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密宗令羣雄忌憚,但並未懼怕,因爲密宗屬於佛門,不會做出那種大開殺戒之事。妖族亦是如此,他們雖然強大,但礙於百年前的誓言,不會頃巢出動,是以,羣雄並不是什麼擔心。
至於巫族雖是強大,可被落霞谷滅門後,實力已然大大下降,雖有巫教作爲後援,但正道各派並不懼怕。
但,落霞谷不同,他們不但實力強悍,且出手辛辣,雞犬不留。這也是現場羣雄任由落霞谷衆人離去的原因,否則憑藉那幾十號人,想在上千正道人士的手中帶走朱晨逸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落霞谷衆人一走,羣雄將目光鎖定在高臺上的白雲飛和純陽子,以及九命貓和巫族諸人的身上。純陽子大驚,心道:“師弟已經安然脫險,我等在此多留無意,更不用妄遭殺戮。”
一念至此,他衝白雲飛,九命貓等人吼道:“諸位隨我突圍出去。”說話間,他右手持劍,猛的朝正前方劈了過去。羣雄一見,紛紛躲避,白雲飛,九命貓,以及巫族等人則趁機朝外掠去。
也不知道羣雄是忌憚純陽子等人拼命,還是覺得朱晨逸被落霞谷諸位帶走,早已失去了戰鬥的意義。是以,未加任何阻攔,任由純陽子等人揚長而去。
隨着朱晨逸、白雲飛、純陽子等人的離去,正道人士也紛紛的離開了現場。約莫小半個時辰,原先嘈雜喧鬧的山莊,只剩下那些乾枯多時的血跡,和一些遺留下來的斷劍,殘骸。
衆人一走,林子忽然傳出一聲輕嘆:“淨蓮禪師,這鳳凰可傳你衣鉢,你讓她催動三生果,因此喪命值得麼?”
“爲了他的後人,不要說一個小小的衣鉢傳人,就是……”說話間,被稱作靜蓮禪師的人似乎感覺到說漏了嘴,於是話鋒一轉,沉聲道:“你不也破解出手彈出一枚銅錢,打落了寶劍麼?”
聲音一落,自林子緩緩走出兩人,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着白色僧衣的尼姑,雖不見容顏,不知道具體年紀,但那妙曼的身材,以及裸露在外如同蓮藕般潔白的肌膚,便可判斷這名尼姑出家前也曾是個絕色美人。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位鬚眉盡白的老僧,但見他面如溫玉,慈眉善目,身着一件僧袍,手持錫杖,雙手合十。一到大戰現場,看到地上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體,當即露出一副悲天伶人的神色,口宣一聲佛號,隨即念出“往生咒……”爲這些喪命於大戰中的人超度了起來。
這兩人分別是鳳凰的師傅靜蓮禪師,金山寺後山的那位無嗔老和尚。其實在朱晨逸被在聽到朱晨逸被茅山派擒獲,天下英雄共同處決之時,他們便藏身於旁邊的叢林之中。出於種種原因,他們不便現身,出手相助而已,否則的話,不要說落霞谷諸人,就是天下羣雄齊聚,也休想傷的朱晨逸半分汗毛。
無嗔老僧在超度完畢後,擡起頭來,看着朱晨逸消失的方向,掃了一眼站在那裡沉默不語的靜蓮禪師,輕聲道:“你爲何眼睜睜的看着他被落霞谷的人帶走?難道一點不擔憂他的安全麼?”
“擔心他的安全?”靜蓮禪師輕輕的搖搖頭,淡然一笑,道:“他的後人進入落霞谷有人敢傷他麼?”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大有深意的望了無嗔老和尚一眼,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問了出來:“他是不是沒死?”
靜蓮禪師的聲音雖小,但聽在無嗔老和尚的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一般,即便他吃齋唸佛多年,早已達到無我無相的境界,此時依舊是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臉頰的肌膚。
靜蓮禪師一見,心中大喜,連聲問道:“他沒死對不對?他臨終前交代過你一些事情對不對?”說着,他見無嗔老和尚沉默不語,接着叫道:“他臨終前三個月去了趟金山寺,我知道,你不用否認。”
面對靜蓮禪師的質疑,無嗔老僧低眉垂眼,口宣一聲佛號,轉頭看了一眼猶自緊張不已的靜蓮禪師,沉聲道:“靜蓮你已遁入空門,那人的生死已與你無關了。”說罷,轉身便走,也不知道是怕靜蓮禪師糾纏此事,還是覺得在此停留毫無意義,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茫茫的叢林之中。
“郭塵,你將話說清楚,否則今日我倒要叫你嚐嚐赤霞神掌的厲害。”靜蓮花禪師見無嗔老和尚逃走,情急之下將對方俗家姓名叫了出來。
這不叫還好,一叫聲音竟然直衝雲霄,震的林中鳥兒紛紛飛起。遠在五里開外的密林中一羣黑衣人聽到吼叫聲,身形爲之一頓,看似頭領的一個黑衣人一連退了三步,失聲叫了出來:“郭塵!赤霞神掌!這不可能……”
說話的這位黑衣人叫楊三,是落霞谷谷大長老劉元慶座下三大弟子之一,也是他的心腹。這次出來尋找朱晨逸的目的就是爲了:乾坤令。
當日,霖楓回到落霞谷傷勢痊癒後,便將乾坤令一事,告訴了自己的父親劉元慶。於是楊三和雲瑤,以及諸位落霞谷弟子,被派出了落霞谷。這纔有了落霞谷不惜與全天下爲敵,在除魔大會上索要朱晨逸一事。
本以爲這次憑藉落霞谷的威名,事情會異常的順利,可沒想到現下卻聽到兩個令人恐懼的名號:郭塵!赤霞神掌!
