“你去告訴我爹爹,就是我身子不適,改天再去見他。”
她實在不想見爹爹,不知道這個爹爹怎麼了,曾經,爹爹一直以大羲皇后作爲她的目標教育她,如今,她真的成了皇后,他卻想方設法阻止自己和皇上親近。
她實在想不通,也不想這個時候橫生枝節,和爹爹爭吵。
李科還沒來得及回話,白昶已經進了中殿:“老臣不自量力,已經來了。”
白雲霓無奈,只得硬着頭皮起身,迎了出來:“不孝女拜見爹爹。”
白昶跪下:“臣白昶叩見皇后娘娘。”
彼此見禮罷。
白昶坐下,看着女兒漸漸豐潤的面色和紅撲撲的臉,閉了閉眼,心裡嘆了一聲:“造孽啊造孽。”
白雲霓見狀,美眸氤氳,低聲:“爹爹,女兒不知道您老人家爲什麼突然不許女兒和白霓裳爭這個中宮之位,現在女兒答應你,只要她不來招認女兒,女兒絕對不和她爭,您老人家也不要再爲難女兒和皇上了,好不好?”
白昶看着雲霓渴望的眼神,只得點頭:“以前是爹爹錯了,以後,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爹爹,我就知道您最疼女兒了。”白雲霓撲進爹爹的懷裡。
白昶無奈,和女兒聊了一會兒,看着陌生的宮女,低聲問:“孩子,你身邊還是要有個可靠的人,上次,爹爹給你送進來的青蘿呢?”
“那個青蘿犯了錯,被白霓裳打發到了葉嬪的院子裡,葉嬪和女兒交好,女兒也沒有去要。”
白昶閉上眼睛,心想我的傻孩子啊,若不是你趕走了青蘿,怎麼會現在的局面?
“青蘿是爹爹故友的女兒,讓她進宮來就是保護你的,想法子,把青蘿要回來。”白昶現在也只能是亡羊補牢了。
白雲霓點點頭:“可是女兒更想吧綾羅要回來,爹爹,白霓裳今天來過了,她好像也認可了女兒腹中的孩子,既然她和皇上是親兄妹,也就是我孩子的姑姑,咱們以後是不是可以不再爲難她了?”
白昶知道,這個女兒外表伶俐,看似聰明,其實卻是單純驕縱,很多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想到這裡,白昶點點頭:“記住爹爹的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又聊了一會兒,白昶起身告辭。
白雲霓以腹中之子成功復位。
氣壞了賢妃綠翹。
傍晚,賢妃娘娘跑到昭陽宮中,好一陣抱怨。
“娘娘,您就眼睜睜看着西宮就這樣復位嗎?”
“那是皇上的意思,何況現在她有身孕,是咱們大羲的第一功臣。”她翻着書,雲淡風輕,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綠翹哼了一聲:“誰知道那孩子是生得出來還是生不出來的?即便生出來了,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妖怪!”
手停在書頁,擡眸:“你知道些什麼嗎?”
綠翹神色慌了一下,笑笑:“是臣妾失言了。”
“也就這一次,在我面前可以失言一次,若被皇上聽了去,只怕你以後就沒有機會失言了。”
“是是是,時間不早了,臣妾告退。”
“紅蟬,送賢妃娘娘。”
“是,”紅蟬躬身:“賢妃娘娘請。”
夜色闌珊,她走到窗下,看着濛濛夜色中宮燈搖曳,神色恍惚。
“娘娘,時間不早了,歇了吧。”紅蟬吹滅宮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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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點頭:“綾羅送回去了嗎?”
紅蟬收拾書案上的筆墨:“白天就送回去了,西宮說親自過來謝娘娘,奴婢說娘娘身子不適,辭了。”
“很好,你也下去歇息吧,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紅蟬擡起頭,欲言又止:“是,奴婢收拾好就走。”
偌大的宮殿只剩了她一個人。
輾轉反側,未曾成眠。
輕紗飄飄,南宮世修站在紗帳外,凝視描金荷葉貴妃牀,她的背影在紗幔中若隱若現。
“我知道你還沒有睡。”南宮世修緩步走進輕紗內。
星眸微張,她沒有說話,脊背僵直。
“霓裳,和朕說說話好嗎?”南宮世修的手落在她的肩上,音色落寞悲傷。
說什麼呢?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可以說的嗎?
感情這東西果然是不能試的,經不住一點試探。
嚥下心中的悲傷,回眸,淺笑:“皇上想說什麼,臣妾聽着就是。”
這是賭氣的話,他何嘗聽不出來?
只是,原本是自己負了她。
當初,進宮之前,他就允諾,今生他可以和任何一個女人生孩子,但是這個女人絕對不是白雲霓。
可是,現在宮裡妃嬪也有二十幾個,只有白雲霓有了他的孩子。
一聲輕嘆,萬般無奈。
“其實父皇早就知道了你是晴貴妃的女兒。”他走到窗下。
她面色淡然,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能給她公主的名分嗎?能還自己母妃的清白嗎?能讓蕭家四百多口人活過來嗎?
“父皇臨終前,留下密旨,今生若不能還你公主之尊,就給你隨心所欲的榮耀,你,想要什麼?”他說的艱澀,因爲害怕她想要離開。
黑眸盯着她,一丈之外,她感覺到他的緊張。
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大概男人就是這樣吧,他既捨不得自己離開,也不能信守承諾。
“銀鳳公主呢?我怎麼從未聽皇上和你說起過她?”
他一愣,不知道她怎麼突然提起久已失蹤的銀鳳公主。
她淡淡一笑,緩步走向他:“你是來試探我的是不是?先皇的確有密旨留下,只是你不知道密旨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密旨上是什麼內容,是不是?”
面對她純淨的星眸,他別轉頭。
竟什麼也瞞不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