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慕雲一如既往的姍姍來遲。
這好像是她參加宴會的習慣,總喜歡在人來的差不多的時候驚豔出場,她大概是很享受那種被所有人目光洗禮的感覺,畢竟從以前開始,她就是一個很喜歡出風頭的女人。
一手攬着纖細的肩膀,目光卻落在門口那個緩緩走進來的女人。
“看來她還不知道今天的事咯。”不知道什麼時候,樑墨也進了宴會,目前正站在他們的身邊,一邊抿着香檳,一邊眼神裡滿滿的都是躍躍欲試。
雖然有些疑惑,但是沈念離也只是望了他一眼,並沒有多嘴說什麼。
看着好些個愣頭愣腦的青蔥少年,因爲她的魅力而面露激動,沈念離清晰的可以看見,那雙翠色的眸子底隱隱波動的得意。
“簡初雲好像被禁足了。”
樑墨繼續湊到顧行安身板,眼底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看着簡慕雲的眼神卻帶着一絲凝重,畢竟簡初雲插手這次的事件沒有人知道,而唯一可能讓家人把簡初雲關禁閉的,也只有這個女人了。
勾了勾脣,沈念離轉頭在兩人身上來回望了一望,儘管顧行安說明了他們的關係,可她怎麼看,還是覺得很曖昧:“今天這裡宴會的主題不就是簡小姐麼?”
她還記得顧行安給她打電話時,那口氣中隱隱帶着的笑意,彷彿今晚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一般,可宴會進行到現在,唯一讓她感覺意外的,就是沈冬青的出現,這個意外的男人,絲毫沒看出有其他的奇怪的地方。
樑墨有些詫異的轉頭看了自家老大一眼,眼底分明寫着:你還沒告訴她麼?
只見那萬年不變的俊顏突然紅了一下,掩飾般的咳嗽了一聲,卻轉而將目光落在進門的女人身上,只見她面色紅潤,心情極好的模樣,翠色的眸瞳環顧四周,突然眼中一亮。
順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巧看見一張長相邪肆的面容,俊秀的眉宇微微蹙起,想了半晌,並未想起那人是誰。
倒是沈念離疑惑的轉頭看去,卻陡然白了雙頰。
簡慕雲看的那個人,正巧就是沈冬青。
沈念離很想維持臉上的表情,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垂下脣角,臉色變換着,就連最基本的微笑都維持不下去了,別過頭去,不願意讓顧行安看見她失態的模樣,好在顧行安並未關注她。
偷偷的垂眸看向那張明顯帶着淡淡失落的俏麗面容,樑墨心底有些焦急。
她都這樣表情了,怎麼老大還跟不開竅似得盯着前女友看啊,真是一點都不省心。
女人就是這樣明明嘴上特別大度,可內心卻恨不得自己的男人眼底心裡全是自己的模樣,哪怕臉上還在微笑,心底卻早已淚流成河了,想到這裡,就覺得還是陸凝那樣的真性情更好了。
畢竟她要是不開心,就是真的不開心了。
性情真真兒的。
“老大,我去準備去了。”將手中的酒杯隨意的放在旁邊的服務生的托盤上,樑墨有些不忍心看這樣的場景,隨意說了一聲轉身就往後臺走去。
依舊一頭霧水,沈念離不明白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不過她也沒問。
畢竟就算她問了,顧行安也不一定會告訴她。
樑墨遠遠的看着他們倆一起看着簡慕雲的樣子,只咬牙切齒的很,覺得這兩個人都是呆頭鵝的模樣,突然,後背被很大力拍了一下,轉頭望去,正巧看見一臉譏諷的,睥睨着自己的陸凝。
臉色微微發苦,這姑奶奶怎麼也在這裡啊。
“你在幹嗎呢?”
