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楠的神情微微一肅,笑的有些不自然了,“我的確是來說這件事的。”
氣氛一瞬間就冷了下來,張莫西立刻坐起身來,盛傑也瞪大眼睛看着盛楠,長安則只是擡起眼皮,淡淡的看向他。
“吃完飯再說吧,我看,菜都做好了。”她說着,站起身走進廚房。
盛楠和張莫西交換個眼神,兩人立刻心領神會,盛楠對着盛傑揚揚下頜,他便跑進去,幫着尹佳囡端菜。
初春的夜晚,雖然寒氣仍然很重,但經過白天貝盤子。長安無奈替他們調解,最終是她自己跑去,把盤子全部洗乾淨,才帶着盛傑捧了水果回來,坐在那大眼瞪小眼的幾個人中間。
“盛傑上樓去吧?”長安低聲對盛傑道。
她向來如此護着他,能不讓他參與的事情,儘量不讓。盛傑明白,乖乖的站起來,上了樓。
“好了,繼續說吧。”長安嘆口氣。
尹佳囡稍稍遲疑,點了點頭,“是,我很熟悉。當年,我和她也曾經很要好,可是誰能想到呢?我的兩個孩子,都死在她的手上。”她苦澀的笑着,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我們家,算作是當時濱城的新貴吧,我爸爸利用穆墨父母的股權,賺了很多錢,成了濱城裡人人追捧的對象。長安你那時雖然住在我家,可我爸總不在家,你記得吧?其實因爲許叔叔特地叮囑過,加上我媽的性格,所以我從來沒有帶你出去過,也沒有具體跟你說起過我家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時,濱城幾大家族中,還有一個白家,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說的就是白家。白家一代代傳下來,到了那時候,已經逐漸敗落。本來穆墨和白家就有婚約,卻因爲尹佳囡的父親,導致穆墨的父母跳崖自殺,穆家一度敗落,白家也是爲了自保,取消了穆墨和他們家大女兒的婚事。
然而那位女兒和穆墨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絕不肯再嫁給別人,竟然爲了穆墨一次次的自殺,結果害得自己身體每況愈下,然而白家鐵了心,非要把她嫁給當時還有些勢力的沈家兒子沈平,只是沈家根本看不上她,每每白家人帶着她去,都要被羞辱一頓。失戀加上羞恥,這位女兒竟得了抑鬱症,不得已,白家只好把她送到精神病醫院去了。
也就是這時,尹佳囡的父親被人算計,生意失敗破產,尹家富貴一時,煙消雲散,穆墨把對白家這位女兒的愧疚和對尹家的恨全部算到尹佳囡身上,日日夜夜的折磨她,尤其是每每去醫院看過這個人,都要變本加厲的折磨尹佳囡。以至於後來,尹佳囡只要聽到那個名字,都會嚇得發瘋。
“大概也就是我去了慕家的第二年春天,他突然把那個女人帶回來了。醫生說她的病情好了大半,加上白家已經徹底敗落,她無處可去,就一直住在穆家。我記得那時穆晴還在國內,她們的關係很好。”尹佳囡說到這裡,就不願意再說下去了。
往事不堪回首,每一次回首,都會讓她承受錐心之痛。
“張莫西,有酒嗎?”她站起來問。
“有。”張莫西也跟着站起來,“你稍等,我去取,威士忌,還是……”
“什麼烈來什麼吧!”尹佳囡兀自笑着,又對長安告了罪,“讓我醉一回吧,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