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輕響,五名影衛從虛無中跌落出來,單手捂住脖子,鮮血順着他們的指縫間,飆了出來。
朱晨逸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這五人出劍的速度居然是如此之快,從拔劍到出劍殺人,再到寶劍入鞘,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毫無芥蒂。
站在一旁的左護法冷無名,看了一眼倒地身亡的影衛脖子上的傷口,眼中露出一絲駭然神色,沉聲道:“我道是什麼人,有這等身手,敢情是龍虎山天師教……”
他深吸一口氣,緩和了一下內心的情緒,冷冷道:“五行劍,你們幾個老鬼居然沒死。”
五位道人嘿嘿一笑,道:“想不到,時隔三十年,江湖上居然還有人記得我等幾個老不死的。”
五行劍是在四十年前,成名的江湖人物。傳聞,這幾人劍法卓越,功力之深,已達到聳人聽聞的地步。
從他們出道開始,用了短短三年時間,崛起江湖。十年之內,五人以五行劍法縱橫武林,無人能與之想對三招以上。
再加上以五行陣法作爲輔助,五劍齊出,是以他們五人聯手,實力又增強了數倍不止。整個江湖中除了那些成名已久的人物,和遁世不出的老怪,幾乎難以找到與之匹敵的對手。
朱晨逸也曾聽聞過天師教五行劍之名,雖不盡詳細,但也大致知道一些。
據說五行劍,在三十年前,因得罪了某位高人,被斬殺於雁蕩山。現在看來,應該是傳聞有誤,或者說這五個駐顏有道的老傢伙,借假死之名苦修道術。
人的名,樹的影,朱晨逸在得知五位道人的身份之後,暗道:“這個五個老怪法力高強,今日卻在此地隱藏,繼而偷襲,想必是四大門派,要將巫族之人一網打盡。我得找個機會,帶着媚兒逃走纔好。”
他在苦苦思索脫身之法,耳邊卻傳來五行劍,爲首的道人冷冷的聲音:“你既然是巫族的聖主,出來接我三劍。接的下,放你一條生路,接不下,把命留下吧。”
這帶有挑釁,加威脅的話一說出來。巫族衆人臉色驟變,左護法冷無名更是心頭一凜,五行劍,向來出手五人同仇敵愾,所向披靡。他怕這五人傷了朱晨逸,連忙大聲叫道:“保護聖主!”
“是!”
得到命令的十二天罡,十二地煞,以及剩下的七位影衛,一下子將朱晨逸圍在中間。甚至連媚兒也不由的橫跨一步,將朱晨逸護在身後。
衆人維護朱晨逸的表情,落在五位道人的眼中,那個紅臉的道人不屑的撇撇嘴道:“大哥,他不出來主動受死也罷了。上次不是有一個很厲害的巫教舵主叫張大海麼,和他一般躲在人羣之中……”
他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道人接過話茬,道:“結果呢?咱們五人衝入其中,三招之內,令其身重五劍。”
他們五人大吹法螺,但所說之人朱晨逸卻是認識。巫教湘西分舵張大海算不上是頂級高手,但至少能算是一流高手。他根本沒有想到,張大海竟然在五行劍手下連三招都支撐不下去。
朱晨逸本不欲和五行劍五位道人交手,但五人自吹自擂的架勢,卻是激起了他爭強好勝的性格。深吸一口氣之後,縮地法的奇功被他發揮到了極致。只見一道白影如鬼魅一般的掠過稍顯陰暗的叢林,瞬間出現在五位道人的身後。
盛名之下無虛士,朱晨逸剛落在他們身後,五人齊齊閃電般的一轉身。朱晨逸冷哼一聲,道:“江湖傳聞五行劍四十年前,打遍天下無敵手,按理說諸位前輩應該歸隱多年。不知爲何攔住我等去路?”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嘲諷道:“莫非你們不知四派下的拜帖,或者說你們所謂的正道人士,本來就是投機倒把之輩?”
朱晨逸這話,將四派以及天師教五行劍貶的分文不值。五人一聽當即大怒,爲首的那位道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看似脾氣暴躁的紅臉道人,唰的一下抽出了腰間的寶劍,叫道:“大哥,跟他們囉嗦些什麼,統統殺了便是。”
“大哥,只要能剷除妖邪,就算我等聲譽受損,又有何妨呢?”
