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盆中的鮮血全部用完之後,躺在那裡的血嬰慢慢的閉上眼睛,朱晨逸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師弟,你準備將這血鬼降收爲己用?”看着朱晨逸將血嬰慢慢的從地面上捧了出來,純陽子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透過那張呈灰白半透明的羊胎膜,純陽子看到一個血紅色的嬰兒,粘稠色的鮮血帶着一股子腥味,就像剛剛從人的身上放出來一般,手,足,頭,五官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甚至連血嬰手上長長的指甲都若隱若現。
恐怖,極其恐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到血嬰,即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純陽子也忍不住吐了出來,更不用說站在一旁連黃膽都吐出來的張小花。
“他……他剛剛動了一下。”爬在樹邊嘔吐不止的張小花,臉色煞白的指着朱晨逸手中的血嬰,顫聲尖叫:“大……大哥,燒……燒死他。”
連說話一向利索的小丫頭都變成結巴,由此可見這隻血嬰令人恐怖到什麼程度。
看着純陽子和張小花驚恐的表情,朱晨逸笑道:“血鬼降只會聽命於下降者,收復肯定是不行的。”說到這裡,朱晨逸瞄了一眼手中的血嬰,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森然道:“既然你不想活了,索性我就成全你。”說完之後,他拿出一個小布袋子,小心翼翼的將血嬰放了進去。
其實在看到血嬰的那一剎那間,朱晨逸就意識到對方來了幫手,這也是他爲什麼沒有將血嬰當場殺死的原因。血嬰是血鬼降,跟施法者有一定的聯繫,如果當場被殺死的話,下降的人會立即發現,這對他接下來的計劃十分不利。雖然當場殺死血嬰會給施法者帶來反噬的現象,但並不會危及到生命。
這不是朱晨逸想看到的,也不是他的性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是古話,但朱晨逸並不認爲自己是君子,在他眼裡君子是死的最快,也是壽命最短的人。他的骨子裡繼承了當年地師朱破頭的性格,屬於一個遊離於正邪之間的人物。
要麼不做,要麼趕盡殺絕,這是朱破頭告誡後代子孫的。事實上朱晨逸也打算這麼做,從收掉對方的血嬰開始,他就在腦子裡盤算着如何實施計劃。因爲當預定的時間內,血嬰沒有回去,施法者纔會知道自己失敗了,繼而做好戰鬥的準備,或者是逃之夭夭。他就是準備利用這段空檔期來佈置九天玄鬼大陣,打開鬼門關,放出厲鬼,然後趕至現場,當場殺死血嬰,令對方受到法術反噬,再乘機將其滅殺。
以最小的傷亡,重創,甚至滅殺對方,這纔是朱晨逸最想要的。
“師弟要怎麼做,你說吧!”見識到邪惡的血鬼降之後,純陽子的火氣大了很多,一反常態的主動提出幫忙。
“九——天——玄——鬼——大——陣。”朱晨逸雙目如刀,直視純陽子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自從上次提了一次之後,純陽子勃然大怒,搞的現在朱晨逸連說話,做事都顯得不那麼自然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純陽子並沒有向上次那般提出反對意見,反而一口答應了下來,並且還主動提出幫助朱晨逸抓那些準備逃走的普通鬼魂。
“多謝師兄!”大喜過望的朱晨逸連聲道謝,有了純陽子的幫助,可以避免使用九天玄鬼大陣時,其他鬼魂乘機逃走危害人間,減少觸犯天譴的機率。還有一點至關重要,那就是純陽子可以牽制苗人的幫手。
純陽子笑了笑,連連擺手,說無妨。
由於時間的關係,朱晨逸瞄了一眼供桌上的稻草人,感覺石鬼降差不多即將完成了,交代了張小花幾句,讓她繼續完成下面的降頭。隨即,開始準備九天玄鬼大陣的東西。
香燭,元寶,紙錢這些東西必不可少的東西現場都有,因此不算太費事,幾分鐘之後,裝三黑血的銅盆被洗刷乾淨,在純陽子的幫助下,元寶,紙錢,全部被丟入銅盆之中。
直到銅盆裝滿之後,朱晨逸才滿意的點點頭,這些紙錢說穿了就是給厲鬼的跑腿費,就像現在花錢僱傭打手或殺手一般,至於那些元寶蠟,那是厲鬼的吃食。
厲鬼的吃食和紙錢都準備好了,唯一讓他有些頭疼的是容納厲鬼的帳篷和靈符沒有,不過這攔不倒朱晨逸。早在來此之前,他就帶着一大卷黃色的綢緞,料子很好足以做成一個帳篷。
他擔心的是靈符,雖然帆布包中有硃砂,黃紙,可是讓他在心神不寧的情況下畫符籙,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地師畫靈符,不但要“三淨……”,而且還需要選擇相應的時辰,這樣才能畫出極具威力的符籙。
事實證明朱晨逸的擔心是多餘的,純陽子在得知沒有鎮壓厲鬼的靈符後,得意的笑了笑,從隨身的袋子中摸出一把符籙。
老君鎮煞符!
