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淞沿着走廊一路狂奔,速度快得難以想象。很快,便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大廳——儘管何朱琪大吼着“攔住他”,但保安們也沒能擋得住這個被求生欲和恐懼支配了心靈的殺人犯。
何朱琪自始至終也沒跟他喊類似“站住”、“你跑不掉的”、“警察遲早會抓到你的”這些話。因爲她知道說了也白說,只會浪費寶貴的肺活量、打亂呼吸節奏而已。
而且就現在周淞這個狀態,誰跟他說什麼都不會有用——他不可能停下來。
他滿腦子恐懼,除了逃跑已經什麼都想不到了。
儘管就在何朱琪身後馬上追了出去,但張璇衡剛跑出絲雨花露大劇院,便被甩開了一大截距離,且因極限速度的衝刺而開始有些氣喘吁吁。
短跑,他還是很有信心跑得過何朱琪的。
但何朱琪比他強在,能維持那個最高速度持續衝鋒數倍遠的距離。而他過了爆發期就跑不太動了。
片刻之餘,周淞的體力消耗巨大,終於無法再堅持高速狂奔,變得氣喘吁吁,大大減緩了速度。這導致一直緊隨其後的何朱琪從後方飛速逼近,接着加速度飛腳將其踢翻在地,“咚”的一聲滾出了兩米多。
掙扎着起身,周淞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調節呼吸,面對謹慎逼近、一言不發的何朱琪,自知無法轉身就逃——因此,他掄起拳頭,怒氣萬分的一拳砸向了這個礙事的女偵探。
這一拳被早有準備的何朱琪側身躲開,並順勢飛手掐住他沒來得及收回的胳膊側向牽引,一掌將其擊退。跌跌撞撞的穩住腳步,對方被逼得犯了急,朝着何朱琪喘息着衝撞而來,接連又是兩拳——在動作幅度較大的第三拳還沒能揮出的瞬間,她便看準機會閃身躲到敵人側面,旋身以手肘猛擊了痛覺神經敏感的側腰。
疼痛,一瞬間分散了敵人的注意力。這直接導致他下盤不穩,被何朱琪出腳絆摔,哀嚎着重重跌倒於地。謹慎的後撤步以防被抓住腳腕,從剛剛起一直沉默不語的何朱琪終於憤怒的捏緊拳頭,朝他吼出:“你以爲自己逃得掉嗎?!差不多得了吧?!”
“給我……讓開!”周淞捂着側腰撐起身子,雙眼瞪着何朱琪,顯得惱羞成怒。就在以爲他還是不死心的想再用拳頭說話的時候,兇手居然朝着大衣內側一探,掏出了把鋒利的折刀。
這傢伙身上還有刀的?!何朱琪眼看着敵人手持利刃,不得不變得更爲謹慎起來——刀子可不是拳頭,捱上一下就可能是致命傷。
儘管保險起見後撤了半步距離,但她依然沒有在神情上表現出哪怕是一點的怯懦和慌亂。這反而讓試圖以刀子作爲威脅的兇手變得愈加慌張,終於挺刀朝着何朱琪猛力刺來。
高度緊繃的神經,讓她側身避開刀尖的剎那便一記膝撞打在兇手的肚子上,同時又揮拳砸在敵人的臉頰,打得周淞眼前發昏。
面對敵人在疼痛下憤怒無比的接連揮刀,何朱琪只得步步後退,消耗他的體力。終於,在一次大破綻的劈砍剛剛擡手的剎那,何朱琪便意識到機會來了——她佯裝要向側方躲閃,騙對手臨時改變了攻擊軌跡。旋即順勢低腰突進,別住周淞持刀的手臂便是用力一掰,直接卸了他一條胳膊。
骨節錯位的痛苦讓周淞悽慘的哀嚎起來,刀子也痛得無法繼續握住,伴隨清脆的聲響落在了地面。即便如此,求生欲仍然讓他竭盡全力的撞向勸他投降的何朱琪逼其後撤,揮起那沒脫臼的手臂,拼死掙扎的打出最後一拳——何朱琪不會讓他有再還手的機會了。
想要讓這種狀態的周淞徹底失去抵抗能力,對她來說只是一瞬間。
低腰閃過這一拳瞬間旋身繞至周淞身後,何朱琪咬着牙探出左臂,以V字型圈住對方的下顎死死勒緊。而右臂則橫在周淞的腦後,被左手自下而上緊握住右臂的關節。這種姿勢下,再用右掌壓着他的腦門朝前發力猛推,直接造成了周淞的頸動脈被三個方向同時施力,而且根本無法靠肉身掙脫。
這種被稱爲“裸絞”的秒殺關節技不到三秒便抹殺了周淞的意識,讓他在大動脈的強烈壓迫下陷入昏迷,失去了抵抗。
我的天,何朱琪的關節技還是這麼恐怖……
不開玩笑,就剛剛那下裸絞,再多用點力氣或再持續個三四秒,就可以直接弄死他的!
由於兩人的戰鬥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張璇衡氣喘吁吁的趕到場時,何朱琪已經將昏厥的兇手輕放於地,解決了問題。
“抱歉,你倆跑太快了,我實在追不上……”張璇衡眼看自己沒幫上忙,頗爲愧疚的看了看周淞身旁那把刀,又將目光移回到何朱琪身上;“剛剛也太危險了,萬一你被捅一下就——哎,我什麼忙都沒幫上啊!”
“哎呀~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種小角色怎麼可能傷得了我嘛!而且你也盡力在趕過來了不是?要不是結束得這麼快,就是我們一起把他撂倒了。”狡黠的露出一絲笑意,何朱琪拍了拍張璇衡的肩膀,開起玩笑來:“不然再遇到這種事,我先拖拖時間等你過來再幹掉他?”
“別啊,越拖你不就越危險——額,何朱琪……你膝蓋腫了。”在燈光的照耀下,張璇衡有些心疼的低下頭,提醒她道。
“哎?有嗎?大概是剛剛那下膝撞弄的吧!”何朱琪一副沒發現的樣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腿那有點紅腫的膝蓋,笑嘻嘻的說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這不算他弄傷的。”
何朱琪穿的是熱褲,兩條大腿就這麼裸露在外面,連絲襪的保護都沒有。所以用膝蓋猛力攻擊,是肯定容易弄傷自己的。
能從她那稍微有點哆嗦的大腿看出,這傷很疼。
可她還是一臉無所謂般開開心心的,絲毫沒有抱怨和呻吟。
可以聽到,警車的聲音從遠方駛來,已經越來越近。
他們是來帶走周淞的。
然而……在警車到來之前,另一樣東西便在尖銳的空氣撕裂聲中抵達了。
那是一枚子彈。
正中周淞腦門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