淡淡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絲的質問,樑墨齜牙咧嘴的揉着被拍的很疼的後背,小心翼翼的瞥了那張冰冷的俏顏,剛準備開口解釋,卻突然聽見不遠處的人羣裡一片騷動,連忙轉頭望去,卻見那LED的屏幕上,突然放着熟悉的圖片。
沈念離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屏幕,眼底劃過一絲詫異,轉頭望向顧行安,卻見他雖然表情未變,可眼底劃過詫異。
看着那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畫面,與昨夜在公寓裡顧行安屏幕上的圖片一模一樣,冰清玉潔的女人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模樣,在不同男人的身下婉轉迎合着,這些男人有穿着考究的成功人士,亦有穿着粗糙的普通人,而他們唯一的相同點,便是他們精壯的身體,一身腱子肉實在是誘人。
不由自主的眼角抽了抽。
儘管這樣很解氣,可是沈念離不認爲這是顧行安做的。
不知道爲什麼,直覺如此,大約是,顧行安從來不做這些不符合利益關係的事情吧。
“快——快去廣播室——該死的,到底是陷害我女兒——”簡夫人的臉色看起來難看極了,鐵青的臉上眼底是嗜血的潮紅,劇烈起伏的胸口昭示出她此時的心情,額頭上豆大的汗滴往下滴落,將精緻的妝容弄得十分的花,微微顫抖的手指微微蜷縮,彷彿要將罪魁禍首硬生生的掐死。
LED上放着的照片已經放了大半,突然屏幕猛地消失,整個會場一片死寂。
簡慕雲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捏着高腳杯的腳,目瞪口呆,比起母親的癲狂,她依舊是那副冰清玉潔的模樣,唯有那呆滯的目光還死死的黏在那屏幕上。
看着簡夫人那嗜血如箭矢利刃一般的視線,簡慕雲終究心臟一跳,雙膝一軟,不由自主的跌坐在地上,哪怕穿着名貴的禮服,也遮掩不住這滿身的頹喪與恐懼,而簡夫人卻是心神俱裂。
“天啊,沒想到簡大小姐竟然是這樣一個**蕩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而且我好像剛剛看見還有穿着破爛衣服的,沒想到她竟然不知檢點的和那些人亂搞。”
“就是就是,前幾天我們家那死鬼還讓我閨女跟她好好學學呢,現在想想還好我女兒是個好姑娘,否則跟她學我得哭死。”
“可不是嘛,還好我閨女雖然不優秀,到底還是個好姑娘……”
更有人將仇恨的目光死死的落在簡慕雲的身上,因爲他們竟然在中間看見了自己的兒子,丈夫,一想到自己的親人跟這個女人有關係,就恨不得上去狠狠抽她兩巴掌。
簡夫人也發現其中的不對,想要解釋卻發現所有人已經開始無視她了。
一向高傲的簡夫人此時宛如一個喪家之犬,頹喪的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子。
“簡夫人看來今天還有事要處理,我們就不久留了。”明明是淺淡的告辭的話,卻讓這人說出一絲雷厲風行的味道出來,手指狠狠的摳住自己女兒的手臂,口氣陰沉:“忘了剛剛看見的,知道麼?那種骯髒的東西不該侮辱你的高貴的眼睛。”
“是啊,簡夫人還是將女兒好好管管吧,千人騎萬人壓的……呵呵。”臉色蒼白的女子眼底帶着滿滿的恨意,看向簡慕的目光宛如刀子,恨不得將她凌遲,高傲的挺直了背脊轉身便離去。
只那沉重的腳步昭示出她此時的情緒也不太穩定。
簡慕雲此時儼然就是個如同垃圾一般的存在,人人都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彷彿只要離她遠點就能顯示自己的冰清玉潔一樣,曾經高貴典雅的鋼琴公主,也不過短短十分鐘間,變成了傳說中的**蕩婦。
這讓一隻用天之驕女自詡的簡慕雲恨不得死在當場。
有了幾個人的率先離去,別的人也開始迫不及待的離去,唯獨留下了不多的幾個人。
沈念離靜靜的站在顧行安身邊,肩膀被那隻溫熱的大手輕輕的攬着,堅定不移的手指,彷彿給了她無限的底氣,擡頭望向站在角落一臉輕鬆的沈冬青,有些奇怪,爲什麼他也不曾離開。
而沈冬青也彷彿感受到她的視線,擡眸正巧對上她的雙眸,眉尾輕挑,弧長的雙眸裡劃過邪肆的笑容。
俏麗的雙眸轉開,不與他對視,溫雅的眉宇微微蹙起,微卷的睫羽顫了顫。
從小到大她依舊討厭這個男人。
“原來簡夫人的家教這般的好,竟然想要將這樣的女人跟我們顧家聯姻,真是好算計。”顧行安微眯着雙眸,既然事情不似他想象中處理的那般悄無聲息,不過並不妨礙他的動作。
簡夫人猛地擡眸,銳利的視線射向顧行安,嘴張了張,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既然做到簡夫人的位置,自然不是傻瓜,心底隱隱的有個答案,卻不願意相信,簡家雖然和顧家現在不如從前那般好,可也不可能暗地裡捅刀子啊。
“只不知道簡家二小姐是不是和她一樣,看來我得和我父親聯繫一下了。”
聽着那輕飄飄的語氣,簡夫人只感覺心神動搖,眼前發暈,整個人都帶着一種呼吸不過來的緊迫感,她沒想到顧行安竟然這樣不留情面,如果真的讓顧博然知道,恐怕簡初雲和顧行言的婚禮只得一拍兩散了。
她沒想到顧行安竟然這樣的心狠。
如果她選擇爲簡慕雲辯解,說這些所謂的照片都是合成的,那麼雖然簡慕雲被保住了,可他們簡家的女兒名聲也全毀了。
如果她選擇不保簡慕雲,簡初雲也許如願能夠嫁入顧家,卻讓她硬生生的毀掉了讓她驕傲無比的大女兒。
無論哪一種選擇,都彷彿要在她的心上硬生生的剜去一塊肉。
這種感覺太過於痛苦,她不敢相信,就因爲初雲在後面動手黑了一把他的女人,竟然就爲簡家招來這麼大的禍患,可恨簡初云爲什麼要招惹這個男人。
“不一樣!”尖銳的聲音帶着嘶啞的尖銳,一雙眸中宛如染着血淚,狠狠的撐住身子,緩緩踱步走到簡慕雲的面前站定,在那雙翠色的眸中閃過驚詫之前,狠狠的擡起手。
“啪——”
“她和簡初雲一點關係都沒有。”聲聲嘶啞,如杜鵑啼血。