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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圖澄斂眉閉目唸了一聲佛,輕嘆道:“阿彌託佛,誠於身者,忠於心者,貴也重也!”
衆人一時低頭思量這天師說的甚麼佛門謁語,然文帝聞言卻大喜,聽佛圖澄話裡的意思說小喜子是貴重之人,天師一定看出來了,小喜子本自就是女兒身,一個女子做皇后自然是最貴重的,如此說來,小喜子就是朕的皇后!此是天意!
文帝呆呆立在那裡,心內掀起狂風暴雨一般的欣喜,完全忘記說話,佛圖澄看了一眼妍禧,飛快地向她眨了一下眼睛,回身對皇帝道:“儀式繁瑣,皇上辛苦了!”
文帝原來還存了心要請佛圖澄到徵文殿坐坐,聽佛圖澄的話,知道他累了想回寺廟去,他心內欣喜,顧不了其他了,答道:“儀式繁瑣,天師辛苦了,朕要問天師的,已經問清楚了,請天師回寺廟休息!”
佛圖澄舉步要走,又微微迴轉身上,向妍禧道:“小施主,大和尚走了,你好自爲之!”
妍禧忙恭身相送,正要起身,突然看見一對巨大的獸紋方頭朝靴走到自己跟前,沒看到他的臉,就覺得這人身上有一種沉重的威壓,壓得叫人喘不過氣來,妍禧定定神,繼續恭着身,也不擡頭,那對朝靴在她面前停了一會,彷彿在上下打量着妍禧,就急步跑了出去,粗大的嗓門嚷着:“天師,天師,等等石虎!”
果然是石虎,他爲什麼盯着自己看呢?妍禧想着,又一對朝靴停在她的面前,妍禧的頭頂盤旋着“哈哈哈”的笑聲,聽聲音是那晚見過的滿臉卷鬚的石宣。妍禧繼續低着頭,一對又一對的朝靴經過她的面前,並未做停留。妍禧沒有擡頭,卻能感受到那一雙雙帶了探究的目光停在她的頭頂上,妍禧的頭低得有些酸了,最後一對停了一下。有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闖禍了!”
聲音很小,便聽聲音是石閔,不過他很快走了,闖禍?我闖禍了?妍禧驚了一身汗來,難道是她跟佛圖澄說騙了天子的話被皇帝聽到了?
最後又一對靴子停在跟前,是她很熟悉的金絲朝靴,是文帝的靴子,他嘆了一口氣,說:“免禮罷!小喜子,行禮行了這麼久。累了吧?”
一雙手伸過來要扶妍禧,妍禧的腰果然麻木了,她踉蹌了一步,自己站起來,但是避開文帝的手。文帝收回自己的手,把手負在背後,說:“回徵文殿!”
妍禧跟在後面,十幾個宮女也跟在後面,文帝停下腳,向後一擺手說:“只小喜子跟着。”
妍禧心內還想着“闖禍”一詞,只好低着頭默默跟在後面。不知道皇帝聽到了哪一句!若是前面的都聽到了,那一百條命都不夠皇帝殺的。
文帝負着手,走得很快,他的心要飛起來,身子就變輕了,他走了一陣。回頭看妍禧,看她低着頭一路小跑,文帝停下來負着手等她走近,妍禧跟上來氣喘吁吁的,一張俏臉粉紅粉紅的。喘着氣說:“皇上……你……走得太快了……奴才跟不上!”
文帝見她臉紅得似霞光,額上微微見汗,他忘情了,伸手去拭,妍禧又退了一步,文帝心內正在歡喜,也不介意。
她是女兒家,正害羞着呢!然女兒家的羞澀着實好看!文帝想。
“小喜子跟天師聊了甚麼?”文帝問。
“……跟……天師……聊甚麼……”妍禧心內炸了一道響雷,果然是闖禍了,皇帝聽見他們說騙了天子的話,這回子秋後算帳了,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如何好?
“奴才做夢……大和尚……砍兩半……奴才罵……然後……”妍禧結結巴巴,心虛膽寒了,說得話便不成句了。
“什麼做夢?我問你,天師爲何說你冰雪聰明?爲何誇你與衆不同?”文帝問,臉上笑吟吟的,沒有半分不高興的模樣。
妍禧鬆了一口氣,原來皇帝只聽到了最後兩句,前面說的騙天子的話,他們大概還沒有進到偏殿,她與佛圖澄說這些話的時候,都下意識地把聲音放輕了,估計他們是聽不到的。
“奴才把原先咱們出給娘娘們的謎語讓天師猜,天師雖然聰明絕頂,頭髮都長不出來,但他也有猜不出來,故誇奴才冰雪聰明!”妍禧心定下來,說話馬上就不結巴了。
“聰明絕頂?就是聰明得頭髮長不出來?哈哈哈,小喜子,那是和尚入教剃度,可不是頭髮長不出來!”文帝樂了,又說,“佛圖澄一向不多話,少見他與人聊天,便是先帝與他說話,他也是金口難開,說的都是金句佛謁,難懂得很,怎麼就能跟你聊到謎語去?”文帝疑惑了。
“奴才一不小心睡着了,醒來看見一黑臉白眉,我看白眉長得有趣,問他那長長的白眉是不是假的,伸手抓了一把,大和尚吃痛,竟然也不生氣……就請他猜謎語,然後他便誇奴才冰雪聰明!”
