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裡頭,馬皓問獄卒討了些乾草,鋪了厚厚的一層,扶着若兮坐下來,“真不知道你跟我來受這罪幹嘛。”又解了自己的襖子,披在她身上。
若兮搓着痛得通紅的手,“我要救你出去。”
馬皓見她凍成這樣,也顧不上其他了,緊緊的摟着她,這麼嬌生慣養的一個人,這次第怕是做夢都沒想到過吧。“你要救我出去,你就應該進宮,而不是待在這裡受罪。”他忍不住罵了她,怪聰明的一個人了,怎麼關鍵時候就犯傻,這天寒地凍的,牢裡頭又陰冷,非得折騰出病不可。“我跟你說啊。”
“你別跟我說”,若兮打斷了他的話,很冷,她緊緊的抱着自己,窩在馬皓懷裡,可還是冷,心更冷,“我倒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馬皓嘆了口氣,“若兮,你別跟他犟了,你越這樣,我跟我爹更沒有活路。”
“你爹呢?”,他這麼說,她纔想起,還沒見着馬冽,連一起抓來的小武他們都不知道關到哪去了。
馬皓指了指大牢的盡頭,“在裡面呢,託你的福,安廷尉給咱倆安排了一間雅間。”
“這還叫雅間”,若兮怒了,斑駁的牆壁,幾堆乾草,一牀不知道有沒有發臭的髒被褥。
真是不知疾苦的大小姐,馬皓笑,“不漏風,不漏水,你知足吧,而且還沒有老鼠蟑螂。”
這招比較管用,她一聽,就叫了出來,“你別嚇我。”天知道她有多害怕那些噁心的東西。
馬皓強忍住笑意,板着面孔,“所以待會有人來接你,你就跟着走吧。”
“我不走”,若兮瞪了他一眼,看他那臉,就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看他能關我到什麼時候。”
馬皓氣結,“你這不是害我嗎,他要知道了,更要恨死我了。”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小心眼嗎。
“那我不管”,若兮不聽,別過頭去,“要麼他把咱倆都放出去,要麼我就在這陪你。”
真犯傻了,他也知道這兩人的脾氣,要真卯上了,沒準真能關她個三五天,得,最後要病着凍着了,這罪過還是算自己頭上。“姑奶奶,你別搗亂了,我還指着你救我出去呢,你也關在這裡,怎麼救我啊。當真以爲你跟他鬧了脾氣,他就能放咱倆出去,他能放了我,能放了我一家嗎?還有我爹,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要留他一命的。”
“這道理我懂”,若兮皺了皺眉,往他懷裡再靠了靠,“這是這會我心裡沒底,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馬皓知道她冷,將她圈緊,聽着她悶悶的聲音,心裡不好受,苦澀一笑,“我也不知道,你還是出去問他吧。”
“你知道的,只是你不敢說。”他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卻讓心越來越冷,他這麼急得要支開她,是因爲他早就料到了結局。
馬皓輕噓了一口氣,還是被她猜到了,“若兮啊,他不會放過馬家,也不會放過我。”
“他只要兵權”,淚,毫無預兆的落了下來,她蜷縮在他懷裡,緊緊的抓着他的衣裳,像是怕他突然會消失般,“他更沒有理由要殺你。”
馬皓笑,眸裡有些苦澀,“我不死,他怎麼娶你,搶臣妻,這個罪名他擔得起嗎?”
擔不起,所以他一早就說了,他要娶個寡婦。
天暗了下來,昏暗的牢房如同冰窖,怎麼捂,都暖和不了她的手,整個人都是冰涼的。馬皓又急又惱,叫了幾次獄卒要見安廷尉,可都回了安廷尉這會忙着呢。
獄卒自是不敢怠慢他們,這些都是皇親國戚,別見這會落魄了,指不定過幾天,皇上一高興,又恢復原職了。可是不怠慢一回事,盡心盡力又是另一回事,他這一會這一會那的,獄卒們也就懶得搭理他了。
安廷尉得信來時,天已經黑了,若兮已經凍得嘴脣都發紫了。“混賬”,他厲聲呵了獄卒。獄卒這才慌了,趕緊倒了熱水,加了乾草被褥,還點了火爐。
這會,東子也到了,見這陣勢,也猜出個七八,“小姐,您就跟我進宮吧。”
若兮不依,喝了些熱水,身子暖和了,也有力氣了,直瞪了他,“我爹呢,我要見我爹。”
東子這會都快急死了,這兩個主子沒一個能消停的,宮裡那個發話了,要麼接回去,要麼他也甭回去了。“您別鬧了,這事丞相壓根就不知道,皇上沒讓他們插手,也不讓他們來探獄。這會幾個少爺也都忙着呢,婉小姐又快臨盆了,您就隨我先進宮吧。”他無奈,只能軟了聲哀求着,還好這個比那個心軟。
幾人一見他這樣,就知道是被皇上給逼急了。馬皓拍了拍若兮,“去吧,別忘了我跟你說的話。”
“那你怎麼辦?”
“放心吧,我在這,你還怕我虧待了他。”安明示意她安心,又囑咐道,“若兮,好好勸勸他,旁人的話,他不聽,你的話,他多少能聽一些。”
若兮點頭應下,辭別了馬皓,隨着東子進了宮。東子直接把她帶到了宣室殿的寢宮,吩咐了宮女先伺候她沐浴。
“我要見太后”,若兮見這一屋子宮女沒一個面熟的,拉着東子劈頭就道。
一位小宮女側目看了她一眼,沒見過這宮裡頭有誰敢跟東總管這樣說話的呀,東總管還讓她們伺候她沐浴更衣,她是誰啊?她們是這兩年新晉的宮女,自然不認識若兮。
東子哭喪着臉,“您可別爲難我,您這折騰了一天了,先換身衣裳,睡個覺,皇上今兒忙着呢,指不定什麼時候能過來。”
“那我也不要住這”,若兮說着,就要轉身出去,“我回關雎宮去。”
東子哪敢讓她走啊,忙攔着,“哎呦喂,我的大小姐,老太后剛昇天,宮裡這會亂着呢,關雎宮多久沒住人了,您去那做什麼。大小姐,求您了,您別折騰奴才了。”說罷,忙喚了宣室殿主事的宮女,“竹青,快,快過來伺候小姐。我這忙着呢,奴才先走了啊。”說着,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