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牧秋語在昭陽宮養病的時候就已經出了正月十六,赫連鴻軒也收了大臣們的年假開始上朝處理政事。
在進入二月之後,赫連鴻軒的心情一直很好,在他看來看來,朝上形式一片大好,赫連雲玉的勢力一直在被打壓着,雖然赫連鴻軒的人也有所折損,但是也不妨礙他的勢力站在首位,於是赫連鴻軒放心的開始正兒八經的爲百姓做些事情。
二月開頭,百里沙就開始籌備西涼和北齊的富貴樓開張的事,這次百里沙把尋兒和若雨都留在了鳳雲富貴樓,反而把意之派出去鍛鍊了,本來百里沙還每日與牧秋語彙報進程,自那日宴會後百里沙心裡覺得彆扭,就連着幾日沒有去昭陽宮,一心忙着與意之飛鴿傳書安排事情。
牧秋語等不到解釋給百里沙聽,就被完顏皇后叫到了聖寧宮。牧秋語興致缺缺的到聖寧宮時卻見雅雙也在。
完顏皇后見牧秋語面色欠佳,便問道:“雲玉可覺得哪裡不舒服?怎麼今天面色這麼差。”
牧秋語聞言這才恍然,收回自己的念着百里沙的思緒,回答道:“大概是昨晚沒有休息好,皇嫂不必擔心。”
“本宮怎麼能不擔心啊,你這病纔好了沒多久,可得多注意些。”說了一句又對着墨畫囑咐道:“你們可得小心伺候着公主。”
“奴婢記得了。”墨畫恭敬的答一句,她也是打心裡希望這位牧姑娘能好好的活下去。
關切過後,完顏皇后才屏退左右說到了正題,她先是對着雅雙道:“雅妃妹妹,之前宴會上,讓你受委屈了,但本宮也是不得已而爲之,望你體諒則個。”
雅雙自然道:“哪裡的話,臣妾應該做的,那祺嬪的確也是太囂張了。”
完顏皇后點點頭,又嘆氣道:“你們看看這宮裡的勢頭,眼看就要讓她祺嬪一個人做大了,接下來可如何是好?”
牧秋語知道完顏皇后的意思,她還是打算讓雅雙站出來與莫羨作對,但牧秋語思慮着百里沙說過的話,並不贊同完顏皇后這麼做,雖然這可能是唯一的辦法了,所以牧秋語並沒有開口說話。
雅雙也不是蠢笨的人,從完顏皇后開頭雅雙就知道今日大概是要爲以後部署,但雅雙看牧秋語的神色,卻覺得她好像有別的想法,但也不能讓完顏皇后幹在這裡,於是雅雙接話道:“可有什麼想法?咱們自然都聽娘娘的。”
完顏皇后也不理解怎麼今日牧秋語如此沉默,但事已至此,完顏皇后只能自己道:“本宮想來想去,本宮已經是人老珠黃,跟莫羨這樣的花容月貌難以匹敵,也只有雅妃妹妹你,在品階和身份上都能壓得住她,最重要的是妹妹在皇上那裡也有面子。”
雅雙頷首道:“但聽安排。”
牧秋語仍然沒有開口,完顏皇后只能追問一句:“雲玉,你以爲如何?”
牧秋語猶豫許久這纔開口道:“皇嫂所言不錯,放眼望去,在這宮中只有雅妃娘娘能與之爭上一爭,只是……”牧秋語擡眼看向雅雙,只是百里沙會願意把雅雙推到風頭浪尖嗎?
“只是什麼?”完顏皇后追問道。
牧秋語無奈只能答:“雲玉只是怕雅妃娘娘應對不及遭遇不測。”
完顏皇后聞言明白過來,於是勸慰道:“咱們不是還都幫着雅妃妹妹呢嗎?難道咱們這三個臭皮匠還抵不過她祺嬪一個?”
牧秋語也知道完顏皇后是沒了別的辦法才讓雅雙出面,等莫羨生下孩子封妃,後宮的形式就會越來越嚴峻,那些昔日或中立或觀望的妃子很可能就開始投靠莫羨。
轉念一想牧秋語覺得完顏皇后說的也對,她肯定也會盡力保護着雅雙的安全,便也就默認了完顏皇后的謀劃。
事已至此,牧秋語只能把事情儘量做到傷害最小,百里沙就算再生氣也沒有用,一切都是爲了大局着想。
而完顏皇后定下的第一步計劃就是讓雅雙能懷上皇上的骨肉,這的確是個難事,只能慢慢來。
離開聖寧宮的時候牧秋語和雅雙結伴而行,至一處僻靜的迴廊,身後的宮女都識相的與兩人隔開一定的距離。
牧秋語懷中抱着暖爐,一步一步向前走,目視前方,問道:“你確定要做個傀儡?”