文帝“卟——”一聲笑出來,失聲道:“你居然敢抓大和尚的白眉,小喜子,你膽子太大了!”
“奴才該死!”妍禧忙恭身道。
“不該死,不該死,小喜子……不能死,死了朕怎麼……以後咱們兩個人在的時候,你便不要自稱奴才了,小喜子,我並沒有把你當奴才,你不是奴才……”
“奴才不是奴才是甚麼?”妍禧問。
“你是我的……”文帝轉頭看着妍禧,目光在她的平靜沒有波瀾的胸脯上略過,低聲問:“小喜子,你是有什麼事瞞着我的?”
“沒……沒有……奴才沒有騙皇上!”妍禧驚慌地回答,眼睛避開文帝的視線,垂着頭。
她不願意說,她怎麼才願意說?也許是因爲不敢說,好罷,總有一天,她會親自到他跟前說的,到那時,他會親自拆開綁縛她的那些該死的白帛巾。
“小喜子,你知道佛圖澄爲什麼向你合什行禮麼?”
“因爲……”妍禧一愣,不能說,一說騙天子的話就會出來了,她垂下頭說,“不知道!”
文帝看着妍禧,嘆了一口氣道:“朕這一生只見過佛圖澄跟六個人合什行禮!”
“喔?才六個人呀?”妍禧心道這大臭和尚真會裝模作樣,她繼續問道,“請教皇上是哪六個?”
“先帝、我的祖母太皇太后、朕、天王石虎,還有當今太后,然後……就是你了,小喜子!”文帝緩緩數來,佛圖澄合什行禮的人,都有貴重的身份,而向小喜子行禮,一定在暗示着:小喜子將來一定有個貴重無比的身份,除了皇后,還有更貴重的身份麼?
小喜子,終有一天,你會成爲朕的皇后!文帝目光似水,柔柔地撫摸着妍禧。
“天師,石虎只見過你給六個人行過合什禮,一個是我,先帝、養育我的太皇太后,當今皇上和太后,再一個就那個小侍內,他只是一個小侍內,這是爲何?”
“阿彌託佛,誠於身,忠於心。貴也重也!”佛圖澄又說了相同一句話,垂頭閉目不語,過了良久又冒了一句,“齊王府,你不要去!切記!切記!”
石虎方想起尼姑庵的尼姑被擄去姦淫後切成肉塊之事,正想問爲何不能去齊王府,佛圖澄一擺手道:“老納身子不適,回禪院休息,你等不要送了!”
說罷一揮手,雕輦就自顧自去了,石虎側頭想了想,問石宣道:“你說:天師是叫某不要去齊王府教訓石邃,到底是希望我去,還是不希望我去!”
石宣看看左右,謹慎地說:“父親今日操勞了,齊王府……便不要去了罷。”
“閔兒,你怎麼看天師的意思?”石虎轉向石閔問道。
石閔恭身道:“邃哥哥是天王世子,身份貴重,殺尼姑是小事,不用勞煩亞父您親自去一趟,只需把邃哥哥叫到天王府裡教訓幾句就好了!”
石虎甚滿意,雖然口口聲聲要殺了那逆子,但那是寵大的兒子,尼姑嘛,少了幾個就幾個,算了,不過逆子要教訓,因爲要向天師有個交待,他點點頭,叫來一個僕從,吩咐他去齊王府把石邃叫到天王府裡來問話。
一行人到了天王府,鄭王后迎上來,給石虎更衣,石虎看她目光躲閃,神情不安,“哼“了一聲,怒道:“我昨日便叫你管教好你的兒子,你是怎麼管兒子的?連佛門弟子也敢動,天師動怒,連天都不饒他,我還指着借天師吉言當皇帝呢,他這不成器的,是不要命了?”
鄭王后正拿了一虎頭方尊斟酒獻給石虎,聞言手一抖,虎頭方尊跌在地上,石虎一把抓住她的手,冷笑道:“你在發抖?你在害怕?某是要殺你兒子,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又不是殺你!你害怕甚麼?”
正問答間,遣出去的僕從回來報道:“王爺,世子病了,臥牀休養不能走動,叫奴才向王爺告假,說不能到天王府來!改天再來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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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章起,開始有些血和腥喔,親,你頂得住嗎?那個時代就是這個樣子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