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我?”
長安莫名的問,“怎麼會離開我呢?”
“我讓阿正調查過,那所學校是封閉的,學生只有週末和每年的固定假期才能和家人團聚,可我不需要那些冷冰冰的教學,我需要的是你,長安,我不能離開你,否則我不知道未來我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第一次,盛傑緊緊握着長安的手,眼裡流露出畏懼和害怕來。長安突然想到很小很小時候的盛傑,軟軟的孩子,躲在她懷裡,輕聲說,“長安,我要你一直陪着我,你不要像我媽媽那樣拋棄我。”
長安的心頭一酸,眼裡泛出淚花。盛傑,她不知道原來她對盛傑,這樣重要。她也不知道對於一個突然發現自己是天才的孩子來說,原來對未來不是充滿希望,而是充滿畏懼。是啊,有許多天才成功,卻也有許多天才因着那份天賦,走上毀滅自己,甚至毀滅人類的絕路,所以天才需要的不是培養天分,利用天分,而是完整的愛。
“只有週末回來,不行嗎?”可長安因此,也更擔心喬家這樣的環境,會改變盛傑純真的本性。
“不行,我不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得不到你半點兒消息,我會瘋掉!”盛傑異常堅決,小臉兒上甚至帶着決然的表情,好像長安不答應,他寧願從三樓跳下去。
這可把長安嚇到,她想了想,她着實不善於培養天才。而且她沒有孩子,她和盛傑這些年,都是像朋友一樣相處,她不知道該怎麼對付現在的盛傑。或者,或者喬啓疏,他是個不錯的老師。
“好吧,不去那個學校。”長安先服軟下來,“不過,我還是得和老師談談。”
這回,長安覺得自己必須儘快重視起盛傑的事情。
“你還有半個月就要考試了,書讀完了嗎?”盛傑突然涼颼颼的拋出一句話來。
“沒……”長安瞬間沒有底氣。
盛傑走到書桌前,抱着不大厚的一本打印資料放在她腿上,“喏,全部看完,最好全部背下來,我保證你的成績不會難看!”
長安好奇的翻開資料,簡直就像是上學時候老師劃出的重點,每一項都是不同的顏色,下面備註,紅色是必背,黃色是理解,綠色是考試機率最低的。她懷疑的看向盛傑,“你做的?”
“我才懶得看那種書。”盛傑一臉嫌棄,“網上整理來的。”
“可信嗎?”長安懷疑,但她看過幾行,覺得還是非常可信的,和老師講的大同小異。
“我給安德烈看過了,他說,完全可用。”盛傑自信的說。
安德烈……他什麼時候跟安德烈聯繫的?長安覺得,盛傑身上的疑問實在太多。但目前她也實在抽不出心思去仔細調查盛傑背後那股勢力,先收起資料,“背書我是沒問題的!”
“笨蛋!”盛傑嘟囔了一句,長安沒聽清,想再問,他已經在催促她洗澡,說她一身酸味。長安很鬱悶,“哪兒來的酸味。”
“就是那種軟弱無能女人的味道!”盛傑提高聲音嫌棄的說。
他是指樑悅錦嗎?長安笑了笑,這小傢伙還真是敏感,只那麼和樑悅錦打個照面,居然就發現她的缺陷了。她按捺不住的笑起來,“她聽了八成要哭出來了。”
“所以這種女人能有多大用處?”盛傑低聲說。
長安回頭看着他,觸到盛傑那帶着冷光的目光時,她的心頭猛然恍惚一下,第一次覺得,自己當着盛傑做這些事,是不是錯了?只是還沒等她徹底醒悟過來,盛傑便道,“不過軟弱的人容易掌握,這也是她的價值。”
“盛傑……”長安有些語重心長的開口。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我必須和你站在一起。”盛傑沒有給長安說出來的機會,“不用擔心,我已經不再是分不清對錯的孩子了。”
長安還能說什麼?只盼着即便盛傑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也不要因爲她變成一個心機深沉的人,何況,男孩子,尤其是做大事的男孩子,多些心計並不是壞事。她拿起浴袍,進浴室了。
直等到那扇門關上,盛傑輕輕呼出一口氣,心事重重的看了眼那本資料,想起下午接到的電話。
“不要告訴她。”
“她問起,我怎麼說?”
“就說網上找到的,讓安德烈看過,沒有問題,她不會懷疑,即便去問,安德烈也無法否認,而且以她目前和安德烈的關係,她不會問。”
聽着越來越熟悉的聲音,盛傑只覺得心頭疼疼的,疼的他喘不過氣,“這麼喜歡她,爲什麼要娶別的女人?”
卻沒有聽到回話,許久許久,電話斷了,盛傑看着手機上那個漸漸暗下去的電話號碼,衝動的特別想把手機扔掉,卻是越握越緊,他討厭喬家,討厭這個世界,如果不是這個變態的世界,長安不會這麼累,盛楠不會這麼痛苦,他也不會!
可是那又怎樣?他還很小,還很沒用,他需要越來越強大,才能在某一天,給長安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個她想要的那種安靜祥和,現世安穩的世界。
盛傑收斂起心神,打開他自己的電腦。郵箱裡躺着兩三封郵件,他一一打開,電腦上都顯示出一些照片來,他把其中幾張打印下來,還有許多文件,全部打印好,放在長安的牀頭,就坐在沙發上,等着長安出來。
近些日子,長安總是會莫名在浴室裡睡着,有的時候能叫醒,有的時候甚至叫不醒,喬家人裡,只有吳媽知道,長安讓瞞着,不讓說。吳媽本就不是多嘴的,雖然擔心長安,也明白長安不讓說自有她的道理,自然把嘴封的嚴嚴實實。可越是如此,盛傑心裡就越厭惡喬家人,他們藉着長安同意的名義,輕而易舉就把她推向戰場,長安被林雨的事情矇蔽一心復仇,而喬家人呢,就在裸的利用這種復仇,達到他們想要的目的!
他們比任何人都可恨!所以他一刻都不能離開長安,他要守着她,守護她,在她疲憊的時候,至少可以給她個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