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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瑄突然發現這個小初比墨秋順眼多了。

若兮沒了氣,嘴上卻不饒他,“出去”,見他又瞪自己,又惡狠狠的說,“我要換衣服。”

凌瑄給了她一個白眼,似在說她多此一舉,出了房,在外屋等着。

若兮換了衣裳就出了來。小初端上飯菜,就出了去,這兩人可都不是善茬,她可不想當炮灰。

一頓飯倒吃的還算安穩,只聽得碗筷輕碰的聲音,她用的極少,且極挑食,依舊把不愛食的葷食挑挑撿撿的扔在他碗裡。他也不在意,全部扒拉進嘴裡,只是對她碗裡沒少多少的米飯看着很窩火。

“我早膳吃了不少”,若兮連忙狡辯,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不信,你問若涵。”一大早的,她可是在她的注視下,喝了兩碗粥。

她不提若涵還好,一提,他更來了氣,嘭的一聲重重擱下碗筷,“沈若兮,究竟誰給你的權利,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我的婚事。你給我定了個正妃還不夠,還要再給我找側的,除了若涵,還有誰,你索性一次跟我說了得了。”

“魏瓊”,若兮咬着筷子,真再說了。

凌瑄睜大了眼睛瞪着她,還有真有,她還真敢說,他恨不得把她掐死,咬牙切齒的,“你還真是想得周到。”

的確,這兩個是最優的人選,他若娶了這兩個人,加之馬妍,朝上勢力,悉數收穫,皇位遍是囊中之物,而且,聯合了魏家,所有文臣盡在他麾下,他會有足夠與馬冽抗衡的力量。而若涵跟魏瓊都是性子溫和的人,不會威脅到馬妍,馬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後,後宮也不會出現獨寵的現象,其他官員也可以安心的等着以後把女兒送宮去。這簡直就是皆大歡喜。

“你也真做的出來,若涵跟墨言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吧,當初極力撮合的是你,現在壞人姻緣的也是你,你也真夠可以。”

若兮扔了筷子,冷着臉,“我可不止只壞了一樁姻緣。”

“你什麼意思”,凌瑄愣住,“魏瓊?誰?沈若兮,你夠狠的。”

若兮轉頭,冷眼看着他,“你就罵吧,反正我就心腸歹毒了,這幾天,我挨的罵還少啊。”

她這話要擱以往,凌瑄還不得立馬軟聲哄了,可這會,他可不慣着她了,瞪着她,冷聲罵道,“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你要再給我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馬皓,你也別嫁了,我直接把你弄出京城去,你別以爲我不敢。”

剛到的墨秋,在屋外頭聽到這話,連連點頭,心道這是個好主意,又躡手躡腳的出了去。

若兮一聽倒真驚了心,他真做得出來,衝他吼着,“你發什麼瘋”。

“這話應該我問你”,凌瑄不甘示弱。

“我還不是爲你好。”

“那我還要謝謝你”,凌瑄冷笑,“自己還沒進門呢,就些弄些個小的進來,你可真夠大度的。”

若兮氣得快炸了,這冷嘲熱諷的,她哪受過這待遇,眼底的淚水打轉着落不下來,嘩的一聲掃落了跟前的碗筷,“不吃了”,氣沖沖的進了屋子,嘭的一聲把裡屋的門給關上了。

小初忙進了來,見着滿桌子的狼藉,又見王爺沉着個臉,不知所措。

凌瑄揮手,“收了”,認命的進屋,見她倒在牀上蒙着個頭,又好氣又好笑,坐在牀沿邊,拉着被子,低柔了聲音,“行了,天熱,還沒好呢,別在中了暑。”

若兮不依,揪着被子不撒手,“不要你管。”

這脾氣上來了,誰都哄不住,凌瑄不由得大了聲,“別悶着了。”

“你又吼我”,若兮掀了被子,坐起瞪着他,臉兒紅紅的,連連喘着氣。

凌瑄估摸着是憋不過氣了,忍着笑,拉了被子,“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行了吧。”

若兮這才緩了臉色,嘟着嘴,勉爲其難的坐在他邊上。

凌瑄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頰,拉過她,輕輕擁在懷裡,“別的事都依你,這事就算了,墨言跟若涵都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琴姨也鬆了口,你就別再折騰了。”

“你以爲我願意啊”,若兮窩在他懷裡,輕打了他,“外頭那麼多人呢,他們從祖輩開始就跟着外公,後來是父親。林家已經沒了,他們沒辦法自成一家,只能依附在父親身上,原本以爲我會與你聯姻,那沈家不會倒,他們也不會任人宰割。如今時局一變,昔日針鋒相對的要入主後宮了,世事瞬息萬變,沒準哪一天。。。”若兮沒說完,只道,“他們會不安的。”世家大族間的鬥爭最無辜的是跟在後頭那些小的,一個不留神,沒準就被當作棋子算計了。

“我知道,我知道。”凌瑄輕柔的安慰着她,“我會讓他們安心的,也會讓你安心的。”她未說完的話,他知曉,她不止擔憂外頭那些門生的不安,最最擔憂的,他也知曉。信誓旦旦的說再多,她也未必會信,心細如塵,又極敏感,一點點小事,都會被無限放大,惶恐不安,他只能用以後的行動來告訴她,他有多愛她,也會愛屋及烏的厚待她的家人。

擁着她,下巴輕磕着她的額頭,靜靜的坐了一會。許久後,凌瑄再開口,“孃親昨兒問我,蘭廳裡那些東西,要不要收拾了,給你送出來。我說不用了,省得以後搬來搬去的麻煩。”

若兮紅了臉,擡手輕打了他,“沒臉沒皮的,嘴上沒個遮攔。”

凌瑄笑,“我說的是實話,好不好。”

“不跟你說了”,若兮扯了他亂動的手,“跟你說正事,你去見過太子了嗎?”如今再說起太子,不免覺得有些彆扭。

凌瑄輕咳了一聲,望着她閃爍的眼神,不禁覺着好笑,“我都沒覺着彆扭,你倒難受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