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雯不敢相信,眼裡有一瞬間的晃神,轉瞬即逝,她不能着了這個賤人的道,“一派胡言。”
“呵呵”,馬柔冷笑,“怎麼?不相信?還是怕了?不如問問她,是誰和我一起來的?”她指着小翠,素白的衣裳,襯着臉上的濃妝,跟個鬼一樣。
小翠一個哆嗦,不待馬雯開口問,“是,是東總管。”
馬雯後退兩步,碰到了身後的桌子,“不可能,不可能。”
“太后”,曉兒見狀,忙扶了她,緊緊的握着她的手。
“來人”,馬雯感受到了指尖傳來的力氣,“把這個賤人給我壓下去,待哀家問過皇上,再要你的命。”說罷,她衝着去了宣室殿。
宣室殿裡,凌瑄似乎在等她,大殿裡燈火通明,他坐在高高的龍座上,睥睨着她,冷冷一笑,“太后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馬雯不跟他打哈哈,開門見山,直接問,“是不是你?”
“哼”,凌瑄冷笑着走下龍椅,站到她跟前,望着這張氣得扭曲的臉,低眸一笑,“是。”
“拍”,馬雯揮手給了他一巴掌,怒目瞪着他,指着他罵道,“爲什麼,那是你的孩子,虎毒還不食子呢,你跟你父皇一樣,都不是人。”
“爲什麼?”,凌瑄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擡眸直視着她的眼睛,“因爲她姓馬。”
馬雯早就料到了是這個答案,可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覺着心像被人撕開了,馬妍姓馬,她也姓馬,所以他們父子都不容不下她們的孩子。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你說,你說,我馬家到底跟你們有什麼仇。你說啊。”她撕心裂肺的罵着,恨不得把這幾十年來壓在心口的恨全都迸發出來。
與她的激動相比,凌瑄一直很平靜,由着她打罵,也由着她拽着,聽了她這句話,臉上終於有了絲波瀾,“仇?她的父親害死我的舅舅,她的母親害死了我的姨娘,你說我跟她有什麼仇?”
馬雯臉上滿是驚恐,她不敢相信,步步後退,“你胡說,你胡說。”
“啊。。。”她突然尖叫一生,跌坐在地上,驚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搖着頭,“我不信,我不信。”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門外站着秦寧和安青,秦寧的臉上滿是淚水。
馬雯看見她,似看到了一點希望,跌跌撞撞的起身,“寧兒,你來了,你告訴他,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哥哥沒有害死阿遠,哥哥沒有害死阿遠。”她想跑過來,腳下一個踉蹌,又摔倒在地上。
安青扶着秦寧進了大殿,走了過來,欲扶起她,卻被她一把推開,淚就落了下來,“你別碰我,你們都騙我,你們都騙我。”
秦寧望着她,瞞了二十年,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你不是一直要知道我哥是怎麼死的嗎,我告訴你,是因爲你,是因爲你哥。陳銘要娶你,你不肯,所以他就要除掉我哥。那一場邊境騷亂,根本就是一場騙局,是太后跟陳太尉爲我哥精心設計的一場騙局,你哥出征之前就知道了,他也知道陳銘要對我哥下手,可是他什麼也沒說,因爲他知道皇上有意封我哥做大將軍。
沐小蝶在陳銘身邊得了消息,急着去找南宮傲,那時候大軍已經離開了京城,南宮傲根本沒敢把消息送來京城,他親自帶人去截大軍,陳銘得了消息,以淑兒的性命和馬家的兵權要挾你哥提前發動夜襲。
只差一天,沒有,根本沒有一天,只差一個晚上,南宮傲就能趕到了,可是你哥爲了你們馬家的兵權,爲了那個大將軍的位置,他眼睜睜的送他去死。回來,他還有臉告訴舅父,他是爲了淑兒,他以爲南宮傲的人已經到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舅父爲什麼容許沐小蝶在北苑住了六年嗎?我告訴你,因爲沐小蝶爲了保全他的屍首,爲了不讓他跟墨副將一樣屍骨無存,她被野狼谷的一羣土匪糟蹋。
現在知道爲什麼舅父不讓你見他最後一面了嗎,因爲是你,都是因爲你,陳銘才非得對他下毒手,甚至要他挫骨揚灰,連屍骨都不想給他留。”
秦寧失聲的吼出了隱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滿面淚水,若非凌瑄死死抱着她,她早就跌在地上。
“娘,別說了。”凌瑄不忍她這麼傷心。
“爲什麼不說,瑄兒,娘痛了二十年,林家人全部痛得死絕了。你外公一生習武,跟你舅舅比武,你舅舅都贏不過他。六年,六年,只有六年,就活活的痛死了。他死不瞑目啊,他不知道他死後沒兩年,他的女兒又被馬家人害死了啊。”
秦寧沙啞着嗓子,撕心的喊着,指着馬雯,“你那嫂子,馬妍的母親,她叫人假扮成道士,告訴淑兒,馬冽是因爲她,才害死了她的哥哥。你還有臉要瑄兒立馬妍爲後,你知不知道你那嫂子在十幾年前,就爲了馬妍的後位,害死了淑兒啊。”
“啊”,秦寧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啊,究竟我林家是作了什麼孽,視如己出養大的兩個人,卻害得我林家家破人亡啊。”
凌瑄跪在地上,緊緊摟着母親,“娘,娘,你別這樣,安姨,安姨,快去喊太醫。”
“哦,哦。”安青總算緩過神來,抹了臉上的淚水,急着跑了出去。
馬雯沒有哭,她跟失了魂魄的人一樣,呆滯着坐在地上,許久之後,她聽到自己乾涸的喉嚨裡發出細弱的聲音,“爲什麼不告訴我?”
“呵呵”,秦寧慘笑,“因爲他跟沐小蝶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永遠不要告訴你真相,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你贏了,他這輩子最愛的人的確是你。”
“哈哈,哈哈。”馬雯搖搖晃晃的起身,仰天大笑,“是的,我贏了,我就知道他最愛的是我,我就知道他只愛我一個。”
她笑着,一直重複着“他只愛我”,走出了大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