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票求訂)
程遐冷笑一聲:“遷都如何是衆望所歸?我看是天王私心所爲罷了!”
石虎撫着大腹道:“是不是衆望所歸,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這樣罷,同意遷都的,便站在我這一邊,不同意遷都的,就站在你那一邊,咱們便來瞧一瞧,到底誰是衆望所歸!”
皇帝本來想早早宣了立小喜子爲貴妃的聖旨,了了一樁心事,但沒料半路殺出一羣朝臣來,現在竟鬧到票選遷都之事,這是他萬萬想不到了,他低喝了一聲:“遷都之事……”
“遷都之事,各位大臣看好了,同意遷都的,站在我天王石虎這一邊,石虎不會錯待你們,不同意遷都的,站在程遐老兒那邊,石虎會牢牢記住你們,你們可是想好了?想好了就站隊罷!”石虎根本沒給皇帝說話的機會,他肩寬體闊,中氣十足,運氣說話,聲音傳得遠遠的,一下就蓋住了皇帝的聲音,皇帝的聲音湮沒了,徹底地啞了。
於是衆多的朝臣開始選擇隊伍,隊伍很快地分出來了,居然分出了三隊,中間的一隊以漢人居多,石閔也在其中,包括一些搖擺不定的,等待時機的。
但是很明顯的,石虎的那一隊佔了四成以上,程遐這一隊的只有兩三成。
石虎斜目看中間的隊伍道:“你們這到底是意屬遷都呢還是不遷都?”
石閔對着皇帝恭恭敬敬地道:“我們意屬皇帝的,皇帝願意向那一邊,我們便向哪一邊。”
石虎向前大踏步走了好幾步,“噔噔噔——”上了丹陛,逼近文帝說:“皇上,大臣看着你呢,你也來站個隊吧?”
文帝看到形勢已是不利,他的汗流下來,忙說:“此事我們以後再議。今日朕有大喜事要宣佈,朕要冊封醫董小喜爲……”
“遷國都不就是大喜事了?恭喜皇帝,賀喜皇帝!”石虎大踏步走近龍椅,站在文帝面前。拱手道:“請皇上也站個隊,哈——只怕皇上昨日叫嬪妃們侍侯着,勞神動腎過度了,怕是走不動了,下臣來扶您一把罷!”說罷,走近文帝,俯下身子拿他鐵臂一般的手捏着文帝的手道:“皇上,現在是你選擇的時候了!”
石虎住在兵器庫裡,每日舞搶弄棍,手臂極有力。然平時再放肆也不敢對皇帝動手動腳,他今日特別異常,是因爲有太后的一紙懿旨在手,他被激怒了,打算豁出去了。所以有恃無恐。
程遐大聲喝道:“石虎,你對皇帝不敬!當誅九族!”
石虎翻一翻眼睛道:“呸!你一個漢家子,哪裡懂得?當年先皇在朝上,便把我摟在懷裡說:石虎呀,你不是我兒勝似我兒,我們羯族人手拉手親兄弟,我今日跟皇帝親近。是兄弟之誼,你一外臣,吱吱歪歪什麼?對不,皇帝?爲了皇帝你的身體,爲了趙國的國祚,咱們遷都。好不好!”
趙文帝被石虎捏得痛不可當,汗都流出來,大聲道:“好好好……遷……”
趙文帝的話一出來,石閔便向石虎這邊的站隊邁了一步,中間的那一隊看石閔跨到石虎的那一邊。又聽皇帝親口說“好好好”,也跟着都站了過來,石虎的隊伍裡馬上就壯大起來。
石虎又哈哈大笑道:“皇帝呀,看來我們兄弟是一條心呀,外人如何能明白,這血濃於水的關係呢?”程遐痛苦地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道:“唉,天不佑我,皇帝,危矣!”
石虎鬆開文帝的手,從籠袖上取出太后的懿旨,在文帝眼前一晃,低聲道:“皇帝,你們要對付我,別以爲某不知道,你們不仁,我便不義,太后那個老妖婆等着瞧吧!我石虎從今日起就不再忍讓了!你那個石恢兄弟,我已着人押起來了,不日你們親兄弟就可以見面了,要多親近就多親近!”
石虎哈哈大笑,走下丹階,大聲說:“鄴城是塊肥土地,各位王侯,你們手上都有皇帝封賜的土地,我聽聞皇帝封賜土地,同一塊地同時封給不同的王侯,爲土地沒少打架。所以呀,遷都搬府,搬得快的先得到土地,搬得慢的就等着拿些偏的、遠的、瘦的土地吧!皇帝,這就下朝吧,我石虎要第一個搬家,這天王府就建在鄴城吧?散朝!”
