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長安背起書包,匆匆離開教室。
安德烈突然追上來,“晚上可以一起吃飯嗎?”他問。
長安轉頭看着他,安德烈忙主動提出,“你下午還有很多沒聽明白的地方吧,我可以繼續幫你。”
“可是,晚上我有約。”長安現在明白了,對這個國家的人,還是直白點兒比較好,免得再遇到杜白那種事。
“這樣啊!”安德烈失落的點點頭,“那,祝你有個愉快的約會。”
“謝謝。”長安毫無心思的道謝,然後轉過身快步走出教室,拿出手機,準備給盛楠發個微信,問他在哪裡見面,他們總不能回喬家去,等確認以後,還要給喬笳打個電話,讓喬家人別擔心纔是。
打定主意,長安一邊低頭在手機上編輯着微信,一邊走出去。剛剛踏出教學樓,一道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給誰發微信呢?”
長安一愣,擡頭竟然看到喬笳站在自己身邊,雙手插在雪白的西褲兜裡,一臉壞笑的看着她。長安忙收好手機,“怎麼來了?”
“老夫人吩咐我來接你下課。”喬笳一邊說,一邊和長安走出去,問,“今天在學校怎麼樣?課程難不難,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事?”
“都好。”長安腦子裡卻在想着該怎麼和喬笳解釋盛楠突然來了,她要和盛楠在一起,至少今天晚上是不會回喬家的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喬笳已經盯着自己看了許久,他的目光在長安緊握着手機的手指上掠過,回到她的臉上時,眼底有一絲難過,但被他立即隱藏了。
“在給盛楠發微信?”喬笳問。
長安被嚇了一跳,忙低頭看自己的手機,屏幕黑着,什麼都沒有啊!
“他已經回去了。”喬笳稍稍垂下頭,沒有看長安,彷彿是在認真看着腳下的路,“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等不及你下課了,他讓我告訴你,對不起。”話說完,喬笳才發現,長安並沒有跟上來,他回過頭,她還在原來的地方站着,保持着抱着手機的動作,風吹過她的長髮,遮去了她半張蒼白的臉,她直直的望着自己,那樣失望到極致的目光,一下子就讓喬笳心疼起來,他朝她走過去,“長安,盛楠他……”
“他爲什麼不親自跟我說?難道連一個微信都不能發給我嗎?爲什麼要來告訴我?”長安連珠炮似的問,根本不想聽完喬笳的解釋。
“也許,他覺得不好開口?”喬笳猜測。
“當然不好開口。”長安不知是不是怒極,居然笑了,“中午的時候還答應我,還說害怕再也見不到我,還說他的世界裡不能沒有我,現在,現在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走,一句話都不肯親自留給我,我算什麼,到底算他什麼!”她控制不住自己憤怒的情緒,一次一次,她都還沒來得及放棄,他就總是先放棄她,她努力的朝他走,努力的主動,可是他呢,從來沒有一次真正迴應過她!
總是這樣,總是遇到所有事情都瞞着她,總是用各種各樣的藉口推開她。夠了,她真的受夠了!爲什麼沒有一次,他能主動的出現在她面前,哪怕死皮賴臉的要求她原諒,哪怕像盛櫪一樣強迫她願意都可以啊!
長安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盛楠心裡,到底是太過珍貴,還是太過無所謂,以至於每一次他的選擇都是放棄,放棄……
“長安……”喬笳沒料到長安會突然失控,突然哭起來,他忙上前想像個兄長一樣把妹妹抱進懷裡安慰,卻被長安推開了。
她抹了把臉上的淚水,看也不看喬笳的,快步朝着學校外面走去。喬笳忙跟上。長安卻走得飛快,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似的,其實她連前面的路都看不清楚,一路上橫衝直撞,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走到湖邊,再向前一步,就有可能掉進去,幸而喬笳用力把她拉了回來。
“長安,盛楠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還是想替盛楠解釋。
可是他不能告訴長安究竟發生什麼,所以言盡於此,所以當長安轉過臉,用一雙冷冷清清的眼睛盯着他的時候,喬笳竟有種快要被看透的驚恐,他不自覺的別開臉,卻好像依舊避不開那雙眼睛。
“是多重要的事情?以至於你們所有人都在幫他瞞着我?”長安問,喬笳竟覺得胸口瞬間被她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其實長安的語氣很輕,臉上也漸漸露出笑容,而且笑容越來越深,很好看,但也很可怕,讓喬笳分明有種無處遁形的恐懼。然而他畢竟不是少年人,畢竟是久經商場的人,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應付得來長安。
“不是幫他瞞着你,而是你沒必要知道,這些事情與你無關。”喬笳說。
“與我無關的事情?”長安輕笑,“你可以保證,與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當然可以!”喬笳挑眉,“長安,你就算不信盛楠,總要信吧?你知道盛楠是大伯的養子,現在喬家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須他幫忙,大伯親自把他叫過來商議,隨後他要求來看看你,本來大伯是不願意的,可大概還是想給他這個機會,你們纔會見面,至於盛楠那邊,你離開前就知道,盛世集團的事情多的很,盛楠現在被濱城那些當官的纏的脫不開身,有很多需要忙的事情,突然發生一兩件需要他親自去處理的也不稀奇,你怎麼總是想那麼多?女孩子,想的多了容易變老哦!”他說着,溫和的笑着揉了揉長安的頭頂。
“盛世集團怎麼了?”長安追問,她幾乎立刻就能抓到重點這點,再次讓喬笳心驚,不過他早已準備好說辭,便道,“盛世集團將近半數股東突然要求罷免盛楠,否則就退股,這回盛老夫人親自出面了,盛楠必須親自趕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