“嗯?”雅雙一愣,但隨即明白,走在牧秋語身側,回答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牧秋語看雅雙一眼吐出兩個字:“離宮”然後停頓一下複道:“我相信只要你一句話,他千方百計也會把你帶出宮裡,再給你後半生的無憂生活。”
“可你也明白我不會開這個口不是嗎?”雅雙笑着說道。
牧秋語聞言輕嘆:“也不知道該說你傻還是聰明。”之後一陣沉默。
忽然雅雙開口問道:“你會怪我嗎?”
牧秋語輕笑一下,道:“怪你什麼?怪你知道如何在他心中留下痕跡?還是怪你太愛他?”牧秋語收斂目光輕聲道:“你沒有錯,他也沒有錯。可是有的時候對和錯就在一線之間。”
“是啊,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都是這天下最大的笑話。”雅雙轉頭看着牧秋語精緻的側顏,道:“我真的希望你們是對的時間對的人。”
“會的。”牧秋語果斷的回答一句,又道:“好了,雅妃娘娘,這條路是我們的選擇,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雲玉該回昭陽宮了,就此分開吧。”
雅雙點點頭:“本宮知道了,公主路上注意安全。”牧秋語頷首未說話,領着墨畫一人走向了另一條路。
雅雙望着牧秋語的背影出神許久,直到她的心腹宮女說巧兮提醒道:“娘娘,天色已晚,您再站下去會凍傷的。”雅雙聞言纔回過神來,往自己的華陽宮走去,路上便問巧兮道:“質子所最近可有異常?”
巧兮小聲回答道:“一切如常,公子還是宮裡宮外的遊玩模樣,只是好像現在每天晚上都不出質子所了。”
“哦?”雅雙終於知道今日牧秋語爲何面色差了,她知道每天晚上百里沙離開質子所爲的就是去昭陽宮與牧秋語相會,若這幾日晚上都沒動靜的話,是他們吵架了嗎?
雅雙又想起剛纔牧秋語的話,不由猜想:難道他們吵架是因爲我嗎?雅雙心情複雜,一路無言,但回到華陽宮後,雅雙還是覺得替牧秋語說說話,她寫了一封信,讓巧兮暗地裡給百里沙送過去。
接到雅雙信箋的時候百里沙正與隨從打扮的尋兒在殿內討論派誰去西涼和北齊管理富貴樓。
百里沙接過信箋一看,只剩下搖頭嘆息。他總覺得雅雙太過懂事,懂事的讓人忍不住的心疼。其實他這幾日沒有去見牧秋語不是想怪罪她,而是百里沙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他還是對雅雙入宮的事情耿耿於懷,他知道自己對雅雙的疼愛是對牧秋語的傷害,但百里沙也解釋不明白自己這份對雅雙的心情,他真的只是把雅雙當做妹妹看啊。
就是因爲這些,百里沙才一直沒有去昭陽宮。
尋兒見百里沙忽然深沉起來,便拿起一旁的信箋大致一看,笑道:“我當什麼大事讓你這麼愁眉苦臉的,原來是因爲雅雙公主啊。”
百里沙搖搖頭:“我也沒有辦法救她。”
“怎麼沒辦法?只要主子你一句話,把她帶出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可是……”百里沙張張口,還是沒有說出來。
尋兒完全明白於是接道:“可是她自己不願意。”尋兒拍一拍百里沙的肩膀,勸慰道:“雅雙公主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柔弱,她又自己的想法,可能對她來說爲你付出就是她此生最有意義的事情,你又何必耿耿於懷?”
百里沙右手握拳狠狠的打在桌面上,道:“可是我憑什麼?我不過是一個寄居他國的質子,我連自己的女人都不能想見就見,想娶就娶,我又怎麼能許給雅雙一個美好的未來。”
“她並不需要。”尋兒冷言冷語,就是爲了罵醒百里沙:“你想爲雅雙公主做的她都不需要,這信裡的內容你到底好好看了嗎?你能過得幸福就是她最大的期望,你何必在這裡充當什麼聖人,你不是,雅雙公主不是,牧主子更不是!你這樣一直難以放下,就是對牧主子最大的不公平!”
“是…我知道…可是…”
尋兒一巴掌拍在百里沙背上:“哪兒有什麼可是!快去昭陽宮吧,萬一哄不好牧主子,我可不會再來陪你喝悶酒了。”
百里沙被這一巴掌拍掉了最後一絲猶豫,回頭看了一眼尋兒,尋兒扔來一個白眼,百里沙就笑着飛身而出,去昭陽宮投入牧秋語的懷抱去了。
這廂,牧秋語還沒放棄等百里沙,她自覺得自己沒錯,百里沙不能就這樣給自己一個莫名的冷戰。
幸好,牧秋語今夜終於得到了百里沙,百里沙翻窗入殿,就看見牧秋語搬了圓凳就坐在窗前不遠處盯着窗子。
牧秋語見百里沙如往常一般入殿,先是驚的站起身來,再見百里沙臉上還掛着些許笑意,心中委屈剎那迸發,鼻子一酸,眼淚就忍不住開始往下掉。
百里沙見狀也知道自己是錯大發了,於是舔着臉笑道:“若我說我是迷路了一直沒對地方,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