“大哥,我感覺三弟說的不錯,只要能夠將這羣邪魔歪道剷除,我等不要說名譽受損,就是命喪於此,也是值得的。”
五行劍中的老三,老二相繼出言相勸。爲首的道人輕嘆一聲,道:“罷了,罷了!我等便做回惡人吧。”
說罷,五人面色一寒,手中長劍陡然出鞘,白光一起,五柄散發出白色光芒的利劍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朱晨逸擡頭一看,這劍寬有三指,長約三尺,劍身上有一條血槽,一看就是殺人的利器。忽然間,爲首的那位道人將劍一擺,厲聲喝道:“閣下尊姓大名,老道劍下不斬無名之輩。”
隨着道人的一聲厲喝,左護法冷無名臉色一沉,衝蠢蠢欲動的十二影衛,十二天罡,十二地煞等人大吼一聲:“將這五個老匹夫殺了。”
早已憤怒不已的巫族衆人,在得到命令之後,身形微微一晃,三十多道身影,拔地而起。五行劍臉色微變,幾人大喝一聲,猛的拍出一掌。
只聽呼呼幾聲,狂風大作,一時間飛沙走石,草木橫飛。這一掌的攏闊範圍很廣,就連站在一旁的朱晨逸也被兜了進去。
法力雖強,可攜怒而來的三十多人,卻是冷哼一聲,齊齊的抽出手中的長劍,猛的劈了過去。
三十多股劍氣合在一起,結成一堵無形的牆壁。一觸之下,爆發出巨大的聲響,衝擊的餘波將朱晨逸拋了出去,在半空中的他使出起身法,令身體拔高數丈,躲過沖擊波的威力,隨即輕輕的落到媚兒的身邊。
他是逃走了,可現場的五行劍卻是沒有那麼幸運了。他們之所以縱橫江湖多年,那是因爲劍法獨特,掌力卻是平平。兩者想碰之下,五人中法力最低的紅臉道人當即噴出一口鮮血。
一擊得手的巫族衆人,心中大定,再次撲了上去。
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吃過虧的五位道人,豈會再用掌和其相對。巫族衆人的速度雖快,可五人卻非浪得虛名之輩,一瞬間劍光大作,巫族之人的攻擊,硬是被他們擋了下來。
五柄劍,按照五行之位的配合,威力何止增加數倍。不知紅臉道人是因爲心中惱怒巫族之人令其受傷,還是剷除邪道的信念堅定。下手特狠,五劍齊出,一時間和巫族衆人斗的旗鼓相當。
朱晨逸看着異常激烈的現場,正欲拉住媚兒逃走,不曾想站立在一旁掠陣的左護法冷無名,跑了過來。朱晨逸只得打消逃走的念頭,將目光鎖定在戰鬥的現場。
他在看,距離此地不遠處的鬼哭嶺也有人在觀戰,而且人數衆多。爲首的赫然是朱晨逸的好師兄純陽子,他依舊是一身黑袍,手拿摺扇。站在他身後的分別是龍虎山的龍嘯天道人,鳳陽派的褚昊陽,以及茅山派的兩位道人,一個空手,一是使劍。
在這幾十人的隊伍中,以純陽子,龍嘯天和兩個茅山道人爲首,而這些人中又是以純陽子作爲魁首。
當日這些人從巫族影衛的手下逃得性命。然後便廣邀天下豪傑,立誓剷除巫教。可惜他們身份低微,再加上沒有什麼號召力,因此只糾結了一些門派中的師兄弟前來。
說來也是湊巧,龍嘯天道人不知道從那裡得知,純陽子在湘西遊蕩的消息。於是,提出尋找純陽子來助陣,衆人一聽是尋找鼎鼎大名,頗有幾分俠義的純陽子,當即答應了下來。就這樣,純陽子也加入到了挑戰巫族的隊伍中來。
“純陽子道兄,你看雙方的打鬥誰會贏?”龍虎山道人龍嘯天,看着山下打鬥異常激烈的現場,顯得有些緊張。五行劍雖厲害,可面對三十多人的攻擊,他心中沒底,甚至說有隱隱的些擔心。五行劍是他哀求掌門,並且打着爲師兄楊凡報仇的旗號,才得以請動了這幾位前輩。一旦折翼此地,回去勢必會面對掌教真人的無邊怒火。一想到這裡,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
他的擔憂落在兩位茅山道人的眼中,使劍的那位道人微微一笑,擺擺手道:“龍道友無需擔心,貴派的五位前輩在四十年前就享譽江湖,這些人那裡是他們的對手。”
話是不錯,可他忘了一點,十二地煞,十二天罡,以及影衛,都是巫族的精銳,說是巫族中的一流高手也不爲過。五行劍幾位雖厲害,可是在衆人的夾擊之下,時間久了,落敗也在情理之中。
他看不出其中名堂,並不代表純陽子看不出問題所在。純陽子簡單的掃了幾眼,臉色驟變,口中道:“不好!”說罷,他便向山下趕去,且口中叫道:“幾位前輩三十招內,必定落敗,性命不保。”
龍虎山道人龍嘯天聞言大駭,連忙追了下去。兩個茅山道人一把拉住正欲下山援救的鳳陽派褚昊陽,道:“褚道友,我們現在下山,那麼布好的陷阱和大陣豈不完全失去了作用?”
爲了將巫族來人一網打盡,四派做好了完全之策,先是沿途設下衆多陷阱,然後是在大戰的位置埋了火藥,防止正道一方落敗之時,引爆炸藥於巫族同歸於盡。
千算萬算,他們算錯了一點,那就是巫族並沒有頃巢出動,而是僅僅來了三十多人。而且還有一點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本來負責拖延時間的龍虎山天師教的五位道人,居然打起了斬妖除魔的決心,想以一己之身將巫族衆人滅殺,好揚名立萬,天下傳唱。
鳳陽派的褚昊陽聽兩位茅山道人,還在說大陣之事,當即怒道:“五位前輩岌岌可危,你竟然還在此糾纏不清,簡直是豬狗不如……”
一通臭罵,直兩人罵的狗血噴頭,褚昊陽這才追了上去。兩位茅山道人面面相覷,羞的是滿臉通紅,當下也不敢逗留,連忙追了下去。
現場的其他衆人,見幾位領隊的都下山支援,連忙叫喊着追了上去。隨着衆人的離去,原本喧鬧的山坡,一下子變的空蕩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