郭塵是百餘年前的人物,據說此人貌若潘安,一出江湖,便是從未遇到敵手。無論是正道還是邪派,諸多高手紛紛敗在其手下,甚至連一些隱居與深山大川,或者浪跡於集市間的老怪,也不是其敵手,一時間風頭無二,隱隱蓋過當時被尊稱爲天下第一高手的朱破頭。
由於朱破頭當時在閉關,他的情侶,也就是江湖第一美人“芙蓉仙子……”心中憤憤不平,於是約其一戰。那一戰足足打了一天一夜,“芙蓉仙子……”的赤霞神掌端的是厲害無比,但依舊是拜在郭塵的手中。
誰知道這一打,“芙蓉仙子……”竟然移情別戀。朱破頭一怒之下,修得邪術,自此性情大變,成爲江湖上令人談之色變的魔頭。
三月三錢塘江一戰,郭塵身中數劍沉入湖底,“芙蓉仙子……”傷心欲絕之下削髮爲尼,朱破頭絕跡江湖。
現下忽然間,聽到消失百年之久的兩個人驚現江湖,而且在身側不遠處,可想而知落霞谷諸人心中驚恐的樣子。
當楊三的叫聲一落,另一名看似比較精明的黑衣人,當即叫道:“這避世百年的老怪驚現江湖,不會是爲了這小子吧?”
“我看應該是,我聽那些大派弟子講,這朱晨逸好像是朱破頭的後人!”其中一個馬臉的黑衣人接過話茬,將自己在現場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朱破頭後人?”楊三臉色劇變,身形一晃,來到說話的那名黑衣人的面前,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急急巴巴的叫道:“你確信沒有聽錯?”
“沒有……沒有!”馬臉黑衣人憋的滿臉通紅,使勁的點着腦袋,以此來確認自己所說無誤。
朱破頭,郭塵,“芙蓉仙子……”這三人的感情糾葛屬於百年前的往事,楊三之所以能夠知道這段秘辛,是因爲他喜歡翻看門派中記載的江湖大事。在得知朱晨逸是朱破頭的後人,再一想起郭塵,“芙蓉仙子……”在附近,楊三的臉色頓時變的難看了起來。
落霞谷衆人雖不知郭塵,“芙蓉仙子……”其人,但從楊三的表情中,他們覺得此事跟這兩人有關。可囂張跋扈慣了的落霞谷弟子,平日裡就不將天下各派放在眼裡,更何況現在這兩個聽都沒聽過的名字。
當下,不待楊三有所示下,跟在他身後的那些黑衣人紛紛叫道:“楊統領!你怕什麼,就算這兩人再厲害,我們這麼多人,還不能夠將其斬殺於此麼?”
“就是,我們這麼多人,就是車輪戰也能將他們兩人累死!”
“跟他們拼了!”
聽着諸位黑衣人的豪言壯語,楊三勃然大怒,當即罵道:“拼?跟那些百餘年前縱橫江湖的老怪,你拿什麼拼?”那些被訓斥的黑衣人,一聽說是百年前的老怪,頓時呆若木雞,喃喃無語。楊三也不理會這些自已爲是的黑衣人,轉頭看了雲瑤一眼,勉強的擠出幾分笑容,道:“小師妹,不知道你有什麼辦法?”
雲瑤是落霞谷大長老劉元慶座下最小的弟子,也是最爲受寵的弟子,平日裡腦子極爲靈活。是以,在出現問題後,楊三第一個便想到了雲瑤。但,他忽略了一點,雲瑤已與朱晨逸私定終身,就算他不詢問雲瑤的話,雲瑤也會藉此機會,想辦法令朱晨逸脫身。
在聽到楊三的詢問後,雲瑤嫵媚一笑,反問道:“不知道楊師兄能否信的過小妹?”
雲瑤這句話問的有些莫名其妙,楊三一時間摸不清她的用意,只得老老實實的點點頭,表示信的過。
雲瑤見楊三點頭示意,當下也不在繞圈子,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看法:“楊師兄既然信得過小妹,不如將這朱晨逸換上我落霞谷弟子的衣衫,由我帶領兩名弟子,抄小路返回谷中,你們作爲誘餌將那兩位高人引開。”
聽聞雲瑤的建議,楊三下意識的想回拒,但一想到郭塵,“芙蓉仙子……”兩位就在附近,由自己帶領朱晨逸突圍,令小師妹雲瑤引開敵人,且不說成功與否,回谷絕對會受到十分嚴重的懲罰,因爲雲瑤不但是師傅劉元慶最爲看重的弟子,而且還是劉楓愛慕的對象。
一想到,回谷即將面對的種種慘狀,楊三無奈的搖搖頭,一臉擔憂的望着雲瑤,道:“小師妹路上小心。”說罷,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兩個黑衣人,喝道:“你們兩個保護好小師妹,如有差池,你家妻兒老小也不要活了。”
兩名黑衣人渾身一顫,雙手一抱拳,連聲叫道:“請楊統領方心,我等誓死保全雲瑤小姐的安全。”
雙方達成協議,接下來的事情變的簡單了許多,朱晨逸很快被換上了落霞谷弟子的黑衣。這時,不知道無嗔老和尚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身影竟然出現在落霞谷衆人二十丈開外的位置,跟在他身後的是靜蓮禪師,而且靜蓮禪師一邊追一邊叫喊着:“郭塵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