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夏蓮有些惶恐了。
若兮笑,望着她侷促的樣子,也起了玩笑之心,轉眸道,“沒什麼敢不敢的,說到底倒是我跟凌瑄佔便宜了,你是無塵師太的關門弟子,我娘和婕妤年輕時也曾在庵裡住了不少時間,你算是要跟她們同輩了,照理也該是我跟凌瑄的長輩。”
夏蓮頓時慌了,就要下跪,“您可別折殺死奴婢。”
若兮連忙扶住她,“罷了,罷了,我不說就是了。你也別奴婢奴婢的,我聽得也變扭。”說着取下手上的玉鐲,戴在她手上,“這鐲子是前些年秦婕妤賜的,算是我給你的新婚之禮。至於嫁妝,我會讓管家好好打點的。”
“這使不得”,夏蓮推託,就要取下還她,這玉鐲晶瑩剔透,看成色也知價值連城,她受不起。
若兮按了她的手,“拿着吧,咱倆也算有緣了。我還有事,就不多待了,嶽府那有婉兒,你再耐心等兩天就好。”說罷就要起身。
慌忙間,夏蓮拉住了她,“他,他。。。”
若兮回眸,望了一眼她的手。
夏蓮連忙撒開,垂眸低聲問,“岳陽。。。他,他還好嗎?”
若兮笑,原來是爲這事,“捱了一頓揍,他娘寵他,他爹也拿他沒辦法,這會子關在屋裡,倒把他爹氣得夠嗆。放心吧,他爹就嘴硬,其實疼他疼得緊。”
出瑄王府時,天已暗了下來,晚風還有些刺骨,凌瑄摟緊她的披風,拉着她踱步往相府走去。
“安榮華沒事了吧”,若兮側頭問道。安青年前被皇后禁了足,又染了風寒,時好時壞的,前些天突然暈倒了。
凌瑄緊了緊握着她的手,邊走邊說,“嗯,錢平爲她開了幾副藥,用了些,身子已恢復的差不多了。”
“我尋一日去瞧瞧她”,若兮又問,“吳師傅怎麼說?”聽聞安榮華暈倒了,吳師傅可着急了,一度說要帶她離開,可安榮華不依,非要再等兩年。兩年,她們都知曉這兩年是何意,兩年之後,凌瑄二十歲,局勢也該穩了,皇上能把江山放心的交給他,而他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凌瑄笑,“他也由着安榮華,說等了這麼長時間了,也不差這一兩年了。”心裡是無盡的感激,娘說過她此身最欠的就是安榮華,一輩子最美好的時光搭在這皇宮裡。其實他們欠的何止是安榮華一人。
一路緘默,走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纔到了相府。惹的東子在身後直翻白眼,果真是閒得慌的,有車不坐,有馬不騎。
到了相府,沈丞相留了凌瑄用了晚膳,期間嶽婉的婢女匆匆趕了來,告知若兮說是老爺答應了。接下來就是安排他倆的婚事不能太張揚又不能太寒酸了,這,若兮就不管了,她該把心放在馬皓的傷上了,她給朱太醫的三日之期明兒就到了。
翌日,凌瑄下朝後與她一道去了將軍府,他們如此高調的一起出現倒讓人傻了眼。凌瑄對此的解釋是反正都這樣了,再差也不會再差到哪兒去了。
他們與陳太醫、朱太醫前後到的,府內人通傳時,兩位太醫正開始爲馬皓號脈,捏骨。馬冽夫婦和馬妍在外屋等着,墨秋在裡面伺候着。
馬妍望見凌瑄來了,臉上是止不住的歡喜,不過在望見若兮那一刻,滿面的笑容就僵住了。馬冽表情淡淡的,陳菲是討巧的行禮,喜怒不形於色。
凌瑄衝着幾人點了點頭,便逕自進了內屋。若兮見沒什麼可避諱的,也進了去。
馬冽見狀命人撩起了垂簾,他們在外頭,對裡面的情況也一目瞭然。
兩位太醫給凌瑄行了禮,又繼續號脈。
“看來你的焦頭爛額已經解了七八”,馬皓依舊半靠半躺在牀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不過氣色好了許多,還有心玩笑了。
若兮放了心,墨秋端來椅子,放置牀頭邊給她坐下。
凌瑄笑,“一二罷了”。
馬皓朗聲笑了,偏過頭與若兮道,“看來我挺重要的。”
凌瑄從善如流的點頭,“還真是。”
若兮翻了個白眼,“你倆能不要這麼噁心嗎。”
“看看,她嫌棄咱倆了”,馬皓指着她,與凌瑄說道。
凌瑄笑,點頭道,“氣色不錯麼。”他這當然說的是馬皓。
“您可沒見前些天那尋死覓活的樣子”,墨秋湊了過來,適時的拆臺。
“墨秋”,馬皓瞪了她一眼,這丫頭,這會有靠山了,膽子可大了。
墨秋躲在若兮身後,探出頭來,“幹嘛,我說錯了嘛?你敢做,還不許我說。王爺,您錯過,可真是可惜了。”
凌瑄有模有樣的點頭感慨,“嗯,那是可惜了。”
若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馬皓從來不是善茬,咬牙切齒的道,“彼此彼此,也不知是誰都衝到我府上來搬救兵了。”
兩位太醫聽着這幾位相互拆臺挖諷的話,各個冷俊不禁,低頭極力忍着笑意。
幾人說着,時時能爆出幾陣笑聲,馬冽在外頭聽了又喜又憂。兒子能開朗些,他當然歡喜,可是他又不知那凌瑄跟若兮是存了幾分真心,他怕兒子再給他們利用了。馬妍不高興了,衝着母親撅着嘴。陳菲拍了拍她,不時的探過身子瞧着內屋,她倒小瞧了這幾個人,看來,她得重新想想。
兩位太醫診好了脈,起身。馬冽進了來,陳菲與馬妍依舊在外屋等着。
馬冽作揖,“朱太醫。。。”
朱太醫搖了搖頭。
幾人的心又盪到了谷底,墨秋挎了小臉,再也笑不出來了。凌瑄沉默,起先心裡還是存着幾分期待的,沒想到還是這個結局。
若兮冷笑,在這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看來朱太醫對我那日的話不怎麼信了啊,非要王爺親自與你說了嗎。”
“小臣不敢”,朱太醫惶恐下跪,“王爺恕罪,小臣實在學藝不精,您就是殺了小臣,小臣也束手無策。”
凌瑄知這怕是真的了,再怎麼逼迫也無濟於事了。
若兮卻冷哼,“那就殺一個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