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降,除了降頭師,還有一種方法就是咒語。比如說:養蠱咒,還有就是道家的道德經,佛門的心經,這兩部經書都是驅除蠱毒最簡便的方法。但是有一個致命的缺點是用心經必須是佛門弟子纔有效,用道德經必須是道家弟子纔有效。
至於養蠱咒用來解蠱並不靠譜,這和買彩票中五百萬一般,需要撞大運。還有一種方法是最直接,最簡便的,那就是將下降的降頭師殺死,將他的血衣當場燒燬,降頭自破。這一點,很少有人用到,也極難成功,因爲降頭師是一個特殊的羣體,不需要和敵人正面接觸,就可以致人於死地。
就算你及時找到了降頭師,也未必能夠將其成功殺死。比如說純陽子就是一個實例,先不說他對解降的方法一竅不通,就算他知道殺死朱晨逸能夠解降,他也未必有這個實力,更何況他現在是受傷在身,再加上中了藥降,實力大損不說,一旦運動過量勢必會導致血液流動加速,促進死亡的速度。要用科學解釋話,這一點和中了蛇毒有異曲同工之妙。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一遍養蠱咒下來不但蠱毒沒有驅除,反而隱隱約約間蠱蟲有破體而出的跡象,純陽子大驚,連忙換上道德經。說也奇怪,純陽子本是煞白的臉色在誦了一小段道經之後,慢慢的出現了紅暈,緊湊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純陽子大喜,立即加快了誦經的速度。但朱晨逸並不是傻子,在純陽子受傷之時他沒有發出攻擊,是因爲純陽子已經中了降頭,於等死無異,所以沒有必要冒着兩敗俱傷的風險去攻擊對方。而現在的情況又有所不同,朱晨逸立即從腰間摸出兩枚骨釘,脫手而出,隨即身形一閃,欺身來到純陽子的身邊。
嗖嗖——
兩根骨釘如流星般的一閃即逝,轉眼間來到純陽子的胸前,朝璇璣,膻中兩大穴打去。
純陽子驚恐萬分,嘴中依舊不敢停下道經的誦唸,看着逐漸來到胸口的兩根骨釘,瞳孔一陣收縮,額頭的冷汗一下在冒了出來,第一次他感覺離死亡如此之近。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純陽子大喝一聲,身形暴退,呼吸間退出五米開外。
老江湖這個詞用來形容純陽子是再恰當不過了,就在骨釘即將穿透衣服扎入肌膚的瞬間,身形暴退這個動作爲他贏得了一線生機,骨釘的速度雖快,但快不過人類求生的本能。在拉開拳頭左右的距離後,純陽子啪的一聲打開摺扇。
叮叮——
兩聲輕響,骨釘再次打在純陽子的摺扇之上。
看着落地的骨釘,純陽子鬆了一口氣,在鬼門關前晃悠了一圈的他惱羞成怒,諷刺的是還沒等他舉起摺扇使出三扇定陰陽的絕招,朱晨逸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陣刺痛過後,骨骼碎裂的聲音傳到純陽子的耳中。
拳頭上傳來的巨大力道令純陽子整個身形騰空而起,刷的一下摔在旁邊的草叢中。本着乘你病要你命的態度,朱晨逸從抄起一塊石頭陰森的走了過去。
朱晨逸心狠手辣,純陽子也不是蓋的,當朱晨逸剛走到草叢邊上,純陽子忍住胸口傳來的劇痛和蠱毒帶來的不適,從腰間摳出五枚鳥蛋大小的黑色珠子朝地上一扔。砰砰!幾聲巨響傳來,接着一團濃濃的白色的氣體升起,瞬間方圓數十米的距離全部籠罩在霧氣之中。
爲了防止純陽子偷襲,朱晨逸連忙用衣袖捂住口鼻,迅速的從煙霧中跳了出來。而這時煙霧中卻傳來純陽子斷斷續續的聲音:“一掌之賜,他日十倍奉還……”
十倍奉還……十倍奉還……空蕩蕩的大山中迴盪着純陽子臨走時恨恨的聲音。
“大哥你不去追麼?”
