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妃這邊好算計,卻不知道自己早已經開始被人算計。
齊公公這邊離開了晴妃宮裡就被馬德清安排回了宮裡,隨便找了處冷清宮殿讓他看着。齊公公離開露華宮的當晚,尋了機會見了自己主子。
齊公公恭敬跪着:“主子恕罪,奴才不知哪裡被那位發現,將奴才遣走了晴妃身邊。”
一道人影隱藏在黑色披風裡,冷聲道:“知道了,你先回宮安頓吧,晴妃這邊我會處理。”
齊公公稱“是”,目送自己主子離開。次日就放心的回了皇宮。
宮裡宮外的消息牧秋語都得到了,她只覺得好似都與自己關係不大,記在心裡之後就靜觀其變了。反正現在自己也算是半暴露在了赫連雲玉的眼線面前,她能幫赫連鴻軒做的也就是充當一個煙霧彈的角色。赫連鴻軒自有自己的安排,還是不肯對牧秋語放手,牧秋語就只好繼續扮演自己的公主角色。
天氣越發悶熱,牧秋語擔心完顏皇后那邊,找了一天,帶着墨畫和一些小點心來到了觀雲起落軒。
彼時完顏皇后正倚在貴妃椅上午休,牧秋語悄然進殿,擺擺手讓田姑姑不要打擾,就尋了本書,坐在那處靜靜等着。
一刻鐘後,完顏皇后悠然轉醒,田姑姑連忙遞上茶水,在完顏皇后耳邊說道:“御國公主來了。”
完顏皇后飲了茶,才徹底清醒過來,見堂下牧秋語正端坐那處靜靜看書,笑道:“你倒會尋樂趣,看書看到我這裡來了。”
牧秋語聞言撇嘴道:“皇嫂還嫌棄雲玉了不成,雲玉還不是怕打擾到皇嫂和我的小侄子休息。”
田姑姑扶着完顏皇后起身,走到殿中,坐在牧秋語面前,完顏皇后才道:“好好好,知道你最好了,天氣這麼熱還來串門,也就是你了。”
牧秋語笑着拿過墨畫手中的食盒:“正是因爲天氣炎熱,雲玉怕皇嫂沒有胃口,於是特意做了可心的糕點,皇嫂快看看,你可喜歡。”
完顏皇后聞言後,探頭去看那盒子裡的糕點,裡頭正放着四個荷花酥,樣子逼真可愛,看着就食慾大開,完顏皇后打趣一句:“雲玉你這手藝都能開間正兒八經的飯點了吧。”
牧秋語笑而未語,心想自己已經有富貴樓了呀,不對,富貴樓是百里沙的,那自己要不要開個甜點鋪子什麼的呢?牧秋語有了個念頭,打算之後跟百里沙商量一下。
完顏皇后見她跑神,也沒有打擾,而是自己拿了塊兒荷花酥品嚐一口,清香酥脆,淡淡荷花香在口腔擴散,也沒有甜膩味道。
完顏皇后點點頭,讚道:“你這手藝誰都讚賞,就連太后都能征服,本宮也不知道該怎麼誇獎了,總之就是好吃,本宮喜歡的緊。”
牧秋語哈哈幾聲,道:“皇嫂喜歡就代表我的小侄子喜歡,能一下征服兩個人,雲玉也是蠻值得驕傲的。”
完顏皇后聞言與牧秋語玩笑幾句,牧秋語又問:“這已經滿三個月了吧?皇嫂可有什麼不適的感覺?”
完顏皇后搖搖頭,伸手覆上自隆起的腹部:“沒有,這孩子很乖呢。”
牧秋語不好意思的問道:“那我可以摸一摸嗎?”
完顏皇后聞言一愣,看着牧秋語眼中的希冀,便道:“當然可以。”
牧秋語開心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上了完顏皇后的肚子,心中只覺得好神奇。
兩人在觀雲起落軒中說笑半晌,卻又來了一位。
莫羨穿着寶藍色襦裙含笑而來。她見牧秋語坐在殿中,先是一愣,又規矩對兩人行禮。
完顏皇后虛扶一把,道:“外頭天氣熱,莫修容快坐下歇息一下吧。”
莫羨落座飲茶,擦掉了額頭的細汗,才道:“妾身原本是來與皇后送些吃食……”話說一半,莫羨看到桌上的荷花酥,又道:“現在看,妾身是來晚了一步呢。”
完顏皇后接下莫羨的好意,笑道:“你們兩個的手藝都是極好的,今日一同來給本宮送糕點,本宮是要慶祝了纔是,乾脆晚上都別走了,陪本宮用晚膳可好?”
