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沒準備放棄!”
濤濤父親梗着脖子,仍然狡辯,“只是,只是濤濤本來就有問題,我們擔心,擔心手術後,他的問題會更嚴重。”
“孩子有什麼問題?”長安問。
“誰說我們孩子有問題,我們孩子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一見濤濤父親已經說出實話,老頭急的大聲吼叫,又指着長安怒罵,“你這個女人太歹毒了,爲了推卸責任居然引誘我兒子說謊,太可怕了,你們這羣吸人血的魔鬼,你們是要逼死我們啊!”說着居然大哭起來。
長安根本沒有理會老頭,而是一直認真的看着濤濤的父親。這是個懦弱的男人,從他忽閃忽閃的眼睛就能看得出來,他的妻子也許對他毫無辦法,所以剛剛甚至沒有靠近他們,只在醫院的走廊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被父親指責,男人低着頭,眼神恍惚着,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濤濤是你的骨肉,你就算沒本事給他更好的生活,難道連給他活下來機會的本事都沒有嗎?”長安的聲音憤怒、悲愴,那樣的聲音發出來,居然讓周圍的大多數人都沉默下來。
“你怎麼知道濤濤有問題?”男人卻不敢相信的看向她。
“我不知道。”長安嘆了口氣,“可我知道,如果孩子沒有任何問題,真的是因爲傢俱中含有毒素中毒,他的父母拼了命也會先治好他,絕對不會放着孩子的性命不管,跟我們要那些沒用的賠償和道歉。”
男人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料到,長安居然什麼都不知道,就對他說了那番話,而他,竟然輕而易舉就被長安引出了真話。
“怎麼,後悔了?可我說錯了嗎?你作爲孩子的父親,竟然懦弱到連保護孩子的本事都沒有,你不配做父親。”長安失望的搖着頭。
“你憑什麼說我不配,你根本就不瞭解情況,濤濤就算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還不如死了!還能給我,給我們家,帶來點兒收入……”男人本來趾高氣昂的,可說到最後,卻也說不下去了,“他本來就是抑鬱症,我們每天都要守着他,不能工作,不能正常生活,我,我早就受夠了。”
“抑鬱症?”長安難以置信的搖搖頭,“抑鬱症,你們就要讓他死?”
“你沒有跟抑鬱症的孩子在一起過,你不知道,因爲他,我們也都快瘋了!他還不如死了,還不如從開始就沒有出生!”男人失控的大叫着,伸出手,一把推開長安,“你夠了,明明就是你們的傢俱讓我的孩子中毒,你們別想逃避責任,該給的賠償,該做出的道歉,一個都不能少!”
長安踉蹌了下,沒有摔倒,盛楠從她身後準備的扶住她把她抱在自己懷裡,低聲道,“別說了,這家人,說不通。”長安轉過身,輕輕拍了拍盛楠的手,示意他放心,走到男人面前低聲道,“我能單獨和你說兩句話嗎?”
“你想幹什麼,你想對我兒子幹什麼!”老頭再次狂叫起來。
長安猛地回過頭,瞪了老頭一眼,然後衝着小北就是怒喝,“小北,你就眼睜睜看着盛董捱打嗎!”
小北一愣,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讓他給我安靜下來!”長安指着老頭說。
小北再次愣住,看盛楠,盛楠沒回應,他只好看商譽,商譽居然點了點頭。小北立刻上前,一把抓住老頭,把他從醫護人員手裡奪過來,反手就把老頭按在牆上,老頭嗷嗷叫着,嘴裡還在不乾不淨的罵着說要告他們。
長安回過頭,神情清淡的道,“隨便告,盛世集團有的是律師,順便也讓你搞清楚現在的濱城誰說了算。”撂下這句話,她轉過身問男人,“你到底談不談?”
話說到這個地步,傻子也明白,許長安是明明白白在‘威脅’他們。男人被嚇住了,居然點了點頭,跟着長安走出人羣。
“商譽,讓人都散了。”長安一邊走,一邊吩咐商譽。
自然,商譽會把每個人的嘴都封上,商譽覺得許長安做的很對,是時候讓這些人知道,他們不是軟柿子,誰都可以來捏捏的。只是盛楠站在那裡,無奈的搖搖頭,許長安這個脾氣啊,真是一點兒虧都不肯吃呢!
長安帶着男人到了白雲飛的辦公室,白雲飛很驚訝,一則是被長安的氣勢搞得不知所措,二則,他真的不明白長安是怎麼知道濤濤本身就有問題,他家裡準備放棄他的。
“白雲飛,再重新,把濤濤術後併發症的事情,跟他父親交流一下。”長安站在辦公室門口,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對白雲飛說話。
實話說,白雲飛心裡有點兒不高興,可是好像也沒什麼可反駁長安的,只好點點頭,對濤濤父親再次重新認真的說明了術後併發症等問題,還有對濤濤的搶救問題。
“現在手術,術後併發症的發生機率是最低的,我們醫生還是希望你們慎重考慮。”最後,白雲飛道。
“可是,可是你說的,他這個病,術後併發症機率非常高,就算不殘疾,也會變傻。”男人仍舊很是遲疑。
“但是也有很大的可能不會。”說到這裡,白雲飛不禁皺眉,家屬居然隱瞞濤濤有抑鬱症這件事,這對手術的影響雖然不大,但對術後恢復的影響幾乎是致命的!因爲濤濤手術需要全麻,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本來就有抑鬱症導致的頭腦發育遲緩,再加上全麻,變成癡兒的可能性真的是太高了。可是許長安居然看出來了,她怎麼看出來的?他懷疑的看向長安。
長安站在門口,卻沒有看他,而是看着濤濤的父親。
“我有個小弟弟,曾經也是抑鬱症,而且是很嚴重的敏感體質,我見到他的時候,很多人都認爲他長不大。可是現在他的抑鬱症已經好了,而且上了小學,身體健康,每次體檢的指標都非常好。我們在一起,纔不過兩年多,你對你的孩子,就那麼沒有信心嗎?”她突然輕聲開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