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情聽說鳳卿然主和之後,連續幾日都是笑臉相迎,還給他彈了一曲長相思,到了晚上也不趕他出去了。
鳳卿然一時過得快活似神,每天美酒佳人,********。
長情其實是希望玉珩接受天祈的議和,畢竟北闕再怎麼也可不能對抗得了整個天祈的,天祈之所以會退一步,不過是需要五年的時間休養生息,好與南越一爭天下。
倘若過了這五年,北闕只怕會不存在了。
玉珩此刻歸降天祈,起碼還有提條件的資格。
天祈的求和的使團十日就到達了北闕,據說北闕王非常謙和地接待了他們,設宴之後與天祈皇帝的代表者密談了整整一夜。
倆人不知達成了什麼協議,東方玉珩竟然接受了天祈皇帝的招安,願意對崇貞皇帝稱臣。
那位使臣大人還代表皇帝陛下,邀請北闕王東方玉珩到定京與崇貞皇帝一起賞月過中秋。
這個夏天過得真快呀,都快到中秋了。
鳳卿然第一時間知道東方玉珩要來定京,卻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長情。
長情躺在茶樹下看月亮,月圓之時最容易思鄉了。
“皇帝哥哥……”
“玉珩……”
每一道都是長情心裡不能觸碰的傷,離東俞亡國都一年了。
本來許多事情應該放下的,可她還是放不下。
鳳卿然在身後悄悄靠近她,他是想趁她不注意去親吻她。
可是他吻到了滿臉鹹鹹的淚水。
“愛妃……”
長情躺着,鳳卿然蹲在她的頭頂上方,看到她因爲浸透了淚而變得更明亮的眼睛,不由得再次俯身親吻她的眼睛,他最愛她的脣,然後是眼睛,大大的,裡面只倒映他一個人的時候最美,美得令他心醉。
“愛妃怎麼了。”
“我想家了……”她說着淚又滑了下去。
“愛妃,王府就是你的家呀。”他坐到她身邊來,然後攬起她。
長情微微側了下頭,然後說:“桃花明年冬天就該生了吧。”
那是你們的家,不是她的家,她想要一個只有她的家
中秋將至,長情讓人在風華閣掛了幾盞紅色的燈籠,紅彤彤的,看起來有家的感覺。
“娘娘,娘娘。”
長情伸了下腰,中秋又有一大波外綁使臣進貢,鳳卿然忙今晚應該不會來了,她想早點睡。
“娘娘,娘娘。”小云子卻有什麼急事一樣跑了上來。
“怎麼了呀。”
“娘娘,郭側妃病了,沒人管,娘娘您……找人給她看看吧。”
郭箐箐的婢女春蓮與小云子關係挺好的,估計是春蓮見郭箐箐病得沒人管去求了小云子。
“病得厲害嗎?”長情問。
“嗯,春蓮說都暈迷了,娘娘您找人給她看看吧。”
“走,去看看吧。”
長情帶着小云子就去了。
自長情流產後,鳳卿然就冷落了郭箐箐,將她軟禁在望月閣,她心高氣傲,居然也不求任何人。
望江閣還一如既往那般漂亮雅緻,長情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見郭箐箐時的情形。
那時的郭箐箐嚴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指着望月閣跟她說:“那是姐姐住的望月閣,妹妹有空便來坐坐,從高處能看到西山上的雲霧繚繞呢,晨晚都有,如同仙鏡一般,晚上望月的角度也是非常好,妹妹有空一定要來坐坐。”
燈光有些暗,房裡一股濃烈的藥味,沒有大夫過來看,春蓮就自己去弄了點草藥過來,也不知行不行就餵給郭箐箐喝。
“小姐,您還是喝一點吧。”春蓮是隨郭箐箐陪嫁過來的,所以一直保留着‘小姐’的稱呼。
郭箐箐有些艱難地牀上坐起來,本想閉着眼睛一口喝完那藥,卻又猛地吐了出來。
“咳咳……咳咳……”
“小姐,”春蓮忙給她順背,“王爺真是太無情了,都不來看看您。”
郭箐箐自己沒哭,春蓮反倒哭起來了:“小姐真可憐,小姐你爲什麼不告訴王爺,王妃流產的事情根本與您無關呀,您也不知道王妃懷孕了呀。”
郭箐箐靠在牀頭,臉色青灰看起來像老了十歲那樣,“好了青蓮別說了,扶我起來,我想下地走走。”
郭箐箐起來之後,卻走到琴臺旁邊坐下,她看着那架七絃琴微微笑了下,然後伸手撫了起來。
細細的琴聲,優揚婉轉,如清歌流水。
郭箐箐也是個高門才女,她與鳳卿然就是在西湖水上,兩人一曲琴蕭和奏,古調琴曲,在水面蕩起了不平凡的瀲灩波痕,譜下了她與鳳卿然的緣份。
她是喜歡的鳳卿然的吧,後來進宮也是家裡人的意思,本以爲做了皇帝的女人,收起了初時的那份悸動,可誰曾想皇帝竟然又把她送給了鳳卿然。
以爲鳳卿然對她念念不忘,會是個長情之人,沒想到新鮮勁過了之後,她就成了閨中怨婦,整日想着怎麼與其他女人搶一個男人,郭箐箐苦笑了兩聲,忽然琴聲止,一口濁氣翻上來,她又猛地咳了出來。
“小姐,小姐。”春蓮哭着上前:“小姐,我去找王爺來看看你吧。”春蓮說着就起來。
“不好,不要,”郭箐箐使命拉住她:“不要去找王爺,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幅樣子,不要去。”
到裡郭箐箐終於流淚了,無論怎樣都不能讓她心愛有男人看到她醜陋的一面。
看到這裡,長情也該進去了。
“王妃?”春蓮看到她很驚訝,隨即往前兩步,跪在她面前:“王妃娘娘,求你救救我們小姐吧,我跟王爺說小姐病了,王爺都不相信,王妃娘娘您看到了,小姐是真的病了,救你找個人給她看看吧。”
郭箐箐靠坐在一邊,渾身無力,起都起不來,卻還對春蓮說:“起來,不要求她。”
“起來吧,”長情終於開口了,然後吩咐邊上的小云子:“去找個大夫來。”
“謝謝王妃娘娘,謝謝王妃娘娘,”春蓮聽到直給她磕頭。
看到郭箐箐病成這個樣子,長情有些同情她了,雖然曾一度也覺得她面目可憎。
她往前走了兩步,再掃了眼周圍,說道:“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讓人來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