牧秋語自然點頭:“皇嫂若不嫌棄雲玉貪吃,雲玉當然樂意。”
莫羨見狀也道:“那妾身就叨擾了。”
完顏皇后便伸手招來田姑姑,吩咐她讓小廚房多準備些菜品。完顏皇后隨口問了句:“你們愛吃什麼?本宮讓小廚房做了來。”
“魚片。”
“魚片。”
牧秋語和莫羨兩人異口同聲說出一道菜,兩人皆是一愣,相視一笑。完顏皇后見狀也是打趣道:“你們還真是相似,吃的口味都一樣。”
牧秋語解釋道:“最近不想吃太過油膩的東西,但是貪吃又少不了肉,於是就偏愛魚肉了。”
莫羨頗爲贊同:“可不是呢,御膳房裡出的菜就這個魚片比較清淡,也不考慮着夏天悶熱,盡做一些大葷大油的東西。”
牧秋語聞言點頭表示認同。
完顏皇后見狀,調侃道:“不如本宮與皇上說了讓你們去看着御膳房做事好了,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愛吃。”
莫羨這時纔不好意思道:“妾身越矩了。”
完顏皇后則道:“無妨,本宮就喜歡看你們這樣玩笑。”說完就吩咐田姑姑一定要讓小廚房加了這一道魚肉。
三人又在殿中聊天,一起捱到了晚膳時候。晚膳剛上桌,馬德清的聲音就在外面響起“皇上駕到。”三人聞言又都起身行禮。
赫連鴻軒踱步入殿,先是扶起完顏皇后,才道:“皇后這裡今日好熱鬧,看來朕還真是來對了。”
完顏皇后解釋道:“公主和莫修容都是來陪臣妾解悶兒的,看着天色晚了,本宮就留她們來這裡用膳了。”
赫連鴻軒頷首道:“那還站着幹什麼,都坐下吃吧,朕也同你們來湊個熱鬧。”
本來莫羨沒有資格入席,只能在後頭伺候着主子用膳,但既然皇上皇后都發了話,莫羨也就斗膽入座了。
自上次生辰宴會後,牧秋語就許久沒有見過赫連鴻軒了,畢竟現在她露在了明處,於赫連鴻軒而言也沒有什麼太大價值了,牧秋語也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的吃自己的飯。
赫連鴻軒在席間詢問了完顏皇后的狀態,又囑咐她一定要多多注意,小心養着。完顏皇后一一應下,又夾了一塊魚片放到赫連鴻軒面前的小碗中。笑道:“皇上可得嚐嚐這魚片,這可是公主和莫修容一起點的。”
“哦?”赫連鴻軒用好奇的眼光詢問。
完顏皇后就含笑解釋了一番,赫連鴻軒看着兩人,也道:“你們兩人還真是有些相似。”
此言一出,完顏皇后臉上的笑容呆滯了一下,莫羨見狀,忙道:“皇上又在取笑妾身了,妾身哪裡能比得上御國公主,公主文韜武略,什麼都會的,妾身那些不過就是些花架子。”
“羨兒謙虛了。”赫連鴻軒順着說了句,沒覺得不妥,繼續吃起魚片來。
但牧秋語明顯感覺到完顏皇后眼中閃過的傷心。牧秋語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赫連鴻軒自從登記以來就很少與妃嬪親近,更不用說記得她們的閨名,就連對完顏皇后,赫連鴻軒也是直接以皇后相稱,恐怕赫連鴻軒早就忘了完顏皇后的閨名吧。若這還不算什麼,那再看晴妃,容妃,赫連鴻軒也都是直呼她們的封號,只有莫羨,赫連鴻軒明明白白的叫得出她的閨名,羨兒。
羨兒這兩字就像兩把刀子插在完顏皇后的心上,牧秋語看得明白卻也不能表露什麼。
赫連鴻軒本就是個喜怒無常的人,他對完顏皇后一向寬和仁慈,但就算這樣也比不過他對莫羨的寵溺吧,只恩寵一夜,就晉升爲修容。只要赫連鴻軒一直喜歡,莫羨的未來就不可估量。
對此事,牧秋語雖然心疼完顏皇后多年的無言付出,但也不能左右赫連鴻軒的喜愛。只能想的哪日找到機會安慰一下完顏皇后。
那日莫羨得封,完顏皇后將莫羨與牧秋語的相似記在心裡,本想着皇上對莫羨應該也同其他嬪妃一樣,都是利用爲上,但沒想到皇上竟然一直偏愛着莫羨,本來已經慢慢放下的心事,又被完顏皇后拿了起來。到底爲什麼皇上會如此偏愛一個與自己皇妹相似的人,又爲什麼一夕之間,他們兄妹二人的關係比以往好了許多。完顏皇后一直不願去想,因爲現在的御國公主是真心誠意的爲着自己周全,完顏皇后不願意去懷疑一個這樣的人,但莫羨的事卻讓完顏皇后無法再冷靜下來。她忽然很想知道皇上和公主只見到底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這頓飯就在各懷心思中過去了。用膳過後,牧秋語和莫羨一同告退,赫連鴻軒頷首同意,卻又在莫羨離開的時候囑咐了一聲:“晚些歇息,朕等會兒過去。”
莫羨看了眼完顏皇后,不好意思道:“皇上今日不是來看的嘛。”
完顏皇后見狀只道:“不必在意本宮,本宮有身子也不變,怕晚上驚到皇上,莫修容好好替本宮服侍着皇上。”
莫羨聞言只好屈膝接話:“是。”然後隨着牧秋語一同離去了。路上還與牧秋語約好了隔日去秋月閣一起研究吃食。
赫連鴻軒在觀雲起落軒與完顏皇后關切幾句,就要離開。完顏皇后雖然不捨,卻也只能笑着目送皇上去了莫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