朱晨逸眼前一亮,看着無比風騷的純陽子,翻了個白眼之後,心中有些慶幸找純陽子來護法,否則的話臨時組建一個龐大的九天玄鬼大陣還是有些難度的。
準備工作基本就緒,接下來最爲關鍵,也是重中之重,那就是尋找鬼門關。
沒有真正接觸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人們總會認爲鬼門關是神鬼傳奇,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事實上鬼門關是真實存在的。比如說,在皖南靠山村就有一個流傳至今的民謠:金牛金靶出在葛家山窪。
意思就是說在葛家山窪有財寶,大量的金銀珠寶。並且有人信誓旦旦的說,發現金色的五彩神牛拖着扒地用的金靶走進兩塊巨石之間。
得珠寶者富甲天下,得金牛金靶者雄霸天下。清嘉慶年間白蓮教支派中先天教得知葛家山窪的寶藏,隨即遣出一隊百人的教衆前去尋找,結果是一去不返,杳無音信。先天教教主震怒之下,接二連三一口氣派出數千人的教衆,結果毫無疑問,全都是消失不見,不但屍骨無存,連守山的教衆都沒有發現絲毫蹤跡。
自此金牛金靶的傳說成爲當地一個禁忌,那兩塊傲然聳立的巨石,也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
事實上這些人全都錯了,包括當初先天教教衆,最後還是白蓮教的一個護法道出其中的玄機,他說此地是陰陽兩地之間的通道,也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鬼門關。據他推測那個金色的五彩神牛應該是傳說中老子的五彩神牛,對於這不靠譜的說法,朱晨逸嗤之以鼻,不過有一點那個護法是說對了,兩塊巨石的確是鬼門關的通道,這一點是朱晨逸通過實地考察才得出的結論。
陰陽兩界的鬼門關到底有多少,朱晨逸並不清楚,修道十四年來,走遍大江南北,迄今爲止,他只發現皖南一處而已。
鬼門關是陰陽兩界的通道,是放出陰魂厲鬼的地方,這是常人眼中的看法。事實上對於修道人來說,鬼門關分爲陸路,水路兩組,分別是打開閻羅十八殿的通道。由於鬼門關極難尋覓,通常修道之人會選擇用鏡子,八卦等物作爲打開鬼門關的媒介,這一點可以從醫院中得以證實。
如果細心的朋友就會發現醫院鏡子很少,可以說基本上沒有。還有就是停屍房或者火葬場,那裡是陰氣極重的地方,即使在炎熱的午日也會透出一股陰森,你不會發現有一枚鏡子。這就是因爲鏡子是冤魂,厲鬼的媒介,這也是人們通常在鏡子中看到靈異事件的緣由。
鏡子作爲媒介,朱晨逸當然有想到,不過他並非女人,性取向也很正常,沒有攜帶鏡子也在情理之中。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要打開鬼門關對住晨逸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就目前準備並不充分的情況下,他還有兩種方法打開鬼門關:一是佈下一座陰陽風火大陣,找出附近水源中鬼門關的準確位置,還有一個是直接利用陰八卦打開陰陽兩界的通道。
佈陣耗費時間及長明顯是來不及,因爲血鬼降一般在一個小時左右不回去的話,下降之人立即就會意識到行動失敗,從而做好準備,所以說佈陣找到水路鬼門關這一條行不通。那麼剩下的只能使用陰八卦打開鬼門關,可是一想到純陽子念念不忘的陰八卦,朱晨逸顯得有些遲疑。
原因有二,第一,陰八卦是其先祖朱破頭的遺物,在這一點上來講是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第二,在見識了陰八卦地府通行無阻後,朱晨逸知道這個外看似表普通的八卦牛叉到了極致,至於有沒有什麼隱含屬性,具體有哪些作用,他並不清楚。從純陽子迫切想得到陰八卦這一點上,足以證明陰八卦不凡。
這也是他猶豫不決的原因所在,雖然純陽子曾經保證過不出手搶奪陰八卦,但是朱晨逸並不放心,多年行走江湖的警惕性,讓他無法真正的信任一個人,哪怕是跟隨了他四年之久的張小花,甚至是有了肌膚之親的鳳凰。
不是說朱晨逸鐵石心腸,俗話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世上斷根胳膊斷腿的人多了去了,你見過那個不穿衣服敢上街的人。前提是現在社會除外,在當時那個環境下,裸奔和搞基沒有流行起來的時代,所謂的兄弟和女人真的有些靠不住。更何況是一個毫無血緣關係,名譽上的師兄。
純陽子會不會出手搶奪陰八卦,他沒有把握,不過就目前情況來看,拿出陰八卦是唯一的選擇。猶豫了片刻,朱晨逸深吸一口氣,狠狠一咬牙,從帆布袋中摸出一個樣式古樸的八卦。
“陰八卦!”
站在一旁的純陽子看到八卦上面金文陰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突然間尖叫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席捲着瘋狂的氣息,猛的朝朱晨逸撲去。繞是朱晨逸戒備森嚴,還是感覺眼前一花,接着手中一空,等他低頭望去卻發現被純陽子渾身顫抖的抱着陰八卦喃喃自語。
從陰八卦現身,到純陽子出手,再到陰八卦被奪,幾乎可以說是在呼吸之間。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朱晨逸,他沒有想到看似玩世不恭的師兄,居然會有如此好的身手,如此深的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