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疑似狗頭國師紅祿的建議,自從那天攻城失敗之後,蒼、炎二國學聰明瞭,天天來罵陣,就是不攻城。
十萬大軍,從滄瀾山莊大門口,長長的軍營,按照山勢延綿起伏,都快到虎丘嶺腳下了。
明明是自己佔着優勢,把滄瀾山莊裡的叛徒圍得水泄不通,慕塵、薛渡二人帶領的蒼、炎大軍愣是憋屈在這個狹小地方,不得施展,攻也攻不得,退吧,塵皇,渡皇二人顏面何存?!
更何況,滄瀾山莊裡除了困住了亂臣賊子墨臨琰,還有瓊國的皇帝,如果要是一舉殺了瓊國皇帝的話,那麼整個瓊國,還不是他二人的囊中之物?!
到時候開疆擴土,青史留名,建萬世功勳,千古稱頌,誰人不向往!
這是天大的利益,沒有哪一個人能抵擋得了。
今天,炎國迎來了五十萬援軍,浩浩蕩蕩的已經在虎丘嶺駐紮,先鋒部隊,已經到達渡皇營中。
今日,蒼、炎二國士氣大漲,慕塵、薛渡摔一衆憋屈了一個月的將士們,直接衝殺到滄瀾山莊城門下,一句踏平滄瀾山莊,志在必得,蒼國支援的五十萬軍隊,也在今日抵達,想要踏平一個小小的滄瀾山莊,竟然勞駕蒼國、炎國公出一百一十萬大軍前來,不知是蒼、炎二國的無能呢?
還是對對手的尊重!
明顯大題小做的事情,憑藉着聲勢、數目,倒也嚇壞了滄瀾山莊裡的諸人,那畢竟是百萬大軍啊!
得知百萬大軍攻城消息的時候,墨臨琰正和容二小姐在花園裡散步呢。
聞名,卿和的一張俏臉不由得一白,她相信墨臨琰和蘇絕是不假,但那畢竟是百萬大軍啊!百萬大軍,足可以滅了一個國家,卿和看向墨臨琰,不由得擔憂的了起來。
“我們的容二小姐,什麼時候這麼膽小了?!”
反觀墨臨琰仍是一臉氣死人不償命的淡定,勾起卿和的下巴,沒正經的調笑着。
容二小姐一巴掌拍掉某丞相的手爪子,黑沉着一張小臉,嚴肅警告某丞相,道:“墨大丞相,您能不能有點兒兵臨城下的意識啊!”
“和兒,你要相信我。”墨臨琰收起了一臉的玩世不恭,伸手攬過卿和的纖腰,一本正經的強調道:“他們來多少人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你把身子養好了,爲夫也好能施展開拳腳。”
“本小姐還沒嫁你呢!”
容二小姐沒好氣的剜了墨臨琰一眼……
“很快不就是了嘛。”墨臨琰清泉般的聲音雲淡風輕,不怒自威,一股王者之氣自天成。
容二小姐撇過頭去,不理會墨臨琰的語氣,悶悶的聲音響起,“你還不去城樓上看看,等着本小姐,親自送你過去?”
“爲夫怎敢勞煩娘子親自去,這不是得先把娘子送回房,爲夫也好放心不是。”墨臨琰嘴角上勾起一絲討好的弧度,光華流轉間,美絕人寰,足可讓身邊萬物失色。
這些天來,卿和可謂是看慣了墨大丞相的妖孽笑容,每次看到都會腹誹一句,“妖孽!”
“和兒放心,爲夫只對和兒笑。”
風眼中流光灩灩,風華絕對,墨臨琰自然而然的攬着卿和的纖腰,一邊說着,一邊向屋子裡走去。
“誰說本小姐要回屋了?”卿和腳步不動,沉聲說道。
墨臨琰腳步一頓,俊臉一沉,清泉般冰涼而不失溫和的聲音響起,道:“想去城樓?”
明明是反問句,在墨大丞相口中說出來,就成了事實般,鐵證如山了。
卿和一聽,失落的耷拉下腦袋,就像丟了魂兒似的,往屋子那邊走,明知不可能的事情,說了也是白說,還丟臉……她真是太高看墨相了,以爲墨臨琰會與別的男子不同,會答應自己的請求,沒想到啊啊。
天下男子在女子面前,都是一樣的唯我獨尊。
看着明顯失落的白色倩影,墨臨琰心裡一緊,急急追上,一把把卿和的一雙凝夷,緊緊的用自己一雙大掌包裹,穩穩的,牢牢的,無論大掌中的一雙凝夷如何調皮,都是無濟於事,逃脫大掌的保護?
想都別想!
