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對峙的一大一小,視線接近模糊,那是,她的孫兒啊。
“孩子,你是叫燁兒嗎,過來,要奶奶抱抱。”
“燁兒,她是你奶奶。”容卿和也開口說道。
小纖燁站在原地,上下端詳了墨浣蓮一圈,看向自己孃親,“孃親,這個阿姨多說也就比你大上五六歲,怎麼可能是我奶奶。”
墨浣蓮默。
容卿和默。
墨臨琰同默。
這人駐顏有術還是錯哩。
“燁兒,你奶奶就是長得年輕了些,確實是你奶奶。”容卿和耐心的給兒子講解,那邊小纖雪早就黏糊到墨浣蓮身邊了。
“奶奶?”走到墨浣蓮面前,小纖燁仰着頭歪着腦袋看着墨浣蓮,還是有點質疑“奶奶”的稱呼。
“嘶~”
四周不禁響起一片抽氣聲,包括貼身侍候柳煙雨的宮女太監,都不禁嚇了一跳,這個幾天被太后親自接進宮住幾天的朋友,他們也只以爲是太后娘娘光給皇上安排的女人,活者是忘年交什麼,萬萬沒想到這個長得跟個天仙一般的女子,竟是隻比他們太后小几歲的女子,還是永國太后,曾經是雲澤大地唯一一個女王的女子,臉上連一個褶子都沒有,嚴重懷疑面前的女子是獎金五十歲的人嗎?
“乖孫子。”墨浣蓮彎腰把小纖燁抱在懷裡,心滿意足,同時也心疼這個從小就被抱出來的孫子,墨浣蓮看向墨臨琰,沉聲道:“晚上過來給我講清楚。”
“是。”
“報!報!報!”
一連三個響亮的通報聲響起,一命禁衛渾身是血,狼狽的跑了過來,跪倒在蘇絕面前。
“這是怎麼了?”
蘇絕看這名禁衛軍的樣子,不由得大驚,倒出了一口涼氣,朗朗乾坤之下,瓊華城治安良好,守皇宮大門的禁衛軍,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回稟陛下,四個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從天而降,說要找容卿和,屬下等不明狀況,自然不會放那些人進宮,哪知那四個人二話不說便大打出手,現在午門外已經損了不少兄弟,屬下是拼死跑到這裡來的。”
“找我幹嘛?”容卿和愕然指了指自己,不明白黑衣人找自己幹嘛,她得罪什麼人了嗎?
“和兒,你安心在這兒呆着,我和絕去午門看看。”墨臨琰神色一凝,交代容卿和一句,就要離開。
“既然他們是衝我來的,見不到我勢必不會善罷甘休,還是要我去看看吧。”容卿和拽住了墨臨琰的手,認真說道。
“那你不能亂跑。”墨臨琰還是有些不放心,和兒現在行動不便,有人想加害和兒豈不是很容易,但他知道,只要和兒堅持,他是攔不住的,抱着志在必得之心的人,也不會輕易放過和兒的。
“恩。”容卿和認真的點了點頭,回頭看向墨浣蓮,“母后,雪兒和燁兒就交給你了。”
“行事小心些。”
施展絕頂輕功,幾人很快就來到午門前,只見四個黑衣人,身法詭異,穿梭在禁衛軍從中,來去自如。
墨臨琰一雙潑墨般的濃眉一蹙,“四大護法,你們不在天族守着宗祠,來瓊華城大鬧皇宮,你們科真是好興致。”
“參見尊主。”
聽到墨臨琰的聲音,四個黑衣人不敢怠慢,齊齊單膝跪倒在地。
墨臨琰,容卿和,蘇絕三人翩然落地,剩餘的禁衛軍快速的退到三人身後,手持兵刃,對着四人。
“你們還知道本尊是尊主呢。”墨臨琰自嘲一笑,明明平淡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徹骨寒冷。
“屬下不敢。”
四人齊齊頓首。
“不敢?”墨臨琰冷哼一聲,“你們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敢闖瓊國皇宮追殺夫人了,你們還有什麼不敢的!”
