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保姆過來,在門口稟報說晚飯已經做好,也問喬曼翎在哪裡用晚餐。
“我吃過了,你們不用管我,只管給兩位小姐擺好飯。”喬曼翎吩咐過保姆,就對長安道,“走吧,我上去看看老夫人,你們也去吃飯。”
三個人便相約着出來,樑悅錦果然有眼色,看喬曼翎和長安走在一起,便遠遠的落在後面,像是被花園的景緻吸引住了。
“下午又一出好戲?”喬曼翎壓低聲音問。
長安冷笑,“樑家二小姐去找宋靜秋,她開門,我說了句讓她招待兩位小姐,她就暈倒了,結果居然是從裡面衝出來,當着樑悅錦的面兒親自把宋靜秋抱進去的。”
喬曼翎頓時誇張的倒吸一口氣,“喬笳在宋靜秋屋子裡?”
“可不,我也沒料到。”長安輕輕聳肩,“否則我也不會帶着樑悅錦過去啊!”
“宋靜秋是故意的唄。”喬曼翎鄙夷的哼哼兩聲,“大概又是找了個什麼理由把喬笳給騙回來。這個喬笳,我私下裡敲打他不知多少次,還是這麼蠢!”
自從喬老夫人中毒,宋靜秋成了懷疑對象,喬曼翎從前對宋靜秋的疼愛就蕩然無存,再加上喬笳分明是已經訂婚的人,宋靜秋還是想盡辦法的想籠絡住喬笳,做的越來越明顯,就越惹得喬曼翎看不起她。
原本依着喬曼翎的意思,就該直接把宋靜秋關起來問罪,反正喬家也不是不敢不能。可偏偏喬啓疏和喬笳都認爲這麼做不合適,畢竟沒有切實的證據,便只讓宋靜秋暫時在家裡‘養病’不要出門。
宋靜秋是何等敏感的人,立刻明白她被軟禁了。起初那天還能雲淡風輕的,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樣子,今天早晨就突然病起來,發了燒,請了大夫,下午估摸着有人告訴了喬笳,喬笳就過來看她。
這會兒聽說宋靜秋竟然還在樑悅錦眼前演這種戲,頗覺得她給喬家丟了人,便對長安道,“難怪你帶她到這裡來。還好她是個笨拙的。”
長安笑笑,故意瞅着喬曼翎不動。她要是不知道自己爲何和樑悅錦在一起,剛剛也不會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她。
喬曼翎知道自己心思被看穿,也不尷尬,哼哼兩聲,“你做什麼我不管,我只管你替我收拾了宋靜秋就行,另外,別想拿咱們家人開刀!”她稍稍冷然告誡道。
“姑姑,咱們家的人,誰能讓我開刀?不拿我當刀子,我就阿彌陀佛!”長安冷笑道。
喬曼翎也不和她爭辯,都是一樣的性子,誰能讓誰?誰又能服誰?在喬家生存,還真是各憑本事,而且是硬碰硬的本事,那些軟刀子,若做的稍微差點兒,喬曼翎還真不看在眼裡呢!
兩個人於是不再說話,很快進了前廳,喬曼翎便連招呼也不打的上樓去了。
長安稍稍等了等樑悅錦,她已經走上來,且已經仍舊是一臉呆板的樣子。長安倒是很滿意她如此,只冷淡的帶着她進了餐廳,請她坐下。
吃飯,長安是本着‘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的,若非必要,也不會同誰說話。如此用餐半個多小時,兩個人都是沉默的,旁人也看不出個所以然。隔了會兒吳媽進來,長安已經吃完,便問老夫人的情況。
“好是好些了,就是剛剛那碗骨湯可能有些腥味,才喝下去就吐了。”吳媽神情稍稍擔憂的道,“不過恰好醫生在給宋小姐看病,給老夫人看了看,說是仍舊是中毒的後遺症,慢慢就好了。”
“沒交代其他什麼?”長安說話間已經站起來,走到了吳媽身邊。
吳媽也就自覺的壓低聲音,透出更濃的幾分擔憂來,“也奇怪,醫生說老夫人這會兒身虛,不能大補。我以爲是骨湯的緣故,就問醫生,卻說骨湯是無礙的,可除了骨湯,老夫人也沒進補什麼啊?”
長安點點頭,卻只是嘆息,什麼都沒有說。這種事,都明顯到這個程度,若是吳媽還沒看明白,那就是故意不明白。
見長安不言語,吳媽也不好隨便說話,下去了。
樑悅錦已經吃完,只是長安在和吳媽說話,她不敢過去。這會兒走過來,輕聲道,“對不住,本來不該問你,可剛剛看你和大小姐相處,有些地方實在不明白,如果你方便,能不能教我?”
長安一曬,她這個學生倒是好學的很!無可奈何,她看看錶,已經陪了樑悅錦一下午,她想想樓上那堆資料就頭疼。
“我只能給你十分鐘了。”她無可奈何道。
樑悅錦忙點點頭,“那就請給我準備車吧,我一邊等,一邊問。”
長安滿意,吩咐保姆給樑悅錦備車,然後親自領着她上樓和老夫人道別。路上,樑悅錦便問她如何和喬曼翎相處的這樣自然,如何把握尺度,如何在喬曼翎提到她不高興的話時候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提醒她,讓她注意之類的。長安大概一一說了些,又告訴她,“人人都是不一樣的,但有一點總沒錯,那就是抓住這個人最大的優勢和弱勢來利用。”
樑悅錦簡直就是如飢似渴的學生,長安說的每句話,她都認真記住。說話到半中間的時候,他們上了老夫人的房間,吳媽從裡頭出來,告知老夫人累了,樑悅錦便十分懂事的只在外面道了別,老夫人親自叮囑讓長安送,她也就只好再陪着樑悅錦下來,到門口等車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樑悅錦抓住時間,問長安,“我怎麼能見到你?”
“你不需要特地來見我,這些日子你會有很多機會來喬家,有什麼問題見面再說。緊急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我自會知道。”長安淡淡道。
“謝謝你!”樑悅錦又忙說。
“不需要謝,我需要回報。”長安漠然道。
樑悅錦點點頭,笑的依舊十分熱絡,彷彿在說,‘我知道你是外冷內熱的人’。車來了,她就上車離開,再沒有和長安顯示出多少親熱來。長安目送她離開,輕輕嘆了口氣,一回頭,卻見門口站着個熟悉的身影,她一愣,心中又是一些酸楚蒼涼……
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