“和兒你聽我說,”墨臨琰急急開口解釋道:“戰事那麼骯髒的地方,不適合你現在調養,我我這不也是關係你的身體……”
墨臨琰說着說着便沒了,一雙燦若星辰的鳳眼緊張的看着卿和,生怕卿和在下一刻,還要說出什麼任性的話來。
“好啦,我是小女子,不打擾你們大男人辦大事了,我去找靈姐姐、洛姐姐聊天去。”嘟着櫻脣,卿和悶悶的說道。
卿和嘴上雖是這麼說,但她心裡對這次戰爭的擔憂,卻半分未減。
“塵皇、渡皇真是稀客啊。”
墨臨琰一身銀白長袍,仙姿神骨,舉世無雙,高站在城樓上,正以睥睨天下的姿態,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軍隊,淡然,閒適,雲淡風輕,就好像腳下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看來墨相在滄瀾山莊過得不錯啊,拐跑朕的賢臣良將,墨相倒是悠閒自得,朕倒是沒什麼,就是不知道諸位大人的家人們會怎麼想了。”慕塵說着,一揮手,一羣老弱婦孺全被手持兵刃的士兵壓了出來,一個個面黃肌瘦,老的老,少的少,小的小,哭喊聲震天。
凡是個有心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爲之震撼吧。
更何況,那些都是一股腦兒跟着墨臨琰出來的大臣家眷,城樓上有不少武將文臣看到自家的家人,都不由得心絃撥動,痛心疾首。
魚與熊掌,永不能兼得。
爲了一腔熱血而跟着墨臨琰倒戈蒼國,盡了忠義,就不能再近仁孝,自古忠孝難兩全,他們心疼自己的家人是不假,但他們都是有識之士,他們有同一個信念——
相信只有墨相才能使天下太平。
爲了千千萬萬人的幸福,而犧牲自己的小家,這是他們的光榮,亦是他們一輩子的遺憾。
然,他們不悔!
他們相信墨相,纔是那枚永久璀璨的帝王星,會福澤萬世……
“英國公,你是開國功臣,朕給你一次機會,現在殺了墨臨琰投降,朕就當你叛國的事情,既往不咎,否則——”慕塵說着故意一頓,一招手,立即就有士兵壓着幾個夫人和幾個孩子,慕塵話鋒一轉,大發慈悲,道:“英國公是明白人,因爲不必朕多說什麼。”
孫慶明不自覺的踉蹌一步,一陣暖風吹過,兩行清淚無聲而下,那是他的妻子,兒媳和孫兒啊,他他……
墨臨琰看着,緋色的薄脣輕啓,道:“英國公請放心,有本相在,自然不會讓您的家人有事。”
薄涼冰清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能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包括城下的慕塵和薛渡。
“多謝墨相海涵,成先皇遺志,是老臣一輩子鎖追尋的目標,就是配上身家性命,老臣也無怨無悔。”孫慶明感激涕零,跪倒在地,鄭重一拜。
“臣等誓死追隨墨相,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一衆跟隨墨臨琰而來的諸臣齊齊下拜,明明不是事先商量好的事情,明明是在至親和至忠之間的艱難抉擇!
而衆人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墨相,足以見得墨臨琰在諸人心中,不可動搖的地位和絕對震懾四方淡淡威信。
“墨臨琰,你休得狂妄!”
一看這情景,慕塵的心裡有點慌了,連忙命令士兵把大刀架在孫慶明原配夫人的脖子上,“英國公,餘氏可是你的原配夫人,更是巾幗英雄,當年可是蓮王麾下猛將,三十年來,與你同甘共苦,你真的捨得要餘氏命喪黃泉?!”
“慶明,墨相仁義天下,天下皆知,妾身爲了天下太平而死,是死得其所,妾身不悔。”不待英國公孫慶明說什麼,大刀架在脖子上,年過半百的餘氏,放聲對着城樓上的孫慶明大喊道。
“可憐你含辛茹苦跟着我這麼些年,我沒讓你享幾年福,倒是連累了,夫人,在你死之前,爲夫告訴你一件事情——”孫慶明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看着城樓下被挾持的夫人,仍是鎮定的說着。
“慶明想說何事?”
“蓮王並沒死,現如今過得很好。”孫慶明如實的說道,夫人臨死之前得知舊主沒死,一定會含笑九泉了吧。
聽到這個消息,餘氏先是爲之一震,再是欣慰一笑,蓮王是好人,好人都應該償命。
“慶明,他日若能見到蓮王,代我問聲好,爲妻去了。”
餘氏淒厲的聲音大喊着,毅然決然的雙手擡起迅速的握住士兵手中的大刀就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孫慶明悵然閉上了雙眼,眼淚就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止也止不住,即不忍看着結髮妻子自殺,更不忍看着自己的子孫血濺當場。
說時遲那時快,正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抹銀色的飛掠而過,只在眨眼之間,便又則回了城樓上。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餘氏詫異的睜開雙眼,還來不及看一眼眼前的情景,餘氏就覺得手臂一緊,被人強拉着跪在地上。
“謝墨相救妻大恩,孫某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