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情氣沖沖地回到風華閣,那個魏靜儀的笑容,她看得要多噁心有多噁心,這個人還因懂些詩詞歌賦,就自命清高,將那些慕名前來的才子全都拒之門外。
最可氣的連她都曾經讚歎過,魏國公的千金,靜容婉約,心高氣傲,是個不多得的才女。
哼,什麼才女,什麼心高氣傲,在鳳卿然面前一樣是個搖尾乞憐的賤女人!
這最可恨的是,賤/人還僞裝一幅單純清高的樣子,她東俞怎麼盡出這些不要臉倒貼上去的賣國賊。
靈兒看到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娘娘,您怎麼了。”
其實長情對蘇玉,魏靜儀的的憎恨是有足夠的理由,她們之所以過着比那些平民百姓好幾百倍的生浩,不全都是受東俞皇室的恩惠嗎?
可是這些人食着東俞的俸祿卻幹着如此下流的勾當!
“怎麼了,你不是跟鳳卿然出去玩了嗎。”
這聲音帶着一絲酸酸的味道,長情看去。
是蘇邑,看樣子好像在這裡等了她有些時候,應該是跟蘇玉還有魏靜儀她們一起來的。
長情剛纔看到魏靜儀跟蘇玉,更加不可能對蘇家人有好感,她甚至還懷疑魏國公沉默,是受蘇相國的唆使。
於是指着門對他說:“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怎麼了,發這麼大火,”蘇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一改方纔那酸溜溜的語氣,走來安撫她。
長情嘆了口氣,她知道不該如此發怒的,她要忍,不能忍也要忍,當下也不理蘇邑,沒形像地躺到一邊的太師椅上,揮了下手:“我累了,你走吧,沒事不要到這兒來,我也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態對待你,我們終究是敵對的,若是有一天……”
她驀然住口,若是有一天她有復仇的能力,一定會殺了蘇家滿門!
屋內點着安神的檀香,她做了一天的戲,是真的累了。
可是蘇邑看着她閉上眼睛卻也不走。
反而深情款款地看着她:“長情,我永遠不會是你的敵人,我……我願意爲你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只要能化解你對蘇家的仇恨。”
未了,他又撲一句:“我什麼都願意爲你做,那怕是死……”
聽到這麼深情的話,她本該睜眼的,可是她沒心沒肺什麼都沒說。
過了很久,以爲他走了,長情睜開眼,卻發現蘇邑還坐在那裡,手裡握着酒杯,就這麼靜靜地注視着她。
她又嘆了口氣:“走吧……”
蘇邑彷彿沒聽到一般,依舊那般溫柔:“長情,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得話嗎,我能救你出去,你跟我走吧,我們離開東俞,我陪你遊歷天下,碧波泛舟。”
長情繼續搖頭,淚水簌簌落下,方纔那翻話沒有感動她,這句話卻觸到了她的心底。
“遊歷天下,碧波泛舟……”那是在書裡看到的故事,她也曾夢想憧憬過,不過這一生跟她無緣。
“走吧,你救不了我。”
蘇邑救得了她的人,救不了她的心,而且救她的人已經來了。
只要她出了這裡,就會用盡一切力量讓那些踐踏過她的人,全部付出代價!
蘇邑是什麼時候走,長情不知道,因爲她已經睡着了。
等她醒來之時,已是戍時,天已黑透,靈兒端了熱滕騰的飯菜上來。
長情扒了幾口就說飽了,凝耳傾聽,正廳那邊好像傳來一陣歌舞調笑聲。
長情不知道想了什麼,脣邊綻放一抹笑容,叫靈兒給她換了身衣服,然後走了出去。
反正都做了一天戲,再做一場沒什麼。
正廳這邊,鳳卿然確實領着兩位美人在歌舞作樂,蘇玉唱了一支歌,歌聲細膩,柔長,聽着很是享受。
魏靜儀則跳了一支舞,她得是東俞有名的才女,加上身姿輕盈,蹁躚若蝶,這一舞可謂風華無限。
腰細若柳,每一投手,每一轉腰都韻含着無限風情。
魏靜儀的二哥,見天色已晚,來到此處接她,鳳卿然便邀他坐下喝兩杯。
魏霆華看了他的妹妹一眼,再看了高坐上尊貴俊美的鳳卿然一眼,笑得似有深意,朝他舉杯。
“我這個妹妹,自小被父親寵壞了,縱然能歌善舞,卻從不在人前展示,就連我這個做二哥的,也搭了王爺的福才能得見一回呀。”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但鳳卿然是個聰明人,哪有這麼容易表態,只是說:“魏小姐確實多才多藝,是個不可多得的佳人。”
鳳卿然邊說邊飲杯中酒,細長的眼尾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掃過還在翩翩起舞的魏靜儀。
兩人目光相撞,在燈光下擊起一陣淡淡的光暈。
魏靜儀完全忘了女兒家該有矜持,那怕是旋轉,側身,一雙媚眼流波始終對着最上座的那位。
魏霆華看在眼裡,當然也知道鳳卿然爲何不表態。
魏靜儀確實清高,還自命不凡,她曾一度認爲,這天底的男子沒一個配得上她的,直到鳳卿然的出現。
魏國公知道東俞大勢已去,皇族東方氏再無翻身的可能,這位親征的王爺很可能自己登上高位,而魏氏一族急需攀附能決定命運的大樹。
就算鳳卿然不登高位,那攀着這天祈的王爺也絕對不會錯。
巧得很,魏家本來打算留給東方家皇室的天仙女兒,正好能用來牽制這位王爺。
說到牽制那是魏家太擡舉魏靜儀了,她確實美,鳳卿然也確實愛美人。
但除了身體,這個男人的心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
魏家也意識到了,單一個魏靜儀還不足以打動鳳卿然,所以還準備了特別的禮物。
魏霆華再次舉杯:”家父令我給王爺帶來了一件禮物。“
“哦?”鳳卿然心中竊喜,表面卻還是一派淡然之色。
魏霆華一個眼神示意,旁邊的僕叢遞了一個盒子上前去。
阿才接過,再遞到鳳卿然面前。
這個禮物很有份量,證明了對鳳卿然的誠意,但也證明了魏家徹底背叛東俞的決心。
鳳卿然慢慢打開手中的盒子……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尤唱後庭花。”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亡國之後秦長情邁着極其優雅的步子走來。
華燈璀璨,照在她黛青色的長裙上,裙襬緩緩拖過鑲玉的寒涼地板上,美人容光熠熠,傾國傾城,竟然讓人看得移不開眼去。
這套長裙是鳳卿然給她打造得最華貴的一套,但自送到風華閣,卻從沒見她穿過。
若不是有今晚,她可能看都不會看一眼。
自負有才的魏家大小姐最先反應過來,因方纔長情的那句話,讓她面紅耳赤,尷尬地退回到坐位上。
長情已走上前來,高挑的身形站得筆直,一雙美眸波光盈盈,定定地看着風卿然,沒有再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