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跟彭榮閔兩人聊了幾句後,沈念離將想要了解的事情知道的差不多了,她也不好將場面鬧得太尷尬,就主動出了病房給他們讓出兩人世界。
經過幾番試探,她敢確信這個所謂的楚夫人絕對有點什麼問題,而彭榮閔應該也沒有背叛自己的母親,至少從剛纔的情況就可以看出來,彭榮閔雖然對楚夫人有感情,但這感情絕對不會是愛。
出了病房之後,沈念離也沒有去休息,而是來到了隔壁病房,和一直照顧着顧行安的秋換班。雖說她也是個病號,可她也只是因爲擔心顧行安而暈了過去,實際上身體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沈念離來到病房,顧行安因爲受傷較爲嚴重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原本俊逸非凡的臉不似往日那般邪氣與強勢,而是雙眼緊閉,看起來甚至有幾分無助的意味。
在沈念離的印象裡,顧行安一直是無所不能無往不利的形象,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物突然因爲她變的這麼蒼白無助,她的心裡也很不好受。
漸漸的,她的眼裡泛出了點點淚光,眼淚很快充滿眼眶,搖搖欲墜。
就在眼淚即將落下的瞬間,沈念離擡頭伸手按住了雙眼,將剩下的眼淚逼回去。
她不能哭,顧行安愛看的是她堅強的一面,而不是這個軟弱的自己,媽媽也需要她的保護,她不能哭,她只能堅強起來!
只有堅強,讓自己擁有實力,才能杜絕像這次的情況,纔不會讓身邊的人再次受傷!
等沈念離再次拿開手時,她的眼神已經有了變化,在那裡面,滿是不應該屬於一個女生的堅毅。
因爲堵車的原因,所以姜慧玲等人在下午纔到達醫院。
姜慧玲一看到病牀上的兒子,眼眶瞬間紅了,可她又怕打擾到兒子,只能捂住嘴小聲抽泣。
因爲兒子出事,姜慧玲不再像以前那般神采奕奕,只是幾天就蒼老了不少,鬢邊甚至多出了不少白髮。
這在以前,姜慧玲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頭上有白髮的存在,可現在她的心緒完全在兒子身上,甚至沒有去關注這些她原本十分在意的東西。
“媽……”
沈念離站起身,輕攬住母親的肩膀。她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姜慧玲,只能儘量在行動上讓她有些許安心的感覺。
“慧玲你別哭了,兒子不會有事的。”
看着妻子如此傷心,顧博然頓時有些手忙腳亂,以往姜慧玲心情不好的時候,他都是靠着兒子才能解決危機,現在兒子在昏迷,不能幫到他,他一時間就不知道該怎樣纔好了。
看着顧博然的樣子,沈念離頓時覺得有些好笑,她小心的扶着姜慧玲走到顧博然身邊,隨後對他使了個眼色,讓他接住姜慧玲。
顧博然立馬會意,對沈念離還以感激的眼神後,伸手將姜慧玲攬進懷裡,隨後安慰道:“乖,不哭了,兒子不會有事的……”
看着這兩個老人的樣子,沈念離想起了到現在都還沒有跟真愛在一起的母親和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的顧行安,心裡泛起點點酸楚。
對於顧博然和姜慧玲這對夫妻,沈念離說不羨慕那都是假的。要知道在這個金錢和利益當道的社會,能夠在結婚多年後還依舊相親相愛的夫妻實在是少見,想顧博然和姜慧玲這般地位,還能把每天都過得這般甜蜜的更是稀有。對於這樣的感情,又有誰能夠不羨慕呢。
終於將妻子勸好,顧博然這才空出時間詢問自家兒媳婦兒子的情況。
“醫生說他雖然傷的比較重,但是並沒有涉及生命危險,只是現在他還沒有醒來……”
沈念離仔細地將醫生的話複述給顧博然,說話期間,她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顧行安身上,眼裡滿是心疼。
聽着兒媳說完顧行安的情況,顧博然猶豫了片刻,但還是開口問道:“沈永年他……”
“他因爲持械綁架的危險係數過高,被警察當場擊斃了。”
說到沈永年時,沈念離的語氣有些複雜,畢竟這麼多年的父女關係,對於沈永年她還有幾分感情的,雖說沈永年綁架母親這種行爲是錯誤的,但他對江燕眉的愛是不可否認的,只是這份愛太過於偏執和變態,變態到她們沒有能力接受。
“是嗎,你……節哀。”
對於這個,顧博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雖說沈永年是造成他兒子受傷的兇手,可那個男人畢竟還是自家兒媳婦曾經的父親,不過問一下終究覺得不太好。
“沒事,這樣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如果說一直活在對於江燕眉的執念中,這對於沈永年來說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束縛和痛苦。現在他雖然死了,卻從這種束縛中解脫了出來,不必再爲此感到煩惱與痛苦……
