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涼如水。
長情沒能承受住,暈了過去。
鳳卿然滿足之後,用厚厚的披風裹住她的身體,抱在懷中,忍不住親了又親。
她面上的紅潮還未退去,嬌美如花瓣一樣。
真好呀,這個年夜有她相陪。
他們一起從今年過到明年。
夜空下起了雪,像羽毛一樣零零落落地飛下。
不一會兒,樹上就落上了一層雪白。
兩人的發上也都沾上了白雪,乍一看還以爲是滿頭銀絲。
“長情……”鳳卿然眸中含笑,爲她拭去,第一次想到相濡共白首這五個字。
“嗯……”長情微微動了一下,似是冷那樣往他懷裡縮。
鳳卿然伸手撫了一下她的臉,這才發現不對勁。
好燙,比剛纔更燙,臉上是燒成的紅暈而不是所謂的紅潮。
“長情,長情,”鳳卿然不由嚇了一跳,連叫了她幾聲都沒反應。
連忙給她穿上衣服,抱她回毓秀宮。
“娘娘怎麼了?”
叔嫂深夜同歸,如素也嚇了一跳,但一看到貴妃娘娘暈迷不醒,連忙上前。
“快去請太醫,快點。”
鳳卿然親自拿了冷毛巾給她敷上。
太醫一聽是貴妃娘娘,趕緊收拾了東西跟着如素小跑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鳳卿然焦急得不行。
太醫看了下,嘆息一聲:“哎,娘娘這是怎麼了,燒好不容易退下,是不是又跑去外面吹風了,這一燒可不得了呀,這樣下去,會有……會有性命危險呀。”
“這可怎麼辦,太醫你快想想辦法,”鳳卿然心中有愧,也不敢亂罵太醫了。
太醫寫了個方子,交給如素,讓她快去煎藥,今晚退不了,明日就真的危險了。
鳳卿然一直守到深夜凌晨,朝覲晚宴散了之後,皇帝也趕了過來。
“愛妃怎麼了?”
然後又看到他的三弟守在這裡。
眸色一沉:“三弟是替朕在此照顧貴妃嗎?”
鳳卿然躬身說:“是。”
“那三弟真是辛苦了。”
鳳卿然沒有立即走,默默在一邊守着。
直到太醫說,燒退了,暫時沒危險了。
他才起身走出殿外,東方沒有曙光,天空灰白灰白。
地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大地一片雪白,腳踩在上面‘咔嚓,咔嚓’響。
連綿起伏的宮殿都裹上了一層銀白色的新裝。
今年的第一場春雪呀。
應該是個好兆頭。
新年,長情就躺在牀上渡過了,聽着外面傳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也感受到喜慶了。
新年,皇帝賞賜了許多東西下來,如素高興地把那些金銀首飾捧給她看。
“喜歡就挑兩件吧,毓秀宮裡的宮人每人都賞一件。”
如素聽清之後歡歡喜喜地去了。
新年,皇帝又冊封了兩位新人。
月氏族的小公主月靈兒被封爲‘月昭儀’。
東俞魏國公的女兒魏靜儀,被封爲‘魏婕妤’。
同時魏徵遠與蘇啓航一個被封爲‘安定候’,一個被封爲‘平鄉候’,賜居天祈皇城——定京。
與虎共謀的結果,就是反過來被虎吃掉。
現下的東俞入駐了大批天祈軍隊,以洣江爲界,分爲了淮陽與東陵。
鳳卿然的皇叔,晉王與臨安王,重新冊封爲淮陽王與東陵王。
初一隨皇帝祭祀祖宗之後,初二就攜家眷走馬上任,前往封地了。
魏蘇兩位國/賊忙活了一場,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給了一個光有名頭沒有實權的候爺就將他們倆打發了。
不甘心又能如何,東俞不存在了,就算存在也不再是他們的地盤。
東俞原先的兩位蕃王,北闕王與西楚王,西楚王早已表示願意效忠天祈,現下唯獨北闕一枝獨秀,前景堪憂,被吞併只是時間的問題。
“東俞就這樣沒了……”事過境遷,長情忽然覺得沒那麼難過了,但不代表她會就此放下。
東俞本就是夾在天祈與南越中生存的小國,其實這樣的結局,天下人也不覺得奇怪。
“娘娘,蘇少卿求見。”
長情笑了一下:“請他進來。”
蘇少卿就是蘇邑,崇貞帝封他爲太常少卿,正四品官員。
蘇邑的才情滿天下,崇貞帝又是個惜才之人,但凡能爲他所用的,都會重視。
“微臣蘇邑拜見貴妃娘娘。”依舊是廣袖長袍,一派文人雅士作風。
“蘇少卿請起,來人,賜座。”
長情見到他還是高興的,畢竟蘇邑一直真心待她,還爲她付出如此之多。
她拖着長裙走下來,儘管見過無數次,但蘇邑見她的每一次都會感到驚豔。
長情示意她喝茶:“聽聞你們蘇府舉家遷到了定京城。”
“是的娘娘,”蘇邑很久沒有見到她,也沒有露出失儀之態。
他似輕嘆了一下:“早跟家父說過,他就是不聽,不過這也算是個好結果吧,能保晚年平安就好,什麼富貴,權力都是雲煙。”
長情默不作聲,蘇啓航這個老賊已經權傾東俞了,還貪心不足聯合天祈,難不成還以爲天祈皇帝會給他一塊封地,弄個蕃王給他噹噹。
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像。
蘇邑擡頭看着長情:“娘娘,家父與魏國公都已得到報應了,微臣希望您不要再介懷了,天祈皇帝是仁慈的,東俞的百姓也會安康,其實百姓好,誰當皇帝不重要。”
長情低下頭喝茶,沒有作聲。
蘇邑又同她說了幾句話,畢竟這是皇帝的後宮,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辭了。
長情看着他走遠,蘇邑,我註定負你了,負你一世,但願你不要怪我。
如素走過來:“娘娘,月昭儀與魏婕妤新入宮,很多娘娘們都過去祝賀了,娘娘要不要也去一趟。”
長情想了一下:“你幫本宮挑幾件漂亮的首飾送去給月昭儀,至於魏婕妤……暫時什麼都不送,本宮還沒想好。”
“外面的雪停了嗎,心怡,陪本宮出去走走。”
心怡跟如素一樣是貼身侍候她的宮女,都很乖巧懂事。
“娘娘,”心怡折了幾枝梅花給她拿在手上,
地上的雪落了厚厚一層,長情腳上穿着特製的貂皮軟靴,一點都不覺得冷,一時覺得自己的腳印踩在雪裡很是小巧可愛,不由得往草叢深處踩去。
殘雪掩碧綠,是春的氣息,春天終於來了。
長情仰望碧藍的天空,忽然墊起腳尖在雪上旋舞起來,黛青色的裙襬散開像一朵旋舞着盛開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