四人兩男兩女齊齊垂頭不語。
“啓稟尊主,是大長老派我等過來抓妖女歸案的。”爲首的男子風如實說道。
“你說誰是妖女,風霜雪雨,你們四個都給我挺清楚了——”墨臨琰聲音一沉,隱隱有風雨共度之勢,就連朗朗的陽光,好似也因爲墨臨琰的心情,變得黯淡了些許,“容卿和,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
“尊主,大長老說了,容卿和——”霜看了一眼面若冰雪的墨臨琰,連忙改口,“容二小姐只是尊主娶的一個妾室而已,沒有進宗祠,沒有祭拜先祖,就不是天族的女主人。”
站在墨臨琰身邊的容卿和瞬間呆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只是呆呆看着說話的霜,一個嫵媚多姿的女子,腿腳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腦子裡,不斷回放這一句話——
“只是尊主娶的一個妾室而已。”
“只是尊主娶的一個妾室而已。”
“只是尊主娶的一個妾室而已。”
……
永無休止的一句話,無限次的在腦海中迴旋、起伏,眼前的人,過往的事,五年前那一場曠世婚禮猶在眼前,鮮花漫天,十里錦紅,千里紅妝,盛世空前,有那山盟海誓的諾言,有那永國臣民的聲聲祝福,怎麼到了五年後的今天,她一個明媒正娶的皇后,永國琰皇唯一的妻子——
成了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妾了!
自己歷經千辛萬苦纔得到愛情,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沒有進宗祠,沒有祭拜先祖!
是啊,大婚那天她字祭拜了蒼國的先祖,至於天族,別提宗祠了,就是天族的人,她也只見過搶親的雲蒹葭一人和自己的師傅,現在的婆婆……
容卿和看着墨臨琰的絕美的臉龐,有千言萬語,想說,想問,想弄明白,話到嘴邊,千言萬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五年的相濡以沫,朝夕相伴,她爲他生兒育女,爲了自己心愛的男子,捨棄她拼命追逐的自由,準備用一生囚禁在巨大的金絲鳥籠中,她無怨無悔。
因爲容卿和這樣值得!
五年中的生活證明,容二小姐的選擇是對的,墨臨琰確實是這世上最好的夫君。
幸福中的容卿和,怎麼能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變成自己一直不恥的妾室,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妾。
容二小姐的心高氣傲,在這一刻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清麗絕美的面龐上雪般蒼白,容卿和今天總算知道了——
什麼是絕望!
“和兒,你別激動,我會幫你弄清楚的。”蘇絕伸手在眼前劃了幾下,容卿和仍是一副呆呆的樣子,絕望的神色,彷彿天地都拋棄了她一樣,遺世獨孤。
“絕,你先帶和兒離開這裡。”
冰雪般的聲音響起,墨臨琰的聲音仍是清凜寒冷,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容卿和聽着,本還對墨臨琰帶點兒念想的心,咯噔一下,腳下生風,施展輕功,狼狽逃跑。
“和兒——”
一抹青色身影如影隨形,蘇絕消失在甬道中。
一時間,狹窄的甬道中,只剩下單膝跪地的四大護法,一身勝雪白衣的墨臨琰,和一地殘骸……
明明百花盛開春天,清風拂過,捲起陣陣的血腥味,竟比冰冷的冬日還有寒冷。
容卿和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只知道,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撞入了一個帶着淡淡藥香的春風般的懷抱,如沐春風的聲音隨之飄來,“要哭就哭吧,別憋着,會憋壞的。”
容卿和擡起來,看着眼前陽光雨露一般的溫潤男子,男子上方,是在碧綠的嫩葉中怒放的如玉瓊花,陽光普照下點點光般,透過花葉,照在男子的肩上、臉上、青衣上,暖暖的格外舒心,寬敞的懷抱中有着說不上來安心。
“我沒事。”尷尬的從蘇絕懷裡退出來,容卿和絕美的臉龐微紅,看着一臉擔憂看着自己的蘇絕,“蘇大哥,不用擔心。”
“你這樣子,讓人怎麼不擔心。”一句話,脫口而出,蘇絕想捂住不聽話的嘴巴,話已出口,還是自己的嘴巴比較快。
“蘇大哥,我真的沒事。”
容卿和向彎起嘴角,想給蘇絕一個漂亮溫雅的微笑,卻不曾想,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容姑娘,別裝了,你笑得好醜。”
蘇絕突然一笑,暖暖的笑容,若春風拂面略過心頭,劃出美麗的弧度,沁人心脾。
“庸醫,你竟然敢說我醜!”容卿和指着蘇絕一臉質問的樣子,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出肆意的瀟灑。
“容姑娘”,多麼久仰的稱呼,自己能有五六年沒聽到了吧。
“忘了不開心的事情吧,今天你就是容姑娘,我就是庸醫。”蘇絕暖暖微笑,如沐春風。
“恩。”
容卿和重重地點了點頭,時光染染,歲月蹉跎,一轉眼,自己已經嫁爲人婦,成了孃親了。開心是一天,愁眉苦臉也是一天,何不讓不自己快快樂樂的呢,雙手不自覺的撫在平坦的小腹上,不爲別的,爲了這個小傢伙,她也要開開心心的,不管今天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她相信墨臨琰一定會給她一個最好的答案,即使不給,她也要開開心心的,絕對不能讓那些想看她笑話的人,得逞。
“容姑娘要去哪兒,本公子一定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