石虎說完,一拱手,轉身走出大殿,他身後跟着一大羣朝臣,紛紛叫嚷着要先去鄴城佔了土地,只一會功夫,大殿上只站着爲數極少的兩三層人,石閔沒有走,他靜靜地看着文帝。
文帝面如死灰,呆呆地坐在龍椅上,這大殿從來沒有這般空曠過,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孤獨而寂寞。
小黃門走到他的跟前問他:“皇……上,這……冊封……的聖旨,還念不念!”
“念!”文帝咬着牙說,就算不做皇帝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把小喜子娶回來!把皇帝讓出去又怎麼樣?
小黃門上前一步,拿出聖旨準備要念,石閔也走前一步,大聲說:“皇上,遷都之事,皇上是不是受到脅迫?皇上是不願意遷都?”
文帝不妨石閔站出來問,他頹唐地摸了摸還痛着的手臂,想起石虎說的“要對付他”的話,心知太后派端武侯出去請石恢做盟主,討伐石虎的事情已經敗露了,所以石虎就撕破了臉,他點點頭。
石閔說:“那懇請皇上速速下旨,命南陽王石恢速帶兵前來阻止石虎!”
文帝嘆道:“已經來不及了,石虎已經知道了……石恢怕已被他拿下了!衆位,朕當皇帝五年,衆位愛卿忠心爲國,朕銘感於心,朕一直沒有立後,今日……”
“皇上,立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咱們來應對一下今日之事,剛纔的王侯們都急着去鄴城佔地去了,皇上難道還能夠在這裡立後!”石閔再一次打斷皇帝的話!
“那你說怎麼辦,石虎要遷都,朕能怎麼辦,現在朕只有一個心願,就是想要一個皇后,其他朕就不計較了!”皇帝有些失控了,拍着龍椅大叫。
皇帝果然要立皇后!他急着要小喜子,他想得真真美!石閔團着手掌,冷冷地看着皇帝,說:“皇上,遷都是國之大事,皇上不及時想好應對之策,尤在想立後之事,叫下臣聽了心寒呀!”
突然,遠遠地傳來人叫馬嘶的聲音,一位襄國城的守軍將領飛奔進殿而來,向石閔一拱手說:“閔將軍,襄國城不知道爲何亂起來,成千上萬的府兵、府丁亂紛紛地,嚷着要出城去,說是皇帝下了聖旨遷都佔地,我們只好打開城門,誰承想城門外的流民趁機衝進襄國城,見東西便搶,我們已經盡力了,現襄國大城在實在亂成一團!請將軍示下!”
石閔向皇帝一拱手道:“請皇上示下!”
文帝捂着頭,悲哀地搖搖頭道:“閔……閔……將軍,你有什麼法子?”
石閔正要說話,從內殿奔來一名禁衛軍將領,向石閔報道:“閔將軍,不知道怎麼,宮裡人傳說要遷都,各宮院在忙着收拾,有些侍內和宮女就趁機搶東西,現在內宮亂糟糟的!”
石閔應下,轉頭看文帝,文帝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頹然地坐着。石閔沒有再理皇帝,迅速向後殿跑去,一邊吩咐禁衛軍將領帶禁衛軍出皇宮,找到劉戰的部隊會合,前往鄴城佔地。
石閔先向百尺樓跑去,要先把母親接下來,混亂之中最容易受到傷害,他奔跑到百尺樓,何孉正站在窗臺上向下看,石閔叫了一聲母親,何孉回頭看他說:“襄國城怎麼煙塵滾滾的,發生什麼事了?”
石閔拉着她的手說:“娘,我們離開這裡吧,要遷都了,襄國城要亂上一陣!”
“又是哪個人想當皇帝了吧?那一年,石勒進駐洛陽城的時候,這是這樣煙塵滾滾!人喊馬嘶的,唉,每一場變動,就會有血光,血光……血光來了!”
“血光是要來了,現在沒有宮禁,娘就隨我快離開這裡!”石閔手臂用力,但是何孉扶着窗櫺卻沒有動。
“娘!?”石閔叫了一聲,只見何孉臉上全是眼淚,“你怎麼了?”
“娘不想離開這裡,這裡有孃的回憶,離開這裡,娘什麼都沒有了!”何孉哭泣着說。
石閔大驚:“你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你不是有閔兒麼?還有小喜呀,她是你媳婦兒!將來還會有孫子等你抱呢!”
何孉搖搖頭苦笑,石閔不想再勸,抱起母親就跑,但是下到二樓覺得母親的身子愈來愈沉重,低頭去看,只見母親的胸膛上深深地刺進那把紅寶石的短劍,何孉臉色死暮發白,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娘!”石閔的淚噴出來,大叫,“爲什麼?爲什麼娘要……”
“閔兒……你原諒了母親罷,母親一輩子都不由……自己,這一次死終於遂了自己的……心,你等會一把火把百尺樓……燒了,讓娘跟百尺樓……還有他的魂在一起……閔兒……求你了……”
ps:
親,求各種支持,這一段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