在沈念離這邊因爲顧家夫婦的到來而熱鬧時,彭榮閔那邊卻安靜的嚇人。
在沈念離從彭榮閔的病房離開後,彭榮閔和楚顏繪就陷入一種迷之沉默之中。
兩人都只是望着對方卻都不願開口。
直到護士前來查房時,這兩人的僵局才被打破。
“榮閔,你的傷……”
楚顏繪掙扎着開口,精緻美麗的臉上,帶着因爲擔心彭榮閔而造成的蒼白,加上因爲傷心而通紅的雙眼,看起來十分的楚楚可憐,惹人心疼。
楚顏繪的確是清冷的,也是高傲的,可她的清冷高傲在彭榮閔的面前一文不值。楚顏繪知道,如果自己不在他的面前軟弱,那麼他的腳步就永遠不會爲了她而停留。
“我沒事,你別難過了。”
彭榮閔搖搖頭,伸手擦掉楚顏繪眼角的淚,當時手榴彈爆炸時,顧行安護在他的身前,所以他的傷並不算重,說沒事也並不勉強。
“嗯。”
楚顏繪點點頭,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湯,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餵給彭榮閔。
當初的楚顏繪未嘗不是天之嬌女,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居然爲了自己洗手做羹湯,他怎麼能不感動。可先前在去營救江燕眉之前,他答應了顧行安,一定要給江燕眉母女一個交代。
一邊是他愛的女人,一邊是愛他的女人,這樣的抉擇讓彭榮閔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並不是不知道當斷則斷的道理,可現在的問題是他斷不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斷。
想着,彭榮閔看向楚顏繪的眼神裡滿是複雜和糾結。
楚顏繪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她的心裡一陣陣地抽痛着,面上卻依舊是笑着的。
她很恨,恨自己爲什麼是楚顏繪而不是江燕眉,同時她也恨自己的無能爲力,恨自己爲什麼沒能夠早些得到彭榮閔的心。
就這樣,兩人各帶着心思,各自的難過着。
因爲時間關係,秋又來這兒送過一次午餐,因爲顧行安是病號,只能夠打葡萄糖補充身體機能,所以雖說沈念離和顧氏夫婦很想把所有營養品都塞進顧行安的嘴裡,卻也無能爲力,食不知味的他們簡單的用了一點飯菜之後就又回到了顧行安的身邊,留下秋一人望着幾乎沒動過的飯菜無奈搖頭。
雖然醫生說過顧行安的傷並沒有涉及到生命危險,可過了整整兩天他都還沒醒來。
在他昏迷的這兩天裡,姜慧玲被顧博然給勸回了家,沈念離和秋送走了一波又小一波帶着不同目的前來探望的客人。
在送走今天最後一批客人後,沈念離因爲太過於勞累,竟撲在顧行安的病牀邊睡着了。
然而睡着的她,也就自然錯過了緩緩睜開了雙眼的顧行安。
睡着了的沈念離做了一個噩夢,在夢裡,她跟媽媽還在那個工廠裡躲着,顧行安和彭榮閔也依舊是在救他們。
可這次不同的是,在顧行安等人救援的過程中,他們被已經瘋魔的沈永年發現了,找不到江燕眉和沈念離的沈永年一時惱羞成怒,拉開了他身上所有的炸彈,和顧行安彭榮閔同歸於盡了。
夢裡的她和江燕眉被救出來後,看着顧行安和彭榮閔的屍體哭得幾近斷氣。
而現實中正陷入夢境中難以自拔的她也在小聲啜泣着,結果因此堵住了鼻子,被活活憋醒。
醒來之後的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病牀,結果卻發現牀上空無一人。
腦海裡突然回憶起剛剛做的夢,沈念離連忙起身想要去尋找顧行安,結果卻因爲動作太急而被絆倒。感受着自己正在傾倒的身體,沈念離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可沒曾想,預料到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反而落進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裡。
“怎麼,剛一醒來就急着對老公我投懷送抱?”
當熟悉的調笑聲從耳邊響起時,沈念離剛剛因爲噩夢而懸起的心終於落下。
她也沒起身,就着這個動作抱住了顧行安精瘦的腰,這些天來一直隱忍這的情緒頓時爆發出來,很快,眼淚就浸溼了顧行安的病號服。
“好啦,不哭不哭。”
顧行安坐在輪椅上輕拍着沈念離的後背,語氣輕柔的安慰着。
雖說要堅強,可不知道爲何,只要一在顧行安的身邊,她的所有堅強就會全部分崩離析,露出她最爲脆弱的一面,宛如一個不經世事的小女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