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湘低垂了視線,沒說話。
帝臨幽看了看二人,忽的一笑坐回位置上:“既然你們東越都不追究此事,朕自然不會追究。那此事就依君上和秦大人所言,婚約就此作廢!”
“多謝幽帝!”秦九躬身,似乎鬆了口氣。
那一頭,蘇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眉目沉沉落在竹湘身上,凌若總覺得這事哪裡不對勁,可是一時又理不出個頭緒。
那頭,宴會場地的賓客被請離,帝臨幽卻在這時又突然看向竹湘:“你不願說出孩子父親是誰,朕理應就此作罷,但你身爲南涼郡主,未婚有孕,傷的是我南涼的顏面。念在東越君上爲你求情,朕不想爲難你,但這個孩子不能留。”
竹湘猛然擡起頭來,臉色發白:“我不怕流言!”
“朕怕。”帝臨幽看着她,面上雖掛着笑意,眸底卻是凝了冰的,“要麼,你給出那個孩子的父親,朕爲你們主婚,要麼,拿了孩子,依舊是你的竹湘郡主,二選一。”
“皇上……”竹湘猛然跪了下來,“我知道是我做錯了事,你怎麼罰我都好,可是……可是這個孩子是我的命,您不能……”
那一頭,秦九也未曾料想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一雙目色發怵,那頭的蘇宴沉眸沒有說話。
身爲帝王,設身處地,這樣的結局已經是帝臨幽的手下留情,否則這樣失了貞潔的郡主大約會直接賜死。流掉孩子,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已經是最穩妥的法子,而且是最容情的法子,但若留下孩子,便是皇家顏面受損,身爲帝王怎麼可能容忍這種事情的存在。
凌若將包子交給奶孃照顧,直接從下方上來。
原本她就只是想默默吃個喜酒沾沾喜氣,現在倒好了,事情越來越不可收拾。竹湘能懷孕到現在,便說明她是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的,而且五個月大的孩子,流掉別說是心裡了,連身體都未必承受得了!
雖說她不應該來管竹湘的閒事,畢竟這的確算是南涼家事,但她站在這裡,明明可以讓這件事避免,又怎麼可能置之不理。
上位的帝臨幽一看見凌若從下方上來就猜出來她要幹什麼了,頓時頭痛的扶額坐在那裡喟嘆一聲。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他可以絲毫不留情面,可是對象是凌若……也就只能另當別論了。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怎麼惹上了一個大麻煩了呢!
“幽帝,竹湘郡主就是個閒職,她這麼多年也沒在你們南涼待着,甚至於你們南涼有她這麼個郡主都沒人知道,你又何必拿皇權壓她!”凌若直接走上前去,將地上的竹湘扶起來。竹湘不敢起,她便開口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拿你孩子!”
蘇宴深看了她一眼,那頭的帝臨幽扶額嘆息,另一側的秦九臉色莫名。
竹湘有些驚疑:“真的?”
“放心吧。”凌若一面扶她一面去看帝臨幽,“我以前救過你們幽帝的命,百姓都講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更何況我這是救命之恩,討一條人命的話,應該也不爲過吧?是吧,幽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