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如此吧,兇手還得了解死者所住小區的周邊環境,不然他怎麼能知道幾點出門拋屍、拋到哪裡比較不容易被人撞見,能夠掩蓋事實真相,僞裝成自殺現場?”單軼說。
“那意思是說,兇手跟死者相熟,並且還是死者的鄰居麼?”仲可晴發問,“可是那座公園沒人管沒人去,這是市裡老居民都知道的事情啊。”
“你知道不代表別人也知道,我就是市裡的老居民,可我就是不知道。”問甜甜否認。
“呃……”仲可晴被問甜甜懟得滿心無辜,她估計心裡也是懵,怎麼這個警員姐姐從見面,就開始處處與她爲難。
“是不是鄰居的我覺得可以先放一邊,其實我懷疑,很可能殺害井一曼的兇手,也同時是在井一曼郊區別墅裡虐待和殺死西廂那女人的人。”杜宇說着,雙眼放光,進而推論道,“會不會還是殺白子誠的兇手?”
“可是咱們檢驗白子誠屍體的時候,沒有發現開放性傷口啊。”包法醫反對說,“體檢的血樣裡面應該不只是只檢測出很少量的白子誠血樣吧?”
“對,白子誠的DNA在採集回來的血樣裡面發現的很廣泛,不像是少量混入。”DNA實驗室的人確認說。
“那兇手能是誰呢?高檔小區裡應該有攝像頭吧?要從高檔小區裡帶走一個昏迷的人,又使用交通工具運走,那小區監視器裡肯定能找到些線索吧。昨天晚上,都有誰去過死者家,還有就是小區裡都有哪些車輛出入?有沒有存在可疑對象?”杜宇說。
“監控錄像已經看過了,死者昨天早上出門,直到很晚回家,期間她家裡沒有去過任何人。門口的車輛監控錄像顯示也沒有什麼異常的車輛出入,這個小區出入管理非常嚴格,進出車輛都有詳細記錄,基本都是小區內的住戶,其中包括井一曼的車輛出入,她開着自己的車從凌晨2點回來以後,再出現,就是在4點半的時候,從家門出去,那個時候她穿着的,就是在公園裡被流浪漢拿走的那件長羽絨服。”百里回覆說。
“等等,井一曼凌晨2點回家到4點半出門,整個過程,攝像頭拍到她臉了麼?”江瞳插話問道。
“嗯,如果攝像頭沒有拍攝到死者的面容,就不能絕對的定論回到死者家的人就是死者本人。”蔡老表示肯定,同時又發表異議,“但如果死者不是在家裡被迷暈的,她又會在哪裡被迷暈呢?”
“死者體內檢驗出鎮定成分的藥物了麼?”江瞳突然轉過頭來發問。
“你看屍檢記錄都在看什麼呢?”蔡老說完這話,下意識一愣,意識到屍檢記錄確實不會有血樣檢測結果,於是態度稍微緩和,道,“當然有啊,不然我在這說什麼呢?!”
“那檢測出來的計量大麼?”江瞳問。
“計量不是很大,大概是因爲在水裡泡着,所以血液裡含有的成分被溺液稀釋了。怎麼了?難道你認爲死者不是被別人迷暈,自願被扔下河裡的?”蔡老看江瞳沒跟自己和平共處多久,又要犯吹毛求疵的毛病,不耐煩道。
江瞳聽蔡老情緒好像有些誤會自己故意擡槓的意思,同時心裡又隱隱存有一些不便名
言的顧慮,於是搖了搖頭,暫且不爭,道:“不是。”
“那現在麻煩了,如果按照攝像頭記錄的客觀情況來看,井一曼是自己穿着羽絨服走出家門,那她是在什麼地方被人迷暈,然後推下河的呢?難道井一曼死亡之前,還有其他的現場?”包法醫提出質疑。
“我們認爲,應該有第二現場。”丁洋說,“因爲從視頻組查看井一曼小區昨晚錄像的反饋,4點半的時候,小區大門的出口,沒有看到井一曼從那裡出小區。”
“咦?井一曼的車從2點回來以後就沒再動吧?”杜宇稱疑,“或者小區有其他出口呢?”
“車沒動,小區就兩個出口,監控我們都調了,沒有發現井一曼。”丁洋確認。
“難道井一曼披了哈利波特的隱身衣?”仲可晴說道。
“什麼亂七八糟的。”蔡老皺眉,微有訓斥地衝着仲可晴說,“這是在辦案,不是在鬧着玩!”
