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死者是誰呢?她會跟誰有這麼大的仇恨,令她死的這麼悽慘。他應該很年輕吧?”面對着如此慘烈的現實,任誰都會泛起憐憫之情,短髮女生又忍不住開口抒發自己對於死者的惋惜之情。
“從死者的牙齒磨耗程度來看,應該在24歲左右,齒尖磨耗,隱約開始形成齒質點。”女生髮話的時候,死者的天靈蓋已經被順利取下,包法醫順勢抽閒看了一眼死者的牙齒,說。
“不論她是誰,兇手都肯定對死者整個人存有極其深重的怨恨,她身上和臉上的損傷,都存在組織收縮、腫脹的生活反應,都是在她活着的時候弄傷的。在一個姑娘活着的時候破了她的相,還讓她經受千刀萬剮的折磨,怎麼都不會是一般心理狀態能幹的出來。”多愁善感又憐香惜玉的杜宇感慨,說,“她活着的時候,一定很漂亮。”
“死者身長168釐米,身形偏瘦,年齡24歲左右,剩下的信息留待DNA檢驗給我們更多輔證吧,現在咱們能得到的信息就只有這麼多,死者身上除了無數的開放性損傷,也實在沒有什麼特徵性的標識。”江瞳補充總結了一些死者的基本信息,而後從死者身上提取了一些細胞採樣,以備DNA核檢。除了可見的傷情以外,客觀可以支撐屍源判斷的信息實在是有限,她也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即便是她隱約間已經對死者身份有了幾分猜測,然而卻不能貿然公佈,畢竟這僅僅只限於來自第六感的預知,不足爲據。
屍檢在江瞳還原出死者主要死因和傷口形成的那刻,基本就已宣告完成,包法醫和杜宇開顱以後,獲得的腦部損傷情況也僅僅只是夯實了死者死於機械性死亡的推測結果。將屍體縫合完畢,送去冷凍,並把報告傳送到信息系統,江瞳打算帶着杜宇和包法醫去專案組那邊看看情況。
“江老師。”解散了見習的學生,剛從解剖室出門,江瞳就被叫住,扭頭看到的是那名“十萬個爲什麼”女生。
“嗯?”江瞳疑惑,扭臉看向女生,她那一身打扮和短髮實在是太眼熟了。
“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女生主動說出。
“你家在7號沿線?”江瞳問。
“嗯嗯。”女生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說,“今天早上,那就是您了,早上您幫我撿過公交卡。”
“哦,是你啊。想起來了。”江瞳微笑,終於破迷。
“謝謝您。”女生對着江瞳深鞠了一躬,自我介紹,說,“我叫仲可晴,是省刑偵大學的學生,以後請您多多指教。”
“會的,你很天賦。”江瞳和氣點頭。
“您們這是要去專案組麼?”搭訕將近尾聲,仲可晴看了一眼江瞳和兩位師哥的狀態,問。
“嗯。”江瞳點頭。
“我……可以一起跟去學習麼?”仲可晴嘗試性地提出請求。
“走吧。”江瞳乾脆答應。
“欸!”仲可晴欣喜,即刻拜別其他更願意回家的同學,跟在江瞳三人後面離開了解剖室。
市局。
江瞳一行四人剛走到大院門口,就碰見了剛剛也從現場回來,計劃去專案組
等江瞳幾人會合的單軼。
事實證明,單軼不僅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痕檢技術員,更還是個極好的下水道工人,他愣是在東廂房的盥洗池管道里發現了一根不足一寸的頭髮。
“厲害了我的軼哥。”杜宇誇讚道。
“其實後來在現場查到最後,我也有點想放棄了,但整個盥洗池都被我拆的七零八落,又搭了那麼多時間,實在是覺得不甘心,所以就抱着再試試看,不行就撤的心理又查了一遍,果然叫我在排水管的水封螺絲上找到了那根頭髮。”單軼笑着感慨道。
“送去DNA實驗室了麼?”江瞳問。
“送了,”單軼點頭,一轉眼,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面孔正看着自己,於是疑惑,問,“這是?”
“這是分到咱這邊見習的學生,仲可晴。”江瞳介紹。
“軼哥好。”仲可晴大方地跟單軼打起了招呼。
“你好仲同學。”單軼說完,所有人又重新前行,進了市局。
來到專案會議室,專案組大部分負責的人都在裡面就席,看上去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愁雲密佈,感覺好像案情進展不那麼樂觀。
“房子的主人找到了麼?”江瞳進門,還未找到位置就坐,就着急發問。
“找到了,房子的主人是市內做在線教育的女企業家,井一曼。”丁洋回答。
“找到人了很好呀,把她傳來問話,不論如何應該都能有所收穫吧,房子畢竟是她的,在她名下的產業裡發生這種命案,她不可能全不知情,怎麼看上去大家都不怎麼高興,難道是她出了什麼問題?”單軼問。
“問題是,井一曼已經死了。”輝哥說。
“哈,這難道是個自產自銷的案子?那是不是咱們就可以收工回去,等着放假啦。”杜宇說這話的時候,有種皆大歡喜的意味,然而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於是急忙自我推翻,道,“井一曼是一個女流之輩,她能獨自搞定死者麼?”