看着朱晨逸呆呆的望着純陽子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小丫頭提着短刀追了過來。在她想來雙方既然結下生死大仇,於其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不如追上去將對方解決,但他哪裡知道朱晨逸的想法,對於朱晨逸來說純陽子要殺,這一點無需置疑的。
但是並不是現在,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解決苗人這個令人頭疼的傢伙,道術害人的法門好防,降頭卻是防不勝防,孰輕孰重一目瞭然。這也是朱晨逸沒有去追殺純陽子的原因之一,還有一點就是他自負能追上純陽子,也不一定能夠成功將其斬殺,更何況純陽子走的時候在腿上貼了一道夜行八百里的疾風符,是否追的上還是一個未知數,所以朱晨逸不會做出這種丟西瓜撿芝麻的事情。
“暫且讓他多活幾日。”收回目光之後,朱晨逸轉過身來,拿起地上的黃色綢緞用力將其撕成兩半,遞給張小花,道:“先布九天玄鬼大陣。”
小丫頭點點頭,從腰間的荷包中掏出針線,大步的走到香燭下面,開始縫製起來。而這時朱晨逸也沒有閒着,他拿起張小花丟在一邊的短刀,走進旁邊的小樹林中砍了數十根一人多高的野竹子。
削去竹子上的叉支和葉子,朱晨逸拿着光禿禿的竹子找了一塊略顯寬敞,又無雜草,荊條的空地將竹子插入泥土之中,一共四根,左右間隔兩米。插完竹子後,他又找了一些繩索,將剩餘的竹子分別綁在這個正方形的上下,一會功夫八根竹子用完,一個正方形的框架出現在朱晨逸的面前。
隨後他又從帆布包中取出兩條畫面符咒的黃色綢子,用繩子系在竹子上,然後將竹子分別插在正方形的兩邊,呈外八字狀。這叫引魂帆,說的簡單一點就是類似於馬路旁邊的路標,是專門給地府中出來的鬼引路之用。
當朱晨逸做完這一切後,張小花也將黃色的綢子縫製完畢。在小丫頭的幫助下,黃布紛紛披在竹子上,轉眼間一個帳篷做好了。
容納鬼魂的地方是有了,接下來就是貼上一些鎮壓魂魄的符籙。好在純陽子留下一些老君鎮煞符,稍作檢查之後,發現符籙沒有任何問題,朱晨逸將符籙順着正方形的上端,貼了一圈,然後將放滿元寶蠟和紙錢的銅盆放了進去,最後出來的時候將帳篷的門簾拉開。
到目前爲止準備工作是算是做完了,唯獨缺少的是打開鬼門關。
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度是相當的大,首先要找到極陰之地,然後通過特殊的手法打開鬼門關,放出厲鬼,這纔算初步完成九天玄鬼大陣的第一步。
而極陰之地卻是第一步中致爲關鍵的一步,亥是十二地支中最陰的一支,所以稱爲極陰,是萬物的終結,也是轉化爲初陽的雛形之地,同時亥地屬北,而北方又被稱作爲陰方,水方,所以西北苦寒之地纔是真正的極陰之地。
不是說除了西北別的地方就沒有極陰之地,有時肯定的!只不過相對來說要少一點而已,比如說南京就有十大極陰之地。上海也有,要想找到這種極陰之地,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懂行的人去亂墳崗轉悠一圈,吹吹風,看看泥土是否是深黑色,看看光線如何,基本上就能確定極陰之地的所在。
這一點對於地師來說難度不大,同樣的道理,尋找極陰之地對於朱晨逸來說難度也不是很大,尋龍點穴那是他的強項,不過在光線不太好的情況下尋找極陰之地,速度是相當的慢。由於時間關係,他只有使用另外一種方法:控符尋陰。
聽着這個牛叉到了極致名字,一般人肯定會認爲整個過程及其複雜,其實說穿了不值一提,無非就是利用八卦,符籙,鈴鐺等物體罷了。
稍作休息之後,朱晨逸來到供桌前面,先是點着三根粗黃香拜了幾下,接着從帆布包中取出一根細小的繩子將兩根符籙小心翼翼的栓在風鈴之上,然後將風鈴放在桌子上。
爲什麼用風鈴呢?這是有講究的,因爲極陰之地都會有陰風,特別是十五晚上這一天,而且還是子時,陰風會更盛。有陰風風鈴自然會響,也就是說朱晨逸只要順着風吹的地方就可以找到極陰之地。
“大哥這樣能行麼?”小丫頭好奇的伸過腦袋,輕聲問道。
朱晨逸點點頭,從純陽子的袋子中拿出陰八卦,雙手持鏡猛的一用力,鏡子裡閃出一道黃光,隨着朱晨逸手中的動作,黃光慢慢的移動着,當黃光照在桌子上的風鈴時,系在風鈴上的靈符由上自下逐漸的發出亮光。
嗡嗡——
一陣清響之後,風鈴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豎立了起來,跟隨着朱晨逸手中陰八卦的光線勻速的運動,當到達朱晨逸頭頂的高度時,懸空掛在那裡一動不動。突然間風鈴一陣晃動,嗖的一下飛了起來掛在供桌旁邊的一道旗杆上。
十一點五十五!這是朱晨逸掏出懷錶看到的準確時間。距離十二點的子時還有五分鐘的時間,朱晨逸掏出一根菸蹲到旁邊的小土坡上吞雲吐霧起來,片刻功夫毫不起眼的小土堆煙霧繚繞,再加上他那詭異的蹲姿,月光下遠遠望去,如同一隻正在吸收月華的蛤蟆精一般。
尼古丁帶來的快感令朱晨逸緊繃的神經慢慢的放鬆了下來,目前他能做的只有等待!耐心等待!等待風鈴的響動。深夜的荒郊野外雖然有風,但風鈴依舊沒有反應,這是風鈴下面的兩張符籙的原因,它們的原理和科學中的地雷探測器有些類似,一個是探測金屬,一個是探測陰風。
有陰風,風鈴纔會響!
早在來的時候,朱晨逸就感覺到這一帶陰氣極重,只不過這個範圍太廣,搜索起來極耗時間,這也是他爲什麼選擇中心區域設下祭壇的原因。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除了叢林中偶爾傳出幾聲野獸的吼叫聲,現場一片寂靜。朱晨逸在抽菸,風鈴靜靜的掛在那裡,一動不動。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功夫,直到第二根菸抽到一半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風鈴聲傳到耳中,蹲在地上的朱晨逸大喜,連忙掐滅手中的菸頭,大步的走到風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