仲可晴被訓,悻悻住口,低下頭不敢在說話,她感覺這天的運氣好像從早上被江瞳誇讚以後就全部用完,一天下來,越往夜深,就越是不順,從井一曼家回來,每每講話,都會莫名招人白眼,說什麼錯什麼,實在備受打擊。
“其實咱們可以不用非鑽牛角尖,畢竟還有幾個需要弄清楚的疑問,比如井一曼別墅的那具女屍是誰?白子誠爲什麼會在井一曼的別墅裡留下大量的血液。”井一曼的情況陷入僵局,葉俞開始發言,把所有人的思路從信息斷層的泥沼中拔出。
“嗯,井一曼的社會關係我們都已經調查遍了,沒有突然失蹤,或聯繫不上的人口。”丁洋苦臉接着葉俞的話往後說。
“那還是死循環,井一曼被誰殺的都搞不明白,她別墅裡的無名女屍怎麼可能會有頭緒。”杜宇苦惱,他更多的是心痛,心痛他眼瞅着要徹底歇菜的春節長假。
“我想起一個人。”江瞳突然發表意見說。
“誰?”江瞳一句話引來了全部專案組人員的注目。
“希佳樂。”江瞳突然爆出一句。
“誰?”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着江瞳。
“我的意思是,井一曼別墅西廂藏着的女屍,既然在咱們省內的人口失蹤庫裡面沒有搜着對應的失蹤對象,那麼這個女人就一定是外來人口,另外我覺得如果暫且放下,兇手可能從外地擄人過來囚禁殘殺;那麼剩下可能的就是死者是外來人口,在本地居住生活,並且舉目無親,大概三四個月前喪失行蹤。那麼現成符合以上條件的,目前我能想到的對象,就是希佳樂了。”江瞳解釋。
“爲什麼會想到希佳樂?”丁洋不解,問。
“鬆留羣案件偵破時,希佳樂不是乘上了一輛私家車跑路了麼?”江瞳說。
“可是希佳樂的網絡賬號還在更新她的動態。”餘關聽完江瞳的推論,快速翻查網絡資源,說。
聽完餘關的反饋,江瞳沉吟,隨即發問:“那麼直播呢?她還現身做過直播麼?”
“這倒沒有。”餘關的手指又飛快的敲擊鍵盤,回答。
“那個女人跟井一曼有什麼聯繫?爲什麼會說一個完全
沒有關係的人是那具女性乾屍呢?”蔡老不太瞭解江瞳所指對象相關的前因後果,不解道。
“這樣,希佳樂是之前一個由在線勒索,轉爲命案的引發對象。她是一個網絡女主播,在幾個月前因爲某些原因乘坐一輛私家車大概是離開了市內,可是作爲一個以在線直播爲生的女主播,能憋着好幾個月都不露面,只是持續的更新網絡狀態,她的存活狀態就很值得懷疑了。”江瞳向蔡老簡單陳述了話題前因,而後開始陳述自己的推論思路,說,“其實一開始我還不太敢下這個推論,但是浴缸裡檢測出白子誠的DNA,我就覺得這個案子肯定就跟市西那起倉庫爆炸案有關了,白子誠的貨品在那起倉庫爆炸案裡全部被毀不是麼?而且倉庫爆炸案東窗事發沒多久,他就被家人報案失蹤,現在他的血液樣本又被在井一曼的家裡發現,而且跟他在同一個地方受折磨的人,還有一個女性,那麼這個女性,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兩人之間的共同聯繫,城西倉庫爆炸案。在鬆留羣留下的勒索視頻中,胡崗曾經向希佳樂提及過城西倉庫爆炸案的細節,我想希佳樂肯定知道一些爆炸案的內幕,所以引來了殺身之禍。雖然現在暫時還不明白井一曼跟爆炸案件的牽涉程度,或者她的某個人際關係對爆炸案的涉足程度。但起碼剛剛有一點,我覺得是可以支持希佳樂已經慘遭毒手的有力證明,這麼長時間以來,希佳樂都沒有再以真實面目示人,不是麼?所以按照這個案子裡的牽扯關係,我認爲不妨大膽猜測,井一曼別墅西廂房的死者,就是希佳樂!”
江瞳一口氣分析了一連串的思路,雖然聽上去有點繞,但是基本上在場大部分人都聽明白了。
“希佳樂跑路的時候,我們聯繫過她老家的警局協助調查了一下,希佳樂從她租的房子小區上車以後並沒有回老家,而且確實是從此人間蒸發,除了使用文字和一些舊照片更新網絡動態之外。”江瞳表述完畢,葉俞出語補充。
“好,那就找一下希佳樂的親屬來匹配一下DNA。”丁洋當機立斷,眼目前也沒有什麼更好的偵查方向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等等,”蔡老聽丁洋這麼草率地做出了決定,出聲叫止道,“死者究竟是不是被毀容的什麼樂,只憑一套不夠嚴謹的推理說辭,就要做DNA配比,這對納稅人的繳納上來的錢太不負責了吧?而且那個什麼樂的父母應該是在外地吧,交通費誰出,這些都是不小的開銷,爲什麼不做的更嚴謹一些?”
“呃……其實,希佳樂的父母不會來,而且讓希佳樂的親屬來咱們這邊配合調查,提取DNA也不太可行。”問甜甜弱弱地補充了一句,說,“希佳樂的父母很早就因爲車禍死亡了,現在只有一個祖母在世,而且年紀已經很大了。”
“希佳樂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了?只有一個老祖母怎麼做DNA?”蔡老聽問甜甜的說法,更加惱火了,覺得丁洋實在是下了一個最糟糕的決策,說,“估計她連直系兄弟姐妹都沒有吧?所以,辦案一定要嚴謹,不知只靠憑空想當然。”
丁洋聽蔡老說的話,轉臉去看問甜甜,然而換來的卻只是問甜甜認真翻看筆記之後的苦臉搖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