“井一曼是怎麼死的?”江瞳問。
“冬泳,不慎被水草纏住,溺死的。”輝哥說。
“溺死?”江瞳狐疑。
“嗯。”輝哥肯定。
“什麼時候的事兒?”江瞳再問。
“就是今天早上的事兒,你們從案發現場出發去解剖室,我們就接到市內公園河裡發現有人溺死的消息。”丁洋說。
“怎麼這麼巧?”江瞳皺眉。
“是啊,就跟安排好了一樣,有人自殺引發鄰居房子裡的兇殺案件,同時房屋持有人在同一天早上淹死在公園的河裡?哪有這麼剛剛好發生的事情?”杜宇質疑說,“有人去驗過屍麼?是他殺麼?”
“事實上,井一曼的死亡,看上去像是意外。”輝哥說。
“哈?”杜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發聲表達自己的費解之情。
“是的,”輝哥肯定,“死者在被發現的時候,身上穿着一件泳衣,據我們調查,死者確實有過冬泳的歷史,她從去年跟一些朋友開始冬泳的,爲了強身健體。”
“不是,那即便是冬泳,一
個好好的大活人,也不會就這麼悄沒聲息的死了呀,難道她溺水的時候不呼救嗎?沒有人看見嗎?”杜宇不接受,質疑道。
“事實上,確實就是沒有人看着,井一曼被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飄在河面一動不動了,被人舊上岸以後早已斷氣。”輝哥說。
“那屍體呢?檢查一下屍體應該可以發現問題,我覺得井一曼這一死,死得太蹊蹺。”江瞳說。
“麻煩就麻煩在,井一曼的家人不同意屍檢,他們認爲這是對死者的褻瀆。”丁洋傷腦筋道。
專案會議室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事態確實叫人無話可說,可以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斷了井一曼這條最直接的調查線索,後面的調查只能繼續保持在黑暗中探索的狀態,思量片刻,江瞳重新開口,問:“井一曼的社會關係和矛盾衝突對象有調查麼?尤其是感情方面的。”
“調查了,”丁洋肯定,然而他的表情卻已透露出,後面即將說的不會是太符合江瞳預期的內容,他說,“死者沒有什麼大體的矛盾衝突對象,只是在做在線教育的時候,利用了一些不當競爭手段謀取了一些不光明利益,曾經引發過有人匿名舉報的醜聞。而她個人而言,她是個獨身主義者,沒有跟任何男性,哪怕是曾經建立過感情關係,可以說這個人對於感情上面,相當灑脫。”
“那這麼說來,井一曼不太像是一個會把情敵關進小黑屋裡折磨致死的人了。”杜宇不解道,“那她把自己的房子作爲監禁和虐殺死者的動機是什麼呢?”
“這也是我們想要知道的問題,可是現在我們卻沒有任何手段,可以獲得解答。”丁洋愁眉不展,而後決定改變話題,詢問江瞳她們對屍體檢查的情況,以寄希望能夠獲得一些彌補性,推進案件進展的依據,說,“你們在案發現場發現的屍體身上,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發現麼?”
“很有限,現在只能確定死者是一個24歲左右,身高在165-168公分的女人,我初步估計她應該是跟某個男人,長期保持着一些曖昧的男女關係,並且存在感情糾葛,因此而招來了殺身之禍。死者的死亡時間初斷是在3至4個月左右。”江瞳說,“另外,死者死的時候,應該是已經被長期斷食,我在屍檢的時候,發現她的胃已經因爲飢餓而發生了一定程度的萎縮、潰瘍。”
“所以,你還是覺得,井一曼家裡發現的那具女屍,應該還是一起情殺案件?”丁洋確認。
“對,最不濟也是情感糾葛,買兇殺人。”江瞳篤定。
“我搜了一下,3、4月前沒有24歲左右女性失蹤的報案。”在所有人討論案情的期間,餘關已經用自己手裡的電腦登陸內部系統,搜尋了可能協助確定屍源情況的大量信息,可惜一無所獲。
“會是外地人麼?”仲可晴開口插話,這個時候,專案會場的所有人,才詫異地發現,這次專案會上,竟然多出了一個陌生而年輕的面孔,仲可晴見大家都一臉詫異,在前話剛剛落音的同時,緊跟着又補充地做了一個自我介紹,說,“各位前輩好,我叫仲可晴,是安排過來見習的省刑偵大學的學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